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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楼听风雨 佚名 5020 字 4个月前

’?”

少年道:“只有一招是。”

黑袍人道:“你手里明明有流云剑谱,却私自欺瞒不交给教王,如今又夺了凝雪剑叛教逃出,教王已经大怒,却还是舍不得杀你,你若是肯回去接受处罚,还来得及。”

“你还不是我的对手,”少年冷冷道,“毒陀教中,只有凌影是我的对手。你告诉他,来日我一定再与他一战。”

“恐怕没这个机会了!”黑袍人脸上出现一丝怒容,扬手,周围的箭矢暗器蜂涌而来。与此同时,他亦挥刀,通体墨色的刀,只在刀锋微现银白。刀在他手中,他整个人都充满了肃杀之气。

刀寒,剑更寒,如冰寒倾覆而下……

此刻,心儿蜷缩在床底的角落里,万分恐慌。屋外穿透屋顶刀剑相击的声音,渐渐地,声音越来越激烈,整个房子都开始晃动起来,屋里的东西重重地摔到地上,箭矢迅如急风穿透屋顶窗子射入,其中几支扎入床板。心儿看着眼前几乎触额的锋锐箭头,不由打了个寒战,脸色惨白,她死死的咬住唇,不敢再动一分。突然,只闻耳边数声巨响,身子猛烈一震,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仿佛过了很久,她终于从沉痛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死死困住,床塌了下来,刚好留了个角落,让她容身。四周打斗声已经消失,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她试着抬手想去推身旁积压的东西,却觉得肩头和胳膊一阵撕心扯肺的感觉,想是被砸伤了。她忍着痛,继续推了推,但似乎没有什么作用,沉沉的黑暗铺天盖地的压来,令人窒息。许久,她壮着胆子,颤声唤了几声“小忆哥哥”,却久久没有回应。于是,她越发恐慌了,转而叫道:“娘……娘……”声音打破了沉寂,那样单薄无力。

忽然,仿佛有细若游丝的声音隐隐传来,她连忙噤声屏住呼吸,侧耳聆听。

“心儿……心儿……”虚弱的声音中带着万般的焦急,那——那分明是娘的声音!心儿欣喜若狂,带着哭腔叫道:“娘……娘!我在这……”

“心儿……"虚弱的声音渐渐地近了,也更清晰了。“心儿别怕……娘救你出来……”身旁传来物体挪动翻滚的声音。

“娘……”心儿极力推挤着周围的重物,忽然伴随着砰地一声,娘亲发出一声惨呼。

“娘!”她急了,奋力伸手,不顾一切拼命撞击着四周的硬板废物,终于她的手从空隙中穿出,握到了娘亲的手。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心儿才挣扎着从废墟中爬出,入眼却是一副极惨烈的画面:娘奄奄一息地伏在地上,肩背上还插着一支断了半截的箭,而她的身后,两条长长的血迹一直拖延到很远的地方。

"娘——"心儿踉跄着抱起她,哽咽着“怎么会这样?”

娘亲抬头望着她,断断续续地道:“我……在后山……听到声响,担心你出事,就……过来了,你没伤着吧?”

“我没事,”心儿摇摇头,泪止不住下来了,“娘,你也会没事的。”

“别哭,心儿,”娘亲勉强笑了笑,想抬头替她拭泪,却没有半分力气,“娘以后不能再照顾你了,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咳咳……”

“不会的,娘,夫子上次配的药还留了些,我去找——”她欲起身,娘亲却拉住她,摇摇头道:“没用的,心儿你别走,娘有话要跟你说。”她看了看夜空,又望

13、 桃源此处梦依约 ...

了望眼前的人,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透着一种异样的神情,“这是报应……报应,其实我不是你的亲娘,你娘因我而死,所以我才收养了你,你不必为我伤心,不值得……”她喃喃地说道,眼中浮现出说不清的悲伤。

心儿仿佛遭了晴天霹雳,身子僵硬,怔怔地说不出话来,怀中人微微闭眼,依旧絮絮地念着:“对不起……你恨我吧!”

许久,她意识到娘亲的呼吸渐渐弱了下去,急忙摇着她的身子道:“娘,我们先不说这些,我给你治伤……”

娘亲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时一袭清影从远处掠了过来,“丫头,出什么事了?”

心儿抬头看清来人,不禁哭道:“夫子!”

