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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张牌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两道门锁和两道门链的声音。门开了。一名穿着褪色洋装的苗条女子谨慎地看着贝尔。

“早安,沃特金斯太太。”

“嗨,亲爱的。她在起居室。”她又不安地看了警探一眼。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

“他是你的朋友?”

“是的。”吉纳瓦告诉她。

女人的表情在说她不赞成女孩与一个年纪是她三倍的男人在一起,即使他是一名警察。

“罗兰·贝尔。”他出示了他的证件。

“莉莉说了一些有关警察的事情。”她不安地说。贝尔脸上保持着着笑容,但什么也没再多说。那个女人重复道:“嗯,她在起居室。”

吉纳瓦的姑婆是一位虚弱的老妇人,身穿粉红色的洋装,戴着一副镜片厚重的眼镜在看电视。她看见女孩,脸上露出笑容。“吉纳瓦,亲爱的,你好吗?这一位是谁?”

“我是罗兰·贝尔,女士。很高兴能和您见面。”

“我是莉莉·霍尔。你就是那位对查尔斯有兴趣的人吗?”

“是的。”

“我希望我能知道更多。有关他的事,我知道的已经全告诉吉纳瓦了。他有了自己的农场,然后被捕。我听说的就是这些。我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入狱。”

“似乎是入狱了,姑婆。但我们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现在我们就是要找出这些。”

她身后沾有污渍的花卉图案壁纸上挂着三幅照片:小马丁·路德·金、约翰·肯尼迪,以及那张有名的照片:杰奎琳·肯尼迪带着小约翰和卡洛琳在哀悼。

“这就是那几个箱子。”姑婆指着三个纸箱、落满灰尘的书和一些木头及塑料物件。他们在一张咖啡桌前坐下,桌子的腿坏了,用水管胶布裹了起来。吉纳瓦站在那些纸箱前,看着最大的那个。

莉莉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她说:“我有时候能感觉到他。”

“你……?”贝尔问道。

“我们的亲人,查尔斯。我可以感觉到他,就像其他的魂灵一样。”

魂灵……贝尔知道这个词来自北卡罗来纳,是黑人称“鬼魂”的一个古老用语。

“我感觉他无法安息。”姑婆说。

“这我可不知道。”她的曾侄孙女笑着说。

是的,贝尔想,吉纳瓦根本就不是那种相信鬼魂或任何超自然现象的人。不过他不十分肯定。警探说:“嗯,也许我们正在做的事情能让他安息。”

“你知道,”姑婆将鼻子上的眼镜推高,“既然你对查尔斯这么有兴趣,我们在国内还有其他一些亲戚。你记得你父亲住在麦迪逊的堂兄吗?还有他的太太鲁比。我可以打电话给他问问。还有住在孟菲斯的吉娜-路易丝。我可以打,但我自己没有电话。”她扫了一眼厨房旁边一个电视桌上放着的老式公主型电话,不高兴的表情说明了她和一起住的女人之间曾为此有过争吵。姑婆又说:“还有电话卡,都那么贵。”

“我们可以打,姑婆。”

“哦,我不介意亲戚们聊聊。很久了。我真想念他们。”

贝尔把手伸进牛仔裤口袋。“女士,既然这是吉纳瓦和我一起查询的事情,我去替你弄张电话卡来吧。”

“不。”这是吉纳瓦的声音,“我来。”

“你不——”

“我来,”她坚持,贝尔只好把钱收回去。她给了姑婆一张二十美元的钞票。

姑婆几乎虔诚地看着钱,说:“我去买张电话卡,今天就打电话。”

吉纳瓦说:“如果你发现任何东西,就按着你之前打过的号码再打给我们。”

“为什么警方对查尔斯这么有兴趣?他死了至少有一百年了。”

吉纳瓦看着贝尔,摇了摇头;姑婆不知道吉纳瓦身处险境,而曾侄孙女也不想让她知道。戴着可乐瓶底般眼镜的老妇人没有看到他们交换眼神。吉纳瓦说:“他们在帮我证明查尔斯并没有犯下被控告的罪名。”

“现在?这么多年之后?”贝尔不能肯定她是否真的相信了曾侄孙女的话。警探自己的姑妈和这位老妇人年纪相当,但却心明眼亮,没有任何事情能逃过她的眼睛。

但是莉莉说:“你们真是太好了,贝拉,让我们替他们煮点咖啡,给吉纳瓦来杯可可,我记得她喜欢这个。”

