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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河的歌声 佚名 4754 字 3个月前

关的那一刻,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那是一种生锈的金属敲撞声。肯恩脑海里第一个联想的,正是刚刚歌曲里的锡人,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虽然肯恩心里这么想着,但是他无法让自己不相信,他大口咽下喉咙里的口水,努力地压抑着从内心涌现的恐惧,把那开始发抖的手向着桌子另一旁的自动手枪移动,他希望转过了身子的瞬间将会什么都没看到。

第七章(15)

「嘎拉拉拉。」

背后的声音再度响起,肯恩已经无法欺骗自己不去相信,他握住了自动手枪,不由分说地,紧紧的握着那把枪。他先看向了身后再转过了身体,紧握着枪的手,把枪举到了眼前,把准星瞄向了那片应该在身后的黑暗。

就在转过身体的这一刻,他看见了一双凄厉艳红的大眼,而在他的右脸前侧有一双紧握着把单刃大斧的金属手腕,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就在这一剎那间,由右而左地抚过了他的两耳、脸颊与鼻下,而那柄单刃大斧也从他的右侧突然移到了左侧。

那是一张有着灿烂笑容的金属人脸,上扬的嘴角,弯曲如月眉的双眼,凄红的大眼里有着黑如圆球的眼瞳。洁白的牙齿方正,就象是裁切出来那样的整齐,头上还斜挂着一顶像油壶的铁帽。

肯恩还来不及继续往下看清楚,他眼前的景色已经往着一旁倾倒,他看见单刃大斧上沾满了鲜血,他看见嘴唇以上消失的自己。他已经无法控制在那里的手腕去扣下扳机,也无法让在那里颤抖的唇舌说话,就只能任由它们在那里冒吐着鲜血,就只能这样看着前方。直到肯恩听见自己半个脑袋落到了地上的闷响,眼前的世界才逐渐变得模糊灰暗,然后消失。

肯恩那无头的身体往后倒下,很偶然的碰触到了起放锚的开关,船锚慢慢的从海中拉回到了船上,然后随着静悄无声的洋流,开始拉开了距离,像艘幽灵船似的,缓缓地飘开军舰与马维拉,然后,自由地飘荡到大海的其他角落。

第八章(1)

「喀。」

伯特猛然张开眼睛,他很讶异,他并不清楚自己何时睡着。他原本只是想稍微的倚着椅子休息一下,但没有想到,他竟然在这个堆了几具死尸的舰桥里睡着了,而这一个莫名的声响,除了唤醒了伯特,更让他的神经突然绷紧。

伯特把手放在他身上唯一一把用来防身的手枪上,看了看左边,然后又看了看右边。这里并没有什么异状,这里还是那个有着焦尸臭味的舰桥,松了一口气的他,才把手从腰际的枪上移开。

伯特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是刚睡醒的关系吗?他觉得舰桥里变得有些寒冷,周围的雾似乎又变得更浓了些。别说是远方了,现在连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都看得不是很清楚,到处都涌塞着如同绵花般的白色雾气,能见度只剩下四、五公尺远。

「喀。」

小小的声音再度传进伯特的耳里,不过这次并没有吓到伯特,那似乎是不远处传来的碰撞声,听起来象是有人躺在地上挥舞手脚的闷响,又好像夹杂了一部份的斥喝与叫骂声。照理说,以刚刚的状况来看,除了他们之外,此刻这艘船上应该没有别人,至少,这一路走来,他们都没有遇到任何活人,难道说还有其他的人在?

一想到可能还有活人在,伯特不禁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他的脸色又变得有些不安。活人?在这种状况与环境下,还会有活人存在?那会是「人」吗?虽然他听不清楚刚刚那几声是在讲些什么,但是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妙,那么他该待在原地,还是应该过去看看呢?

伯特想了一会儿,也许他该跟古恩斯通知一声,真要有个什么东西存在或是有个万一,光靠他一个人是无法应付的。伯特随即伸手摸向了对讲机在桌面上的位置,但,他的手却扑了个空,桌上只有他那台正在待机中的笔记型计算机。伯特讶异的看向桌子,在那里找了一下子,他也蹲到了地上,甚至于趴在地上找了一会儿,但始终就是找不到他的对讲机。

「我杀了妳!」

一个粗暴的声音突然响起,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逐渐地变得清楚,拖拉东西的声音亦同时响起。那愤怒的吼叫与充满暴力的脚步正往着舰桥靠近,慌乱之下,伯特停下了找对讲机的动作,连忙躲向了角落的仪器台后方。他吞了吞口水,抽出腰际的手枪,屏息等着声音的主人靠近。