李隐看见这番场景,脸色一变,从心儿怀中接过她娘亲,随手点了她几处大穴。

“夫子,你快救救娘!”心儿在一旁边哭边道。

可李隐望了望她,脸色铁青,他垂下头,低低道了句:“对不起,我来晚了。”

怀中女子微微摇头,似乎起身对他说些什么,李隐扶着她,低头将耳凑到她嘴边,她轻轻道:“我早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她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声音越来越弱,心儿隐约只听到最后一句:“照顾好心儿……”

手重重地垂下,生命就此消逝,再也无法挽回。

“娘!你别走!是心儿错了,心儿以后再也不任性了……”心儿伏在娘亲的身上失声痛哭,伤痛交加,竟昏了过去。

李隐叹息一声,仰头望天,他的脸上也满是悲痛沧桑,悲伤浓烈得掩盖了所有光华。

究竟是怎样的往事,让人如此伤怀?

天上月圆,圆得那样讽刺。

人呢?为什么总是要有生离死别?

心儿醒来的时候,娘亲已经入土为安。李隐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替她治好伤,并决定把她寄养到姑苏江家。

14

14、 唯见江心秋月白 ...

作者有话要说:唉……挺伤感的,这么冷清!

第一次见到江年笙,是在江府的后花园。

那一日,暖阳正好,李隐嘱咐了许多事情并承诺每年来看她一次,然后飘然而去。她看着花园里一片翠色繁盛,落红纷飞,怔怔地落下泪来。

突然身旁传来一个温暖的声音:“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哭?”

心儿一惊,抬头便见到一个十四五岁锦衣华服的少年,带着淡淡的书卷气,正一脸和善地看着她,她愣了愣,没有开口。

少年暖暖一笑:“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新来的那个丫头,叫心儿,对不对?”心儿茫然地点点头,还是没有开口。

“我是江家少爷江年笙,爹说让你做我的丫鬟。”少年暖暖笑着,递出一方白色锦帕,“你别哭了,爹要我多照顾你一点,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

心儿怯怯的接过帕子,低头不语,帕上清香淡雅。

江年笙又笑道:“你看我的锦帕上还有你的名字呢!这说明你注定要跟着我的。”

心儿瞅瞅那帕子,只见上面小篆写着“唯见江心秋月白”,很是不解。江年笙戏谑道:“你进了江家,就该随我姓,江心不就是你的名字?”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忽又从身后拿出一枝雪白梨花,插到她发间,“且插梨花醉卿颜。”

心儿脸一红,不由破涕为笑。

“终于笑了,女孩子就是要多笑才会更美!”他伸手牵过她朝一旁走去,“走,我带你四处看看。”

那样温暖的容颜,是寒冬冰雪后的春天,飘零的心渐渐安定。

江家是江南名望甚高的武林世家,主人江源天不仅武功高强而且为人十分道义,很为江湖人所敬重。只是这位江家独子江年笙却不善舞刀弄剑,倒热衷于诗书丹青,一副书生模样。江源天不知为此想了多少办法,只能硬逼他练剑习武,可成效却不大。由于江源天的特别交代,再加上江年笙本就没什么少爷架子,心儿在江府的生活倒也清闲惬意,平日斟茶温酒就行了。

江年笙常带她四处游玩,偶尔兴起还会教她一招半式。生命中如此凄凉落魄的时候,遇到这样温暖美好的人,抚平所有伤痕,老天爷究竟未曾太薄待了她。她心中的往事伤痛和阴影渐渐淡了,笑颜重拾。

春去秋来,花谢花开,时光流转,又是几载韶华。

十七岁,身姿婷婷,如一朵半开的莲,捧一把莲子,莲心彻底红。

横塘水,醉人心。

碧波之上,轻舟横漾,舟中传来浅浅的笑声——江年笙临窗而坐,对着眼前浅碧衣衫的少女微微笑道:“心儿,你煮茶的工夫越发好了,不如去开个茶馆吧!”

“少爷,你就不能正经点?”心儿抿嘴一笑,将茶递给他,一杯新茗,鲜绿的叶子衬着白色的杯底缓缓绽放开来。她一侧脸,看见塘中优雅绽放的莲花,雪白粉红相间,清纯脱俗,眼睛不由一亮,“这莲花开得真美。”

“那当然,本少爷舍大画舫,到这小舟上来就是为了这份清雅!”江年笙悠闲地品着茶,得意地说着,“你家少爷永远是这么聪明!”心儿“扑哧”一笑:“是是是,谁能比你江家大少爷聪明?‘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的翩翩佳公子。”

江年笙闭了眼自我陶醉一番,又复睁眼凑近道:“我是爱上你的茶了,心儿,我娶你吧!这样就天天有口福了。”

心儿知道他向来玩笑惯了,脸一红,扭头看向窗外,装作没听见。

忽然,岸上有人高声唤:少爷……少爷……”

心儿道:“可能是老爷有事找你,快回去吧!”

