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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楼听风雨 佚名 4993 字 4个月前

!”

二人目光一会,扶了云清夜,同时朝最薄弱的西南方向攻去。

猛烈的刀势连绵不绝地压过来,仿佛高山倒下,二人极力撑着,有些窒息,尤其是心儿,额上已有了细密的汗珠。

忽然,一股寒意缓缓弥漫开,连那猛烈如火的刀势也冷了不少,只见垂首许久的白衣男子竟举起凝雪剑奋力挥出。刹那间,空气如染冰雪,白色剑光清冷凌厉地荡开。十丈之内,枝叶纷飞,林木皆断,原本攻势猛烈的黑袍人也不得不收了势稍稍避开。待光略散,不过转瞬之间,心儿三

2、孤剑斩清寒 ...

人已没了踪影。

黑袍人一言不发,阴沉着脸,率属下朝西南方向急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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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安舍清梦归 ...

夜色暗沉,风过寒重,林木随之婆娑摇摆,暗影乱移,如张牙舞爪、肆意游荡的魑魅魍魉。

心儿三人一路疾奔,不敢作丝毫停留,脚下灌木蔓草,荆棘丛生,散出泥土和野草的腥味。

行至一处,地势稍低,怪石嶙峋,意趣横生,左右亦有山石相夹,使得前路愈窄。忽然,云清夜以剑支地,喷出一大口血,,脸色苍白如纸。心儿急急顿住身形,扶着他的肩,慌道:“庄主!庄主……”说着又封了他几处大穴,以免血气乱窜,毒液蔓延。

归梦四顾一周,见无人追上,便道:“庄主中了毒,伤势太重,刚刚又动了真气,怕是支撑不住,不如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调息一下。”

心儿点点头,抬头看见右边山石处有一个较为隐蔽的小山洞,便扶着云清夜往里走去,归梦在身后断路。

洞很深,阴暗潮湿,充斥着苔藓山石的味道,偶尔有冰凉的水滴下,声音清冷,在洞中回荡,说不出的空灵幽冷,让人心神俱寒,仿佛已不在人世。

心儿扶云清夜坐下,为他调息疗伤,归梦道:“他们暂时应该不会追来,我去探探路,看看出口在哪儿。”

心儿粗略检查了一下,发现云清夜身上已是伤痕累累,而且很多伤口都染了毒,性命堪忧。她不由沉了心——很少有人能将他伤成这样,毒陀教这一次到底出动了多少力量?

很早以前,云龙山庄就有“江南第一庄”之称,声望地位如日中天。直至十五年前,这赫赫山庄,有名的武林世家竟惨遭灭门,所有繁荣昌盛,一夜之间化为灰烬,轰动了整个江湖。此案也一直成为一桩悬案,无人知晓其中内情,只是很多人都猜测惹来横祸的应该是云家失而复得的“藏剑图”,这张图关系到与凝雪剑齐名的流云剑和流云剑谱心法的下落。然而,七年前,就在所有人都几乎要淡忘此事之时,一名叫云清夜的少年,自称是云龙山庄已故庄主的遗孤突然现身江湖,掀起轩然大波。他的手中握有一份名单,皆是当年灭门惨案的参与者。两年之内,他仗剑傲行,以手中凝雪剑挑了江湖不少帮派,出手狠厉无情,尤其是泰山绝顶那一次,他孤身迎战二十多位成名剑客,最后却安然步下泰山,赢得“凝雪寒剑”的威名,风头直追当年“影若惊鸿”的剑尊李惊鸿。名单上为首的几家几乎都遭灭门,除了蜀中唐门,云清夜虽然也曾赴唐门挑衅,却不知为何只伤了两三条人命,便作罢离去,还有城西江家,虽然死伤不少,也并未被赶尽杀绝,他甚至放过了江家少爷江年笙,似乎故意给自己留个后患。与此同时,他在姑苏城东旧址上重建云龙山庄,不过五六年光景,就已让它成为江南举足轻重、无人敢轻犯的武林圣地,隐隐有了昔年的风采。

至于毒陀教,却是三十年多前才新建的一个教派,据说源自西域魔教的分支,该教毒术之高超直追蜀中唐门,其手段之狠毒,更是骇人听闻,当年金陵万家的惨案,严、吴双侠的猝死,都与它脱不了干系。传言现任毒陀教的教王来自苗疆,擅长蛊毒,武功更是深不可测。他座下三大堂主皆身怀绝技,少有敌手,大堂主凌影来去无踪,轻功剑法极高;二堂主百里幻尽毒术超群,令人闻风丧胆;三堂主孟残最擅使刀,心比刀更冷。如今毒陀教蠢蠢欲动,威逼利诱江湖中许多帮派隐隐有南侵之意,并将矛头指向江南几大世家,包括云龙山庄、陆家堡和江家。

江家位于姑苏城西,各类武功都涉猎一点,以掌法尤为精湛。而陆家堡则在扬州,它不是武林世家,更非江湖帮派,只是生意做得太大,再加上姻亲的缘故,自然免不了惹上江湖纷争。陆家堡堡主陆岳川对云清夜有恩,因而云、陆两家关系较好,这一次云清夜赶去陆家堡,便是为了商讨有关事宜,谁知中途竟生了变故。

很快,归梦回来了,心儿怕影响云清夜静息,边走过一旁,问道:“怎么样?有出口吗?”

