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敢嫌本姑娘不够温柔!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温柔!清筱冷笑着,大大咧咧地坐回去,极得意地继续饮酒。
“站住 !过来!”她叫住一个托了衣服准备上楼的伙计,那伙计赔笑道:“姑娘莫怪,刚刚才找到合适的衣衫,小的立马就送过去。”
清筱将手中的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厉声道:“谁让你给他送过去了?”
伙计一愣,战战兢兢道:“那……那姑娘的意思是?”
“先别送过去,让他等着!”
“啊?”伙计有些为难,暗自惊诧,试探着问道:“这……恐怕不妥吧?”
“你!”清筱本想发怒,但念及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小伙计,也就懒得计较,转而微笑道:“小二哥,你误会了,我这是为你好,他现在在房里要先做一些事情,你要是随便打扰,惹恼了他,后果不堪设想。”她见他似乎仍不大相信,不禁有些不耐烦,“好了,你别管这么多,本姑娘今天心情好,请你喝酒!”
那伙计虽然呆头呆脑,但还是有些眼力劲的,就没敢再拒绝,笑呵呵地道:“姑娘真是豪爽!”
清筱笑逐颜开,说不出的高兴,“那当然,我才不会像那个狂妄的笨蛋一样,简直傻到家了!”她的眼睛顿亮,故作神秘地笑道:“待会我让你看一出好戏!”活脱脱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楼上似乎仍没有什么动静,她暗自疑惑,终于忍不住起身朝里走去,“走,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
清筱行至门外,附耳倾听,里面似乎有女子娇笑一声,她不由大喜,猛地推门进去,“洛剑飞,你这个大色鬼——”还未骂完,她就看清了屋内景象,整个人如遭雷击,怔在那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只见洛剑飞好好地坐在桌边,神态逍遥而自在,而他的怀里赫然坐着一位红衣女子!
那女子体态婀娜,似杨柳随风,光身姿就令人心荡神漾,她一手勾住洛剑飞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持了一杯酒递至他唇边。云罗广袖滑至肘关处,雪白的手臂,玲珑完美,两人的模样暧昧至极。
那女子听到声音,缓缓回头,盈盈一笑:“姑娘,你有事吗?”
见到她的容貌,清筱更为震惊了。这个女子实在太美,一颦一笑,极尽清妍,一袭红衣穿在她身上,不仅毫无俗气,反而愈见绮丽妖娆,偏又透着些许清意。青丝如云如墨垂于肩头,散在洛剑飞怀内,当真是美如梦幻,风华绝代!
红衣丽人见清筱呆立着不言语,轻轻一笑,声如山涧溪鸣,她伏在洛剑飞身上,仰头笑道:“小飞,这位姑娘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还一直站着也不说话?”
洛剑飞撩了撩她的秀发,温柔笑道:“说不定她是个哑巴、疯子或者傻子,你不用理会。”
红衣丽人闻言嫣然一笑,又悄悄瞥了清筱一眼,眸如深涧溪水般清亮,“可是,她好像认识你呀,刚刚还叫你来着。”
洛剑飞道:“是吗?噢!我记起来了,她好像就是那个什么云龙山庄的大小姐。”
“真的吗?”红衣丽人一脸惊喜,上下打量了清筱一番,随即又摇摇头,叹息道:“可惜,堂堂云家大小姐,居然——居然是个傻子!”
清筱稍稍回身,喃喃道:“怎么可能?我明明是让……”
红衣丽人见她这样,脸上惋惜之情更重,她柔柔弱弱地起身,款款行至清筱身畔,轻声道:“你怎么会病得这么重呢?还自言自语,真是天妒红颜呀天妒红颜!”
清筱总算清醒了,顿时火冒三丈,不由怒道:“你们才傻才有病呢!洛剑飞,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小飞,她好凶啊!”红衣丽人似乎被吓到了,微微一抖,眼神纯净而无辜。洛剑飞连忙起身将她揽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好了,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清筱腻得想吐,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心知被耍了,更加羞恼愤怒,恨不得冲上去给她几巴掌,“洛剑飞,你这个无耻的大色鬼!”骂完便愤然冲出去……
“洛大公子,便宜占够了,还不放手?”房内,若儿抬头对环腰抱住自己的洛剑飞轻声道。洛剑飞讪讪一笑,坐至一旁。若儿瞟了一眼门外,似笑非笑地道:“你就不追过去看看?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洛剑飞轻咳道:“这好像都是你的主意吧?”
若儿故意重重叹息一声,“我这还不是为了帮你?洛大公子真是恩将仇报呀!”她摇摇头又道:“不过,这次云大小姐的面子可是丢大了!”
