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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楼听风雨 佚名 5010 字 4个月前

而且他最擅长用剑!”众人一阵私议,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冷冽如霜的云清夜。

云清夜冷冷掠了一眼尸体,不置一词,望向遥远的夜空。

心儿站出来道:“我家庄主素来不喜嘈杂,难道这也需要各位的许可?何况这两个人还不配死在凝雪剑下!”她扫视了一圈,目光冷冽:“主人还未发话,你们就妄下评断!有话就出来说,何必躲躲藏藏!”

江年笙道:“云姑娘稍安勿躁,大家不过是猜测而已,并无恶意,不过,烦请两位多留片刻,以便清查了。”

云清夜望着天,忽靠近心儿道:“不好,庄里出事了!立刻回庄!”

心儿大为惊愕,来不及细想便转身欲随他一起离开,岂料忽被一群人包围,挡住了去路。

江年笙道:“请二位留步,死的是我江府中人,今日又是江某的喜宴,无论如何得给个交代。”

云清夜剑眉一敛,杀气渐浓。心儿忙道:“庄主先走,这里我来应付!”

云清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大袖一挥,纵身一跃,朝前掠去。气流如巨潮,将所挡之人冲开来,影如疾风,又有几人能拦住他?

与此同时,心儿手中白绫左右挥出,截住欲追之人,一时刀剑齐至,形成一张奇怪的网,将她困于中间。她忽地一个回旋,点着剑尖飞天而上,随后抽出腰间软剑,迅直而下,冲散了包围。旁边许多门派也欲插手,纷纷靠近,她心下一慌,急忙举起一物,大声喝道:“云家流云令在此,这是云龙山庄与江家的私人恩怨,谁若插手,就是与我云龙山庄为敌!”她侧头盯住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道:“虎丘彭门彭老先生,听闻您上月喜得乖孙,想必不愿累及家小吧?”

老者闻言脸色惨白,随即退过一旁,原本蠢蠢欲动的人也都不敢再动,各自退了回去。

江年笙凝望许久,缓步走近,有些嘲讽地笑了:“物是人非,心儿,你真的变了,我该拿你如何是好?”不等她回答,他又回头道:“江某不会连累各位,请各位暂回厅中。”众人不免有些心虚,但还是依言忐忑地退下了,毕竟事发突然,谁也不敢拿身家性命开玩笑。

“如果是我想拦你呢?”江年笙忽伸手执扇横在心儿颈前。

心儿手一颤,迎上他直视的目光,万般难受,轻声道:“你不要逼我!”

“是你在逼我!”

心儿道:“你这又是何苦?你明知道就算调开了我们,也依旧毁不了云龙山庄。”

江年笙笑了笑:“我本来就没期望能一次毁了它,现在殷千风和冷寒墨都不在,正是重创云龙山庄的大好时机,我要一次次慢慢伤它,把它搅得鸡犬不宁!何况这一次出手的又不是我,借他人手解心头恨,我何乐而不为?”

“那你留我何用?我又左右不了大局!”心儿稍退半步,欲寻一处空隙离开。岂料江年笙似乎早已算准了她的动向,一柄扇随之而至,阻住去路。心儿不停躲闪,企图避开。江年笙紧攻不舍,招招迅疾,却无杀意。

心儿不想多做纠缠,忙乱之中提剑反身一刺,冰冷的剑自扇沿滑过,几乎伤到江年笙。他微微一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满心凄凉地道:“你真的要和我动手?你真的要杀我?”

剑在抖,心儿压住心绪,道:“你放我走吧,我不跟你动手。”

“你真的要杀我?”江年笙向前逼问,眼中尽是哀伤,正当心儿被问得僵住时,他忽然点了她的穴道,她软软倒下去,江年笙揽住她道:“你别怕,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只不过是真的想留你喝完酒再走,你和小颜这么久没见,也该去看看的。”

心儿道:“好,解开穴道,我留下。”

安静的房间,两人相对而坐。

数年前,他们也常常如此,清夜品茗,月下谈笑,而如今却是人世已非。

如今,相谈,却无欢笑;品的是酒,不是茶。

江年笙浅酌了一口,忽抬眼道:“心儿,今日我娶别人,你可曾有一点点的难过?”

心儿微微一怔,沉吟半晌方道:“有。”

是的,昔日执手插花的良人,如今另娶他人,怎能不伤?

“很好,”江年笙微微笑了,“纵然今日情谊不再,也曾真心以待。我只不过想多留你片刻,权当故人话别,以后,你我恐怕真的只是陌路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放三天假,应该就能多更一些了。很想回家呀,离家近的同学都回了……

19

19、一夜江湖约 ...

