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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楼听风雨 佚名 5013 字 4个月前

只觉得他面目狰狞,气息令人恶心,不由一颤,努力朝后退去,屋中甚是空旷,只置了一桌一床,连椅子都没有。

中年人一步步逼近,欲伸手去摸她,“朱家大小姐,大家闺秀,滋味就是不一样。”

“你……是谁?我……我不是朱家大小姐,你……你弄错了!”心儿挣扎着退到墙角,吓得脸色发白。眼看那人的手就要拂上来,她顾不得许多,咬牙推出左掌,同时右手食指和中指朝他“俞府”点去,由于太过紧张,她的手有些抖,招式也生涩得很。

那人显然没料到她会武功,一时有些措手不及,踉跄着退了几步,但还是避过了。心儿只能触到他的衣衫,自他身侧闪过,不由一急,复拧身横扫一腿,排出数掌。那人冷笑一声,飞身欺上,不过十来招就已反剪住心儿的双手,将她压在床上,狞笑道:“花拳绣腿,也敢在大爷面前卖弄!今儿我让你后悔……”

只听一声丝帛破裂之声,心儿肩头的衣衫已被撕破,露出雪白的肌肤。她何曾遇到过这种情形,早已吓得脸色惨白,挣扎着哭喊尖叫起来。

中年人笑得愈发淫亵狰狞了,这时,门外忽有人道:“二爷,庄主请您过去一趟。”

“娘的,真扫兴!”中年人一脸怒气,啐了一口,将心儿狠狠一推,“小美人,你最好给我老实呆着,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冷哼一声,随即出了房门。

“清夜,你找二叔有什么事?”一间极宽大的书房内,中年人对立于书案旁的身形颀长的黑衣男子道。

“听说你去了江府,还抓了一个人?”黑衣男子头也未回,淡淡地道。

中年人却露出紧张的神色,勉强笑道:“没有,清夜,你可不要听外人胡说八道。”

“没有?”黑衣男子猛地回头,清俊的脸上,一双凌厉冷傲的眸子叫人不敢直视,“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带进来!”

话刚落音,身影移动,便有三个黑衣人被押入,打跪在地上。

中年人看见那三个人,霎时脸色大变,“我……我……”

黑衣男子瞪了他一眼,冷冷看向地上的三个人,厉声道:“谁给你们的胆子?”

“庄主恕罪,是……是二爷吩咐的……”中间的黑衣人颤声道。

黑衣男子怒道:“云龙山庄什么时候有了两个主子,你们要听命于他?”

原来,这黑衣男子便是云清夜,中年人则是他的远房二叔云二爷。

三个黑衣人垂下头,忽发出几声惨呼,三人的食指不知何时已被齐根削断,一片血肉模糊。

云清夜漠然吩咐:“押他们去刑堂。”

云二爷早已吓出一身冷汗,颤声道:“二……二叔这也是想帮你,你不是打算对付江家么?”

云清夜冷冷道:“你抓的什么人?”

云二爷道:“朱家小姐朱小颜,是江源天未来的儿媳妇。她一失踪,朱家肯定会和江家反目,到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云清夜怒道:“云家人要报仇也不屑用这种卑劣手段!”忽然他又转头冷冷道:“进来!”

“朱小颜不见了。”一个属下进来,看了二人一眼,垂首道。

“什么?”云二爷跳起来叫道,原来,他怕云清夜知道动静,特地将人锁在一间偏僻的空屋里,连看守的人都不敢留。他本想急急冲过去,但看见云清夜铁青的脸色,只得干站着。

云清夜一言不发,快步朝屋外走去,云二爷急忙跟上去。

15

15、相逢犹恐是梦中 ...

心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来,却迷了方向,根本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她紧拽着破裂的衣衫,躲躲闪闪踉跄而行。忽然,她远远看见几个黑影朝这边走来,不由一抖,连忙躲到旁边的假山后面。

身后是一方碧湖,湖心有亭。

心儿攀着山石,不敢再动分毫,眼看人影越来越近,她紧张地往一旁退去,冷不防脚下一滑,就倒入了湖中。冰冷的湖水猛烈地涌来,灌入衣服里,很快就没过了头顶。

她挣扎着浮浮沉沉,想开口却呛了许多水,胳膊也不听使唤。她虽在溪边长大,但水性一般,如今又是极度恐慌,更加无法自救。

恐惧再度袭来,生死边缘的绝望无助,恰如十二岁那年漫无边际的黑暗。

而那边云清夜冷冷看着湖中挣扎的身影,微微示意,旁边一灰衣男子便急急掠了过去,足下蜻蜓点水,将心儿救起,抛在云清夜脚下,垂首退过一旁。

地上的白色身姿已然昏迷,衣衫凌乱破碎,右肩微露,显得有些荏弱,狼狈不堪。她的手指皆已磨破,血肉模糊,想是奋力逃离房间时所弄。

云清夜微微皱眉:“把她弄醒!”