洛剑飞有些不自在,勉强笑道:“谁叫她先想着算计我的?对了,你怎么会突然到这里,还替我解围?”
若儿眼波一转,嫣然道:“这还得归功于你那位云大小姐,她找来的恰好是倚香楼的姑娘杏蕊,今天一早我偶然听说有位姑娘要请她到这里。你说好好的一个姑娘家请个烟花女子到这偏远之地干什么?我觉得奇怪,就稍稍留意了一下,后来游湖又刚巧目睹了你们二位的绝世风采,所以就忍不住赶来看个究竟。谁知只见到杏蕊躺在床上被人点了穴,她告诉了我始末,也就是你进来看到的那一幕。看来云大小姐是嫌你太一本正经,想给你扣个辱人清白的恶名。”
洛剑飞更加哭笑不得,这样损人的招也能想得出来,这丫头还真不能惹!
若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其实她也算细心,没存什么恶意,否则直接找个良家女子过来,你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么说我还得烧高香谢谢她?”洛剑飞笑得很无奈,他忽地盯住她,转了话题,“我刚刚好像看见你手臂上有道红痕,他们是不是又来为难你了?”
若儿先是一怔,继而微微笑道:“没有,那不过是我前几天不小心碰的,也值得这样大惊小怪?”
“那就好,否则——”洛剑飞一脸肃容,
17、飞燕掠碧波 ...
眼神也有些愤恨。
“你呀……”若儿摇摇头,话语中带着淡淡的欣慰。
“姐姐,”洛剑飞忽然抓住她的胳膊,“你跟我走好不好?别再为他们做事了。”
若儿身子一僵,连表情都凝固,仿佛跌入寒冰里。
跟我走好不好?跟我走好不好……漫天都是这句话,不停回荡。
多么相似的话,割在心间。
那年月夜,花开微醉,也曾有良人浅笑轻言:“你敢不敢跟我走?”
话似轻薄,情自珍重。恍如隔世,恍如一梦。
水中月,不可追。逸尘,你许诺过的,要带我走遍这万里山河,为什么又要抛下我?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忘不了你?究竟是我害了你还是你害了我?
她回过神,“咯咯”地笑起来,笑意凄凉,“小飞,你也觉得我坏,不肯再帮我了,是不是?”
洛剑飞急道:“你别这样,我只是不想你再受他们利用了。外面天高地阔,我可以带你去很多地方,长安就有很多神医,一定可以解你的毒。”他顿了顿,复道:“你要是不想走,也不用勉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丢下你的。”
若儿望着他,半晌才道:“好,你真想离开,那我们就离开,什么都不管了。”
“真的?”洛剑飞万分欣喜,见若儿微微颔首,便又道:“等和云清夜比完剑,我们就走,先去长安。”
若儿似乎有了倦意,倚在他肩头,不再言语。
洛剑飞知道,她眼中的沧桑和凄凉是为了谁,一开始就已清楚的知道。
她心底的那个人,叫洛逸尘。
那日他说了一句“我叫洛剑飞”,几乎所有人听到这个名字,都会想起他的师父剑尊李惊鸿,大肆惊叹赞扬一番。
而她,却蓦地神情恍惚,只是喃喃道一句“也姓洛呢”,然后怔怔地掉下泪来。
或许,她肯相交,便是因为这份相似。然而,他不会责怪,哪怕是慰藉,最后也成相依。尘世风雨,落寞江湖,谁不想求个慰藉?
许久,若儿似乎想起了什么,忽地起身一本正经地道:“这次我又帮了你,你要怎么谢我?”
洛剑飞一时没反应过来,待他回过神,脸上红白之色变换,“你又想要什么?”
若儿眨眨眼,柔柔笑道:“这次简单一点,只要一坛‘忘尘酒’,听闻云龙山庄的‘忘尘酒’是杯中极品,我还没尝过呢!”
洛剑飞着实懵了,苦笑道:“这还叫简单啊?我刚把人家大小姐得罪了,你就让我去要酒。”
若儿道:“那我不管,你偷也好抢也好求也好,反正得把它弄来。”
洛剑飞的脸彻底黑了。
18
18、良人终别娶 ...