云龙山庄内,早已是一片混乱,打斗声此起彼伏,金戈铁刃横劈竖斩,毫不留情。

清筱遭到十多人围攻,应付得十分吃力,她轻功虽好,此刻却不能临阵脱逃。那些围攻者或钩或刀,堵住各个方向,形成一个密圈,但并非什么精妙的阵法,只是很普通的困敌方式,若有人从圈外选空门攻入,即可解围。然而清筱早将庄内人手分布到各个重地,加上她一向任性好强,也无人敢随便插手。

眼看对方攻势越来越急,好几次刀剑划破衣衫,险些伤到自己,清筱终于有些急了。正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光从天而降,凌厉盛大,将围攻者分为两股,一柄剑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破势而出,剑气飘渺清逸,逼退了众人,位于中间的清筱衣袂纷飞

却丝毫无损,随即一袭白衣飘然落地,剑入手中,少年清俊,侠气盈怀。他的突然出现,使众人大惊,一时不敢再轻易出手。

可清筱刚刚展露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原来是你这个大色鬼!你来干什么?”

洛剑飞笑道:“当然是来救你的!”

清筱不屑道:“哼!谁要你救?多管闲事!”

洛剑飞还想开口,杀手们已不由分说猛攻了上来,两人慌忙应对,片刻之后,洛剑飞伤了数人,抓着清筱的胳膊,跃出重围外,松了口气,拉住她就往前跑,边跑还边道:“快点!千万不能让他们追上了!”

清筱火冒三丈,一把甩开他的手,“胆小鬼!要逃你逃,我堂堂云家大小姐,才不和你做缩头乌龟!”

“那些都是不要命的杀手,你跟他们拼什么命?”洛剑飞叹了口气,复抓住她继续往前冲,“这么大的庄子,应该会有密道通向外面吧,你知不知道在哪儿?”

“放开我!本小姐誓死守庄!”清筱奋力挣扎,却挣不开。

洛剑飞无奈道:“放心吧,你哥哥又不是傻子,哪会这样任人宰割?恐怕早已有应对之策了,有他在,云龙山庄绝不会有事的,你要是留在这里,只会坏事!”

两人正在争执之中,忽有两个人影从假山后鬼鬼祟祟地掠出,朝不同方向而去。其中一个越过回廊,径直奔向一处院落,闯进了一间房。

清筱本来尾随其后,本来还暗自疑惑,见他进了那间房,便惊呼道:“那是我的房间!”

洛剑飞也是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清筱就踉跄地奔过去,“房里有通向庄外的密道,他一定是拿了重要的东西想偷跑出去。快!不能让他逃了!”

洛剑飞无奈,只得跟上去,赶到房中,那人果然已不见踪影,清筱走到床边,动了动机关,墙上便出现了一道四尺来高的暗门。洛剑飞啧啧道:“你这儿还真是别有洞天呀!”

“别废话了,快追!”清筱厉声打断他的话,钻入暗门中。

地道中光线极暗,所幸并无机关,他们追得比较顺利。

前进了一段时间,洛剑飞忽拉住清筱,低声道:“有脚步声,应该就在前面。”话刚落音,数枚飞镖就打了过来,他护着清筱紧贴洞壁。

“还敢用暗器!”清筱怒挥衣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无数金针破风而去。

洛剑飞笑道:“金针?这你也会?”

清筱斜了他一眼:“风先生给的。”

两人趁势急急飞掠,可是一掠过拐角就傻了眼:两道暗门阻在跟前!原本曲折的一条地道由此被分为二,通向不同的地方。

清筱急了:“怎么办?他走的哪条?”

洛剑飞上前查看了一番,若有所思地指着左边道:“应该是这边。”

清筱急忙往左踏去,可是刚踏出半步,她便又缩回来,恶狠狠地瞪了洛剑飞一眼:“你这个大色鬼的话,我才不会听呢!”说罢拔腿欲往右而去。

洛剑飞一脸无奈,摇摇头,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谁知清筱这一下不过是虚晃,她最终还是进了左边的暗道。

七弯八绕地,终于绕了出来,地道的出口在一座破庙里。

清筱灰头土脸地出来,气冲冲地骂道:“洛剑飞,都是你!你带的什么破路?连个鬼影都没追到!”

洛剑飞有些心虚,赔笑道:“说不定他走的是这条路,只不过比我们快多了,你就别——”清筱满肚子火,一把打断他,“你少狡辩!地道口的灰这么厚,根本就没有人来的迹象!真是笨死了!早知道就不该相信你!”

洛剑飞苦笑道:“算我错了还不行吗?大小姐,我们现在是继续走,还是在这里歇会儿?”