罗兰·贝尔透过窗帘缝隙小心地往外张望,吉纳瓦则开始在箱子里翻找起来。

在这条哈莱姆的街道上:

两名男孩在飙滑板,正从褐石住宅的高扶栏上滑下,挑战着重力和逃学两条定律。

一个黑人妇女站在门廊下,给几株在最近的霜冻中幸存,并且盛开的红色天竺葵浇水。

一只松鼠在附近最大的土堆里埋藏或挖掘着什么,那是一块五英尺乘四英尺的发黄的草地,中间扔着一台旧洗衣机。

在东一二三街的基督复临教堂边,后面是三区大桥的上升段,三名警察尽职地守着一处老旧的褐石住宅和附近的街道。其中两个,一男一女,穿的是便装;巷子里的警察则穿着制服,在那条小街上来来回回,像是一个新招来的警卫。

这是汤普森·博伊德观察到的情形,他跟踪吉纳瓦·塞特尔和她的保镖来到这里,现在正站在街对面往西几个门的一幢木板建筑里。他从一块贴着家庭净值贷款广告的残破木板的裂缝里向外窥视着。

他们将女孩带出住宅,走到开放场所,这让他觉得很好奇。这跟书上说的不一样,但这是他们的问题。

汤普森考虑到后勤问题:他估计这是一趟短程行动——打了就跑,那辆皇冠和另一辆巡逻车双行停车,而且并没有隐瞒他们的行踪。他决定利用一下目前的情势,迅速行动。汤普森快速从后门出了那幢破败的建筑,绕过那个街区,在一家杂货店前停下买了一包烟。接着,他闪入了吉纳瓦目前所在出租房后面的一条巷子里,向外窥视。他小心地将购物袋放在沥青路面上,向前移动了好几英尺。他躲在一堆垃圾袋后,注视着那名在巡逻的金发警察。杀手开始计算那名年轻人的步伐。一、二……

数到十三时,那名警察到达那幢建筑物背后,然后掉头。他的警卫任务涵盖了许多地方;他肯定被告知要留意整条巷子,前后都要注意,同时也要留心对面建筑物的窗户。

他用十二步走到了前面的人行道上,然后掉头往回走。一、二、三……

他又走了十二步,到达建筑物背后。四下察看,然后再开始往前面走,又是十三步。

下一次走是十一步,接着是十二步。

虽然不像时钟般精准,但也很接近了。那个警察转身后,汤普森·博伊德至少有十一步的时间,在不被看到的情况下溜到建筑物背后。然后,他再次出现在后面的巷道之前,汤普森还有十一步的时间。他拉下了滑雪面罩。

那名警察现在转身,又一次朝外面的街道走去。

汤普森急速离开掩体,冲向公寓大楼的背后,一边数着……三、四、五、六……

他的贝斯走路鞋没有声音,汤普森盯着那名警察的背后,他并没有朝四下察看。杀手在数到八时到了墙壁处,轻轻地靠着它,调整呼吸;然后他转身对着那条小巷,那名穿制服的警察应该很快就会出现。

十一。警察应该刚到达街道,然后掉头转身,准备往回走。一、二、三……

汤普森·博伊德放慢呼吸。

六、七……

汤普森·博伊德双手紧紧抓住警棍。

九、十、十一……

双脚在满是沙砾的鹅卵石地上发出摩擦声。

汤普森快步走出小街,像打棒球似的挥舞警棍,快得就像一条响尾蛇,忽然一动。他注意到那个男人脸上惊骇的表情。他听到棍子挥过发出的呼呼声和那名警察的喘气声,而所有的声音就在警棍打击到他前额的那一瞬间停止了。那个男人膝盖落地,喉咙里发出咯咯声。杀手又用力向他的头顶狠击下去。

警察脸朝下扑倒在污浊的地面。汤普森拖着那浑身颤抖、仍残存着意识的年轻人,绕到建筑物的背后,在这里,别人无法从街道上看到他。

在第二声枪声响起时,罗兰·贝尔跳起跃向公寓的窗户,小心地向外看。他解开他的夹克,抓起无线对讲机。

他不理会莉莉姑婆眼睛睁得老大的朋友,她说:“主啊,出了什么事?”

姑婆本人则静静地看着警探腰间的大手枪。

“我是贝尔,”那警探对着麦克风说,“情况如何?”