回到府中,江年笙被江源天叫进书房,训了一个多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十分难看。江源天嘱咐了一些家业上的事,还提了他与朱家小姐朱小颜定亲之事。他本想拒绝,却惹得江源天大发雷霆。

他悻悻地走到后院,看见心儿,一脸尴尬,说不出话来。

心儿却忽地笑了:“少爷,这下你娶不了我了。”看似风淡云轻的笑容,却没来由得让人心酸。

“心儿,我——”江年笙欲言又止,心儿却依旧浅浅地笑着,仿佛随意开了一个玩笑。江年笙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去练剑!”

半个月后,一顶华丽的软轿将朱小颜接进了江府。江源天为了让两人多接触,就留她在府上暂居。江年笙被逼着招待她,幸而两人平日赏花吟诗,品茗对弈,相处倒还融洽。

一场狂风暴雨过后,满地荷花零落,心儿着一袭素裙,于亭中细水煮茗,茗香清雅,随风飘散。突然,有人悄悄从身后抱住她,熟悉的温暖,熟悉的气息。她挣了挣,却没能挣开,只得苦笑道:“少爷,你再胡来,这茶就不能喝了。”

江年笙松了松手,轻声道:“你生气了?”

心儿的手稍稍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没有,你别多想。”

江年笙放开她,转到她面前,拉下脸道:“我怕你一生气,就再也不肯替我煮茶了。”

“怎么会?”心儿微微一笑,“我又不会离开江府,随时都可以为你煮茶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一样。”

“真的?”江年笙一脸兴奋,如孩童般欢欣。心儿笑着微微颔首:“茶还未好,你先回房,我待会给你送过去。”

“心儿,你真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江年笙开怀而笑,眉目俱展,“我等着你!”

一袭身影渐渐远去,煮茗的人笑意已敛,眉目间尽是落寞。生命中,有多少人都是这样转身远去,再不曾回来?

轻声叹然,原来有些事情,还未开始,就要结束,所谓风花雪月,在现实面前,不过虚幻一场。少爷,你明不明白,天地间我已是孤身一人?离了这里,我还能走到何处?

清夜,无月,有星。

江年笙等了几个时辰,还没见到心儿的踪影,有些急了,匆匆出了房门。刚走几步就遇见了一脸惊慌的朱小颜。朱小颜见到他,急忙道:“公子,江伯伯有事找你。”

江年笙只得随她往书房赶去,刚踏入房门,他便问道:“爹,您找我有什么事?”

江源天身形高大,略有些发福,穿一身玄色描金锦袍,华贵而不失威严,他见江年笙如此毛躁无礼,不由皱眉极不悦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缓和了脸色,对一旁的朱小颜道:“颜颜,过来坐。”

江年笙只得悻悻地垂首走到一旁,江源天这才转头对他道:“心儿那丫头被人绑走了。”

江年笙一惊,豁地抬起头望着父亲,江源天道:“是一个时辰前的事,颜颜说她路过后园,隐约看见几个黑影闪过。”

江年笙慌道:“怎么会这样?什么人会绑走她?”

江源天脸色有些古怪,沉吟道:“只怕那些人的真正目标是颜颜,却错把那丫头抓走了。”

朱小颜脸色一白,江年笙道:“这和朱小姐又有什么关系?”

江源天眼中露出凌厉之色,“这些无耻鼠辈,为了对付江家,什么手段使不出来?只不过,这次他们能从江府把人劫走,来的绝非等闲之辈。”

江年笙急道:“那她岂不是很危险?爹,你快派人去找!”

“你急什么!”江源天不由震怒,但碍于朱小颜在场,只得压住火道:“她毕竟是别人寄养在江府的,出了事也不好交代,难道我会不管她吗?我已经发出消息,以颜颜的名义去找她了。”他和颜悦色地对朱小颜道:“颜颜,为了你的安全,就委屈你这几日留在房里了。”

“小颜明白。”朱小颜起身行了一礼,低眉顺眼地道。

待二人离去后,空荡的书房里,江源天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可怖,他发出低低的冷笑,手中狼毫笔猛地碎成数段!

心儿清醒的时候,已经置身于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周围一片黑暗。

突然,黑暗中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起的是一个粗重的男音:“小美人,我来了。”

灯亮。

昏黄的灯火下,一张嵌着鼠目、面色饥黄的中年男子的脸便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万分淫亵的表情。

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