“先——”清筱有些迟疑,咬咬牙向前走,“先走吧,本姑娘才不要跟你呆在一块儿!”

洛剑飞却忽地皱了皱眉,拉住她道:“你还是先歇着吧!”他望着清筱的脚,似乎有些不悦,“明明伤了脚,还要逞强!”

清筱赌气道:“要你管!”

洛剑飞却不由分说硬扶她坐下,替她查看伤口,“怪不得你刚才走路踉踉跄跄的,受了伤也不哼一声,幸好这镖上没有毒。不然照你这个动法,毒入心脉,十条命都不够你玩的!”

伤在左腿小腿外侧,没有伤及筋骨,但也不轻。

“有没有毒难道我还不清楚吗?”清筱不服气,脸涨得通红,“哼,你有这功夫,还是多关心关心怀里的大美人吧!”

洛剑飞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替她包扎,“你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明明是你先挑起来的,我也是无奈才那么做。”他盯着清筱,苦笑道:“找个女人来毁我,这么损的招也就你这位大小姐想得出来!”

“你!”清筱气得无话可说,一把推开他。

洛剑飞倒也不跟她计较,起身道:“我去找些干柴,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呆一晚,天亮再走了。”

古旧的破庙,跳动的火焰,闪烁出不一样的底色,驱走了黑暗,驱走了寒冷。

火兀自热闹地燃着,像顽皮天真的孩童,而人,却是难得的安静。

洛剑飞忽诡异地笑了笑,惊呼道:“老鼠!”

本以为会把身边的千金大小姐吓得尖叫乱跳,孰料她却依旧神色冷淡,无动于衷。洛剑飞不禁有些纳闷:“你不怕吗?”

“无聊!”清筱极鄙视地瞟了他一眼,波澜不惊地道,“我从小陪着哥哥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何况区区几只老鼠?”

洛剑飞干咳几声道:“那是……云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又岂是那些纤纤弱女所能比的?”

清筱道:“别以为说几句阿谀奉承的话,本姑娘就会原谅你了!”

洛剑飞讪讪的,噤了声,不再言语。

稍时,清筱只觉得身边毫无动静,有些诧异,就稍稍偏头,却发现身边已人影全无。她豁地转身,环顾四周——洛剑飞真的不见了!

她缓缓起身,踉跄着挪了几步,四下望了又望。

“喂!大色鬼……洛剑飞…………”她试探着叫道,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古庙里显得分外的单薄,丝丝寒凉的风绵延吹来,让人心头微寒,破旧的佛台,摇摇欲坠的断幔蛛网构成一幅惊悚的画面。一切都静下来,静得有些孤寂,有些冷清。

“喂——洛剑飞——”清筱似乎真的有些慌了——他不会真的这么没良心,一气之下把自己孤零零地扔在这里吧?

忽然,只听顶上一响,漫天尘土碎屑洒落下来,沾了一身。清筱挥着手,勉强睁眼抬头,果不其然,一袭白衣落地,洛剑飞那张欠揍的脸就出现在眼前,还带着没心没肺的笑容,“怎么了?不是不理我吗?”

“你!”清筱看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不由怒上心头,“你故意的!”

“大小姐你不愿意看见我,我自然要避开喽!”洛剑飞看着她肩头的木屑尘土,笑意更浓。

清筱瞪着他,慢慢地竟红了眼圈,转身坐下,不再理他。她的双肩抖动,似乎在殷殷哭泣。

洛剑飞这下可彻底懵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刁蛮活泼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也会哭,慌道:“你……你怎么了?我……我……”他手慢脚乱地凑过去,却又不敢再动她,“你别哭呀,我是逗你玩的,是我错了,你千万别生气……”

清筱埋下头,带着哭腔道:“你就知道欺负我!我知道,你们都嫌我任性刁蛮、无理取闹,都不愿意理我。你既然想走那就走啊,反正我无父无母,没人教也没人疼,又不像你的大美人那样温柔……”

洛剑飞心里暗暗叫苦,更加手足无措了,“没有没有,你误会了,你这么好的女孩子,豪爽大方,还帮过我,我怎么会丢下你呢?”

“嘿嘿……大笨蛋,我骗你的!”清筱忽地回过头咧嘴笑了,如同清晨枝头欢快的百灵。

到底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孩儿,转眼之间,哭哭闹闹,判若两人,却是难得的率真坦然,愈添几分生动灵气。

洛剑飞苦笑着摇摇头,“我也真是糊涂,传闻云庄主一向把他的妹妹捧在掌心里,无人敢动分毫,现在却说没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