“有,”归梦神情有些古怪,“不过——出洞后没几步就是一处深渊,两岸相隔甚远,庄主若未受伤,或许还能勉力过去,可现在——”

心儿望了望尚未睁眼的云清夜,皱了眉,神色凝重,似在沉思。

“但也并非毫无办法,”归梦忽地转过头去,轻轻道,“可以借力使力,到达对岸,此法虽然危险,但姑娘轻功很好,若配合得当,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是这样势必要牺牲一个人留在这边。”心儿立刻意会了她的意思。

归梦道:“姑娘放心,留下的自然是我。”

“不行!”心儿沉下脸,忽然瞥见她臂上的伤口,急忙扯下一块布,替她包扎,“你受伤了?”

归梦也未拦她,只淡淡道:“姑娘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心儿的手缓了缓,抬头看着她,默然不语。

归梦又道:“毒陀教三堂主,并非等闲之辈,否则也不至于把庄主成这样,所以他们未必没办法过崖,我留下正好可以挡一阵。再说,我已发出了信号,卫杀、千无很快就会赶到的。”

心儿沉吟道:“我留下,你带庄主走。”

归梦稍稍一怔,看着眼前眉目温婉的女子,“以姑娘的身份,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身份?”心儿望向远处的云清夜,笑得有些嘲讽,“我的身份还不都是他给的?若没有他,这偌大的江湖,可有我立足之地?”

黑暗清冷的风轻轻绕过,拂动了墨般的青丝,归梦朝那一片深邃的黑沉望去,神色沧桑,“姑娘不必多言,来之前我早就料到这样的结局,他说要我护你们回去,我就一定会做到,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心儿望着她的侧脸,朦胧中并不分明,却透着清丽冷艳,宛如桥边红药,凄美迷离,不由道:“其实,寒墨护法并未将你入庄前的资料都交给庄主,云心阁只记载着你来自太湖,那一次,他就是因此差点和庄主起了争执。”

原本静默的女子猛地回过头,一脸惊愕,喃喃道:“他……始终还是……”摹地,她笑了笑,沧然道:“那——姑娘就让我再赌一回吧。”不待心儿回答,她又兀自道:“我本姓秦,太湖秦家庶出的小姐,我娘是最不得宠的侍妾……我认识他是十五岁那年……”她又叹息一声,无奈笑道:“算了,前尘事,不说也罢!心儿姑娘,归梦有事相求。”她的神色变得十分肃然,“若……我此番遭遇不测,请转告他,让他念在当年太湖相遇之情,亲自将我的尸首送回家中,娘亲自我走后就疯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存在,为她讨回公道。”

心儿面露难色,有些迟疑,久久不肯言语。

“我知道庄主那里有些难办,但相信姑娘定有办法。”

心儿抬眼,清丽如花的容颜再次落入眼中,有些恍惚,她须臾才道:“好,无论是生是死,我一定都替你办到。”

“如此多谢,”归梦没料到她答应得如此坚决,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姑娘的心,到底不够硬不够狠,这样如何能在这血雨腥风里走得长久?”

“你错了!”心儿打断她的话,兀自转身走开,“我帮你,只是因为我曾有过一个姐姐——歇得差不多了,我们得赶紧离开!”

轻微的脚步声,在湿冷的洞中漾开来。

崖极深,在黑夜中看不见底,黝黝的让人心生寒意,两岸遥遥相对,如上古之神隔下的一道天堑。

出了洞,抬头可见那一勾上弦月,轮廓分明,却不是才子佳人花前月下的意境。

心儿扶着云清夜立在崖边,神色复杂,衣袂翻飞。归梦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根藤条,轻声问道:“准备好了吗?”

心儿望着她,点点头,举起手掌,“千金一诺,定不相负!”

归梦摹地笑了。笑颜婉丽动人,仿佛严冬冰雪融尽,遍地锦绣。

有多久,没有这样坦然笑过了?是不是越到生死关头便越容易放得开?