“是!”灰衣男子极熟练地在她身上推拿血脉,用力打了几处大穴,心儿“哇”地吐了几口水,醒转过来。她只觉得浑身冰冷,头痛不已,想挪动却没有一分力气,软软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云清夜道:“你是朱小颜?”

心儿想开口,可嗓子疼痛万分,只得无力地摇了摇头。

忽然,她觉得这冰冷的声音有些似曾相识,身子不由一僵,勉力欲抬起头。

旁边云二爷早已按捺不住,恶狠狠地开口:“贱人!你少嘴硬!我明明看到你和江年笙搂搂抱抱,还敢狡辩?”

云清夜极厌恶地扫了他一眼,对属下冷冷吩咐道:“把人送到江府门外,不要泄露行踪!”

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心儿挣扎着抬起头,霎时失魂,连眼神也变得迷离——那样清冽的眸子,那样冷峻的容颜,分明是……分明是……

一直以为,他早已不在人世,和娘亲一样消失在生命中,却不料如此重逢。

时光流转,角色对换。当年是他伤痕累累,如今换她狼狈萧索,是缘是错,还是老天随意开的一个玩笑?

两个侍从将她拖起,云清夜神色漠然,欲转身离开,她终于清醒过来,拼尽所有力气,挤出几个字:“小忆哥哥……小忆……”

云清夜微侧的身子顿时僵硬,他缓缓转头,看向那个被架起的瘦弱身影。凄冷的月光,映出一张苍白的侧脸,如玉一般,一双眸子被垂下的湿发隐隐遮掩,说不出的悲凉。他迟疑着抬手撩开她的发,眼神一变,顺手揽过了她。

心儿软软地倚在他宽厚的怀里,无力呢喃:“是你吗……小忆哥哥?还是……我又做梦了?”终于她气力耗尽,昏了过去。

一瞬间,光影暗换。

绿水青山间,淡青衣衫的小女孩,笑颜如歌,素心如水,晕开记忆。如今,却是这般惨淡凄凉,狼狈不堪。

云二爷有些疑惑,忍不住开口道:“清夜,你可不能相信她,她是江年笙的女人,不如交给二叔——”

云清夜摹地抬头,冷冷瞪了他一眼,对旁边的侍从厉声道:“把二爷软禁起来,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放他出来!还有,去请小姐过来。”

次日,湖心亭中。

两人对坐,黑袍如墨,白衣胜雪,风姿卓然。

云清夜端着白玉酒杯,淡淡道:“什么情况?”

对面的白衣男子道:“江源天散出消息,说朱家小姐失踪,已派人四处寻找,但似乎并没有怀疑到我们。按理说,他早就知道我们要对付他,不应该这么疏忽。”

“欲盖弥彰!”云清夜冷冷道,“这个老狐狸,居然想用个丫头来顶替!”

白衣男子微微一愕:“庄主何出此言?莫非昨夜二爷抓回的人——”

云清夜道:“他不是朱小颜。”

“哦?”白衣男子疑惑道:“庄主见过朱小颜?”

“没有,”云清夜沉吟道,“但那丫头是个故人。江源天这次只怕是算计错了。千风,一切按原计划进行,都部署好了吗?”

“万事俱备,随时可以行动。”

云清夜眼中忽闪过一丝异色,“吩咐下去,暂留江年笙一命。”

白衣男子一愣,但还是起身道:“是!”

素净的房间,温暖如春。

“小忆哥哥!”心儿蓦然睁眼,冷意已消,一侧脸,便见一个十一二岁的红衣小女孩倚在榻旁,容颜清丽,双眸带水。小女孩见她醒了,万分欣喜,握住她的手,惊呼道:“姐姐,你终于醒了!”

心儿微微有些头疼,只觉得眼前这张脸有几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便试着问道:“你是——”

“姐姐,你认不出我了?”小女孩清秀的脸上写满了沮丧。

心儿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呆了,须臾才试探着问道:“筱……筱儿?”