「我杀了妳!杀了妳!」

凶恶的声音在空荡的舰桥内大大地回响着,伯特小心翼翼地从仪器台后方往外探看,一个削瘦的白种男人正从舰桥侧门走了进来,那粗暴的声音正是来自他的口中。

第八章(2)

男人的双耳下有着两道血痕,脸颊上有着一大片烧伤的黑块,白色的头发与白色的衬衫上有着许多血迹,外表看起来伤得有些严重。他的年龄似乎有六七十岁,但他的体格与走路步伐都还很稳健,他的右手还紧握着一把半个手掌长的短匕首,手臂上满是抓伤的迹痕。男人一边骂道,一边在门口拖拉着某些东西。

伯特不解男人到底在做些什么,他再仔细地一看,男人的手中拖拉着一大黑色的丝线,那些丝线就象是人的头发一般,非常的长而乌黑,接着,男人猛然一拉,一个人被重重地摔进了舰桥。

那是一个小女孩,有着黑色长发的白人女孩,看起来大约八、九岁大,她只穿着一件短袖的夏季白色洋装,洋装上染满了大小不一的褐色斑点,浑身好像跌进水里一般,完全湿透。她的双手紧紧抓着一个黑色的东西,双脚赤裸而遍体鳞伤,女孩面无表情,只是用眼睛直盯着男人。

「妳看什么!」

男人近乎歇斯底里的高声吼叫着,他抓着女孩衣服的领口,挥舞着手中的匕首,看起来就像随时会伤害女孩一般,把匕首往着女孩脸颊靠近。但,女孩的脸上却没有任何一点害怕的表情,她看着男人,缓缓的开了口。

「啦啦啦……」

女孩唱起了没有歌词的歌,大概才几秒不到,但那歌声已经让伯特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不过,这对那个男人似乎一点影响也没有,也许是男人正处于非常激动的状态,他对这些声音的反应是更加的愤恨与暴怒,如同触到痛处那般,他瞪大了眼睛,表情变得狰狞而难看。

「妳再唱!再唱看看!我看妳还能唱什么!」

男人狠狠的把女孩甩到地板上,然后,蹲低了姿态欺近了女孩,从下颚的地方掐紧了女孩的脸颊,使得女孩张大了口唇。男人反握着匕首,二话不说,就往女孩的嘴里捅了进去。他并没有完全把匕首刺进女孩口中,顶多只有刃部的尖端两吋左右,然后死命地在女孩的嘴里翻搅与掏挖着,象是差劲的牙医那样,用锐利的刀锋划割着女孩的牙龈与牙齿,刺进口中的瞬间,甚至猛然把几颗牙齿给敲落了下来。

男人把舌头削割得如同碎肉一样,硬生生的将右侧嘴角割开,一直裂到耳际。也许最初的一瞬间女孩挣扎了几下,但,现在她只是躺在地板上抽搐着,任由男人施加暴力,让那些鲜血不断从女孩口鼻涌出,缓缓的布满在地板上,变成一片深红近黑的血泊。

「住手!」

第八章(3)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男人停止了他的动作,男人看向了声音的方向,那是拿着枪瞄准男人的伯特。他有些畏惧地站在刚刚躲藏的仪器台前,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何时走了出来,但是,看到这残虐的景色,只要是稍微有良知的人,恐怕都会主动的站了出来。不过,伯特完全没想到下一步该怎么处理,他没有开枪的心理准备,也没有伤害人的打算,虚张声势是他现在唯一能做与正在做的事。

「不论……不论你是谁,那……那只是个小孩,你这样做实在太过份了……」伯特吞了吞口水。

「我还以为这艘船上的人已经都死光了,想不到还有一个小弟弟还活着,我没看过你,你看起来也不像军人。」乍闻伯特的威吓,男人站了起来,他足足比伯特高出了半个头,而且体型也比伯特壮硕了许多。他用着一种诧异的表情看着伯特,「你这是在警告我吗?」他恶狠的对着伯特说道。

「碰!」

不自觉的,伯特非常下意识的扣下了扳机,但是因为他闭着眼睛射击,而且开枪的瞬间猛然抖了一下,子弹朝着窗外射了出去。可怜的伯特一脸错愕与惊慌,深怕男人会有任何报复动作,不过,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给着实吓一跳,枪口瞬间产生的火燄,让他瞪大了眼睛。