伸手,相握,万般皆无惧。

身后,脚步声渐近,凌乱匆忙。两人同时起身飞出,翩若彩蝶,至半空,归梦奋力将心儿往前一推,自己则顺着藤条急退回原地。心儿亦快速挥出一束白绫,缠住对岸一物,竭力掠去,步法如云,变幻莫测。待她安然到达,稳住身形,回头一看,那边已是一片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一袭纤丽的身影矫捷飘渺,迷离不清,似御剑乘风。

心儿黯然,看向怀中神志迷糊的白衣男子,低低道了一句:“你说,今日若真的是姐姐,我还会不会忍心离弃?”

怀中的男子忽握紧她的手,露出痛苦的神色。她敛了眉,不敢再耽搁,朝山林深处急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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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阑人初静 ...

清凉的木叶之味伴着湿露沾染了鼻息,虽没了浓重的血腥味,却依旧静得有些可怕。一路穿枝拂叶,步履蹒跚,总算出了藤蔓遍布的林子,换了崎岖的山路,石多道险,又是深夜,行走十分艰难。四更天,寒意愈浓,心儿疲惫不堪,便寻了一低谷隐蔽处歇脚。

在确信周围并无人迹后,她起了一堆小火,又收集了一些山泉水。篝火熊熊,映着两人的脸庞,有些昏黄模糊。她轻轻褪下云清夜的衣衫,摹地脸色大变——他身上的伤比想象中要重得多,背上鞭伤和剑伤纵横交错,一处刀伤自左肩延至右腹,十分可怖。许多小伤口皆带有极罕见的剧毒,一路厮杀,毒已渗入肌肤,很难清理。心儿稍一犹豫,忽俯□轻轻吮吸那些伤口。云清夜仿佛更加痛苦了,双眉紧锁,嘴角不停地抽动,手也微微颤抖,好像是极力表达些什么。心儿无心顾及这些,随后又从怀中取出几个药瓶,先给云清夜服下几粒,又将其中一种药粉溶在清水中,开始替他清洗伤口。

五更疏欲断。心儿处理完云清夜的伤口,坐至另一侧,忽解开自己的衣衫,将青丝撩到右边,露出左肩——原来,她也受了几处刀伤,只不过伤在肩头和后背处,被一头黑发遮了,别人看不分明。她咬牙奋力上着药,火光闪闪烁烁,风变得温暖柔和起来。

蓦地,一个冰冷虚弱的声音响起:“你也受伤了?”

心儿猛地抬眼,对上一双幽深寒凉的眸子,微微一愣,急忙掩了衣衫,轻声道:“庄主,你终于醒了!”

只听云清夜又道:“过来。”

“无碍,刀上没有毒。”心儿走过去,见他盯着自己肩头,有些不自在,“你觉得怎么样?”

云清夜收了目光,没有回答,只冷冷道:“以后不要再冒这种险!”

心儿垂首,低低地道:“这本是我分内之事。”

云清夜冷笑一声,苍白冷傲的脸上神色复杂,“我一死你就自由了,不正如你的意吗?”

心儿一怔,盯着他,半响才缓和了脸色,回过神茫然看着飘忽的火焰淡然道:“你的伤只是粗略的处理了一下,毒太多太深,得尽快赶回庄.。”

“再歇半个时辰,他们暂时追不上来。凌影和百里幻尽都已经离开,只留这个孟残,就容易应付多了。”

“凌影?”心儿一惊,“他也来过?怪不得你伤成这样,殷护法呢?”

“我另有要事让他去办了。”云清夜一脸倦怠,闭了眼不再言语。心儿看着他削瘦俊逸,清冷出尘的脸,有些沧然,眸中闪过许多神色,随后靠在一旁,亦合了眼。

柔软的风轻轻拂过,静谧而美好,细碎的落花,稀疏的飘洒过来,却不知来自何处,悠悠地,晕出一片安宁婉曼的天地。

天露出鱼肚白,山中雾岚缭绕,透着清新迷离,朦胧飘渺,宛若九重天外仙台圣境。

叉口,路分三支,曲曲折折,延向远处,视线为草木所遮,望不到尽头。此时是阳春三月,四下碧色盈盈,翠意似水点染蔓延,一片生机盎然。心儿扶着云清夜,一路奔波,行至路叉口,穿林越岭,额前的碎发被雾岚打湿,呼吸也略显急促。她扫了一眼前面三条路,忽取出一枚哨子用力吹响,很快便听到杂乱的马蹄声和车辙声由远及近阵阵传来。

三辆马车,同样的马车,停在了路口。

心儿扶着云清夜上了最右边的那一辆,对车夫道了句:“快走!”急急甩下车帘。鞭扬,马惊,三车同时奔腾而去,路旁草木微摇。

车是奔往城西的,早在出庄之前,心儿就已派人在东、西、南、北各个城门外都备下了马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有大半日就能进城了。一路上田园农舍,荒村野店,稀稀疏疏的好不冷清。

心儿的脸色越来越沉重,云清夜的伤势已不能再拖,周围又渐渐有了杀气——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吗?那么归梦可还安好?

好容易捱到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