“姐姐,你终于认出我了!”小女孩高兴得跳起来。

心儿还是很疑惑,有些反应不过来,复问道:“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昨晚那个人是不是……”

清筱眨眨眼笑道:“姐姐你先别急,这里是云龙山庄,我哥哥是庄主,昨天晚上他突然把我叫过来帮你沐浴换衣,至于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心儿这才察觉到身上的衣衫皆已换过,素白锦衣,质软贴身,床头还叠放着一套淡青色的外裙。

清筱又道:“姐姐,你怎么弄得那么狼狈呀?”

心里总算明朗了些,心儿摇了摇头,避而不语,问道:“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还以为你们都——”

清筱道:“那一次我和哥哥差点就没命了,后来遇到陆伯伯,也就是扬州陆家堡的堡主陆岳川,他收留了我们……”

清脆如铃的声音在房间中荡漾开来……

日渐西下。清筱絮絮叨叨地说完一切,见心儿有些失神,便道:“姐姐,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心儿微微点头。

过来一会儿,她披上外衣,想出去看看,刚要抬手拉门,门却忽地被推开,她不由踉跄着向后一退,险些摔倒,来人及时拉住了她,将她带到身侧。

心儿抬首,对上一张冷峻的脸,黑眸如星,不由心中一慌。

忆来何事最销魂?与君初逢时。

“醒了?”云清夜淡淡地问道,看不出喜忧。

心儿呆呆地问道:“你真的是?”

“筱儿没跟你说清楚吗?”云清夜放开她,缓缓朝里走了几步。

沉默许久,心儿忽道:“你为什么没有回去找我?”

云清夜没有回答,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斟了一杯茶,道:“你刚才要去哪儿?”

心儿神色黯然,不肯言语。

云清夜道:“庄里机关复杂,一个人不安全,你要想出去,我找人陪你。”

心儿咬咬唇道:“昨天抓我来的是什么人?他为什么想抓朱小姐?”

云清夜有些厌恶地道:“一个败类,你不必理会!以后小心些!”他顿了顿,复道:“这些年……你怎么会在江家?”

江家?我为什么会在江家?

如同一记雷霆敲在心头,心儿凄凉地笑起来,似乎有些恍惚——这些年的岁月,竟如幻梦一场,忘了身在何方!

只是,既已忘了,为何还要再记起?

她看着眼前的人,泪就下来了,毫无征兆,语气却仿佛在闲聊,“娘她死了,她不要我了,她还说……还说不是我的亲娘。夫子也不要我,把我送到了江家……”往事涌上心头,一刀一刀不停地割在心底。

云清夜怔怔地说不出话来,无需细想,也能猜到,这些惨剧,与那次围杀脱不了关系。从小失去至亲的痛苦,他比谁都清楚。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道:“都过去了,你要是愿意,以后就留在这儿吧!”

心儿哽咽着点点头,忽地又摇摇头,迟疑道:“我得回去见少爷,他找不到我,肯定该急了!”

“少爷?”云清夜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之色,摹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你是说江年笙?”

心儿不知道他为何这样激动,胡乱点了点头。

他冷笑一声:“好一个多情公子!好一个主仆情深!”说话间,清筱已端了东西进来,笑得愈发开心了。

云清夜这才松手,淡淡道:“这几日我有要事,你先在庄里暂住,等事完了我再送你回去。”随即又对清筱丢下一句“照看好她”便拂袖而去,清筱暗自撇了撇嘴,一脸天真。

心儿虽然有些担忧江年笙,但由于对路径不熟,也不敢乱跑,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三四天,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再次踏出了房门,紧紧捏住手中的小令牌。自从上次她胡乱闯被一黑衣人用剑架住脖子差点没命后,清筱就给了她这个。她摸索着朝西走去,七弯八绕地转得迷糊,途中亦遇人阻拦,但见到令牌竟都退下了。

经过一处庭院,忽听见屋子里面有人大声咆哮:“放肆!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她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便走至窗边,朝里看去,霎时脸色惨白。咆哮之人正是那晚抓她的人——云二爷,当年他是因留宿妓院才侥幸从云家灭门惨案中逃出,这些自然都是从清筱口中得知。她正欲急急逃走,却不料云二爷恰好看到了她,喝道:“这么快就想逃了?”

心儿腿有些发软,想起那晚他的可怖,仍心有余悸。刚一转身却因他的下一句话定住了身形——“你真不管江年笙的死活了?”

“这么快就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嘲讽的声音再次响起。

心儿缓缓转身嗫嚅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二爷奸猾的笑道:“你的江年笙活不长久了,清夜已带人去灭掉江家满门!”心儿身子一颤,盯住他:“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