男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摀着耳朵,表情变得怯懦苍白,高大的身子蹲在地上缩成一团。他慌张的左顾右盼,紧紧抱着自己的头,他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象是某种疾病发作似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紧紧按着自己的胸口,表情非常难过,最后,男人倒卧在地上,抽搐了好一会儿,在他发出一连串恐怖的干咳声之后,便再也没有动静,甚至于连呼吸的起伏也没有。

伯特吞了吞口水,小心地走到了男人身边,他蹲下身子,伸出左手,想确定男人到底是怎么了。

「稻草人来了!」

男人突然爬了起来,揪着伯特伸出的左手,大声地喊着,但就在他近乎嘶吼的讲完这句话之后,男人松开了双手,瞪大了眼睛,往地上倒了下去。他的双眼瞳孔缓缓地放大,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呼吸。

被这么一吓的伯特,吓得倒坐在地,他瘫坐了一会儿,不过,他想到了那个女孩。伯特爬了起来,跑到女孩身边想帮助她,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女孩。女孩脸庞口嘴都沾满了鲜血,单侧脸颊的伤口几乎裂到了耳前,双手四肢满是瘀伤与小伤口。她脆弱而无力地躺在地板上,看起来伤得颇为严重。

伯特看向了女孩的右手,刚刚遍寻不着的对讲机,就正在女孩的右手中握着。她用那双透着湖水蓝的眼瞳,看着身边的伯特,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一张口,还来不及说话就猛然咳出几大团黑血。

第八章(4)

「不管妳想讲什么,都待会儿再说,我先送妳到医护室止血。」

伯特拿回了对讲机,一把抱起了小女孩,走出了舰桥,往医护室跑去。

两道手电筒的鹅黄光源各自在漆黑船舱里四处飘移着,光源划过了钢铁管线,也划过了有着拖、拉血迹的地板。当这两道光源交错的瞬间,一具焦尸正好在光源重叠的地方出现,那临死前痛苦挣扎的姿态,疯狂拍抓自己身体的样貌,再再让人感觉到一股下而上的恶寒。

虽然沿途古恩斯与巴比已经看到了非常多的焦尸,但每次看到新的焦尸,巴比还是会不自觉的移开视线,因为焦黑的死前挣扎依然刻划在尸骸周围,相反的,古恩斯只是面无表情的通过。

古恩斯与巴比辗转绕过了好几个上锁的区域,最后从一条船身侧边的维修通道,一路下降到了船舱底端。

甫走出维修通道,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幽深的直线走廊,狭长而且完全封闭无光,如果地图无误的话,这里是通往动力室的最下层通道。通道的宽度约为一个半人宽,有些地方已经进水,地面上有着约莫一公分高的积水,低声鸣响的金属声音让人感觉到不安,而眼前这完全黑暗的冗长通道更让人觉得莫名恐惧。

巴比站在通道前犹豫不决着,古恩斯看了巴比一眼,他对巴比这些人实在是无法抱有任何期待。虽然这些船员各个都是杀人如麻的重刑犯,不过,他们的精神层面似乎没有他们的记录来得好看。

「胆小的巴比,」古恩斯推开了巴比,踏进了积水的通道中,「持枪跟在我的后方,并用手电筒替我照亮通道。」

古恩斯说完,开始缓步前进,巴比也紧随在后。古恩斯略贴着右侧墙,巴比则靠近着左侧墙,就以这样的方式一前一后地走着,他们的每一步脚步都响着微弱的溅水声。而这段封闭的黑暗空间,令人有着强烈的压迫感,不过是段一分钟不到就可以走完的通道,感觉却象是走了快半小时。不久,古恩斯与巴比已经抵达了通道的尽头。

通道的尽头是一道厚重的气密门,门上嵌着一小块牌子,上面写着「动力室」。古恩斯示意巴比旋开门上的圆形把手,巴比收起了枪,旋开门上的圆形把手。出乎意料之外的,他并没有用上太多力气,那门顶多只是草率地带上关了起来的程度而已。

就在那诡异金属开门声响后,厚实的门轻轻地朝着通道打了开来。古恩斯用手电筒照了照门里一片漆暗的空间,然后他要巴比守着门口,独自走了进去。

第八章(5)

古恩斯轻松的吐了口气,这里是他到目前为止看过最干净的房间,没有仓皇逃走的脚印或血迹,而且没有死尸。散漫的军纪,可以从军服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