五月初五,江府。
红灯高挂,红绸连结。烈火般的颜色,绵延不尽的潋滟,一如桃花盛放。
江年笙穿着大红喜服笑脸迎客,一副温儒有礼的模样,各大门派和城中举足轻重的人物陆续前来,毕竟浪子回头金不换,江家虽曾一度落败,但这几年经过江年笙的苦心经营,总算恢复了昔年的几分气势。
马踏惊风起,轻雷乍响。
十骑神骏奔腾而至,马上人一律黑色劲装,面容冷漠,教人不由心生寒意。一驾气势恢宏的马车随后疾驰而来,黑衣人同时翻身下马,面对马车,态度恭谨。众人皆受震慑,屏气凝神,猜测来者系何人。
终于,帘被掀开,天地忽清明,出来的竟是一位温婉素净的女子,白玉簪发,身着素色罗裙,浅紫碎花撒于其上,透着一股古淡清浅的气韵。她聊着帘子微微躬身,轻声道:“庄主,到了。”
原来只是个侍女,众人的心再次被悬起,而江年笙的脸色却变了变。
很快一袭孤高冷傲的身影蓦然出现,那样冰冷凌厉的眼神,清俊冷峭的相貌,还有睥睨天下的气魄,瞬息之间,震住了所有人。他们当中有许多人都识得云清夜,又思及江湖中的各种传闻,好奇与敬重之心愈重。
心儿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目无旁骛,她并未直接走向江年笙,而是转身对那十位黑衣侍从道:“庄主有令,你们先回庄。”
刹那间,十骑神骏绝尘而去,气势非凡,随后她才递出一张帖子,淡淡道:“恭喜,这是请帖。”
“云龙山庄和江家不是死敌吗?怎么还请他?”旁边不少人纷纷质疑。
“云庄主大驾光临,里面请。”江年笙上前一步,拱手笑道,仿佛二人从未有过恩怨。
云清夜亦有些惊讶,抬眼掠了他一下:“运筹帷幄,能屈能伸,你现在倒真有几分能耐。不过,对付我,还太早了些。”江年笙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
众人谈笑唏嘘着,亦各自步入。
忽然,又传来一阵车辙辘辘之声,不紧不慢,颇为悠闲。车为白纱所覆,风动轻纱,缥缈清雅,竟似染了仙韵,隐隐可见里面有人影,却极不分明。
何处佳人如此雅致?
连江年笙都有些迷茫。谁知,挑帘下车的竟是一位俊逸出尘的白衣少年!
如此雅致的闺阁香车中坐的居然不是女子!众人登时瞠目结舌,甚至有的人将眼睛揉了又揉,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可车中再无人下来,他们的心里翻腾倒滚,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白衣少年径直走到江年笙面前,拱手微微笑道:“在下洛剑飞,听闻江公子大喜,特代家师送上薄礼一份。”说着呈上一个精致的盒子。
江年笙问道:“令师可是剑尊前辈?”
江年笙让人接过盒子,谢道:“多谢,请替江某问候剑尊前辈,洛少侠不妨入堂稍作片刻。”
“抱歉,稍等一下,”洛剑飞却回头对着马车道,“你真的不出来一趟吗?”
原来车内还有人,一个清细动人的声音自白纱帘中穿出,“我又没有请柬,出去干什么?不像你,还有个师父可以套近乎!”
江年笙不禁疑惑道:“车里是?”
洛剑飞笑道:“若儿姑娘。”
四下又是一片唏嘘,江湖传闻,洛剑飞为了这个若儿姑娘,不惜只身独闯毒陀教,轰动一时。
江年笙道:”原来是若儿姑娘,我与姑娘也算有数面之缘,何妨下车喝杯薄酒?”
“多谢江公子美意,妾身乃风尘之人,不便打扰,还望见谅,”纱帘未卷,她轻轻道,“小飞,我先走了,替我把贺礼给江公子。”
车离人去,空余馨香不散。
夜幕初降,笙歌灯火,谈笑嘈杂。
忽,一声凄厉的惨叫自暗处传出,为喧嚣所湮没。但稍有修为的江湖人士立刻便察觉了,他们停止谈笑,凝神正听。
果然,随即就有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奔过来,边跑还边叫:“不好了,杀人了……”
“把人带到院子里。”江年笙似乎不满意小厮的慌张,皱眉吩咐道。
很快,两具尸体被抬了过来。死者皆为江府中人,且是一剑毙两命,狠厉无情。
小厮惊悸未退,战战兢兢地道:“那简直是个杀人狂魔!我只看见银光一闪,并没看清楚是谁。”
“杀人狂魔?”宾客们一时间沸腾起来,有吓得脸色惨白的,也有好奇凶手、疑神疑鬼的,“大喜的日子,见血光,太不吉利了……”
江年笙对这些碎语置若罔闻,思忖一番后道,“凶手应当还在府内,各位都小心些,不要随意走动,我会尽快揪出他!”
人群中忽有人高声道:“不必查了,肯定是云清夜!”众人包括江年笙都是一怔,另一人接道:“对,刚刚就只有他不在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