路易斯·马丁内斯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枪声,来自建筑物背后。普拉斯基在那里。巴布过去检查了。”

“普拉斯基,”贝尔对着他的无线电对讲呼叫,“回答。”

没有声音。

“普拉斯基!”

“这是怎么了?”莉莉姑婆问道,她吓坏了,“主啊。”

贝尔竖起一支手指。他对着无线电对讲机说:“报告位置。”

“我还在前面的走廊里,”马丁内斯回答,“巴布没有回应。”

“移动到一楼走廊中央,注意后门。如果是我,会从那里进来。但是两边的出入口也不能放松。”

“收到。”

贝尔转向吉纳瓦及两位老妇人。“我们要走了,现在。”

“但是……”

“就是现在,小姐。如果有必要,我会把你扛走,但那样只会让我们更危险。”

最后巴布·林奇的声音终于从对讲机里传来。“普拉斯基倒下了。”她呼叫代号10-13,意思是警察需要协助,并且要求救护人员。

“后门的通道口是完好的吗?”他问。

林奇问答:“门是关上并且锁着的,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原地待命,掩护后面的巷子。我要带她出来了。”

“我们走。”他对女孩说。

虽然没有什么反抗情绪,但她还是指着那两个妇人说:“我不能离开她们。”

“你现在就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姑婆说着,生气地瞪着贝尔。

“这是一件警方的案子。可能有人想伤害吉纳瓦。我要你现在就离开。这里有没有朋友的公寓可以让你们躲一阵?”

“但是——”

“我必须坚持,女士,有没有?快告诉我。”

她们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相互对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安玛丽那里,我想,”姑婆说,“就在走廊上。”

贝尔走到门口,向外看去。空荡荡的走廊仿佛对他张着大嘴。

“好,现在,走。”

两位年长的妇人沿着走廊快步走着。贝尔看到她们在敲一扇门。门开了,传来一阵低语声,然后一张黑人老妇的面孔探出来向外看了看。接着那两个妇人消失在门里,门关上了,随之传来门链和门锁的声音。警探和女孩匆匆下了楼,贝尔在每个楼梯口都停下来,确认下一层楼是安全的,那把大型黑色的自动武器一直没有离手。

吉纳瓦什么也没说。她的下颚紧紧地绷着,愤怒再一次在她的心里燃烧起来。

他们在大厅停住。警探让吉纳瓦躲在他身后的阴影中。然后大叫道:“路易斯?”

“这一层楼是安全的,老板,至少目前如此。”那名警察从通往后门的一条昏暗走廊中间的一个门里冒出来,刻意压低了说话声音。

巴布冷静地说:“普拉斯基还活着。我发觉他还抓着枪——他开了一枪。那就是我们听到的枪声,看不出来他打中了任何东西。”

“他说了什么吗?”

“他已经昏迷了。”

贝尔想,所以,那个家伙可能已经逃了。

或者,也许他在计划什么别的事。在这里等支援会不会更加安全?这是一个合乎逻辑的答案。但是,真正的问题是:这是不明嫌疑犯一○九心中所想的那个问题的正确答案吗?

贝尔做了一个决定。

“路易斯,我要带她离开这里。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知道了,老板。”

汤普森·博伊德再一次置身于吉纳瓦和警察走进去的那幢公寓大楼街对面被烧毁的建筑物中。

目前为止,他的计划很顺利。

汤普森袭击了那名警察后,又从他的格洛克手枪里退出一颗子弹。他用橡皮筋将它和一个燃着的香烟绑在一起,香烟是很有效的引信。他把这个自制的爆竹放到巷道里,然后再把枪放回那失去知觉的警察手中。

他扯掉面罩,闪进了建筑物东侧的另一条巷子,从那里走上街道。当香烟烧完,并且触发那颗子弹时,那两名便衣就会消失,然后他就跑到皇冠轿车旁。他有开锁工具,能将汽车门撬开;但其实并不需要,这辆车的门没有锁。他从购物袋中取出了几样他昨天晚上准备好的东西,将它们安装在驾驶座的下面,再小心地关上了车门。

他制作的这个装置相当简单:在一个宽而浅的玻璃罐子里装入硫酸,中间放置了一个短短的玻璃烛台。它的上方的是一个铝箔球,里面装有几勺精心研磨的氰化物粉末。汽车的任何晃动都会摇动那颗铝球,让它掉进硫酸中。硫酸会将铝箔球表面腐蚀,将毒药溶解。这时,致命的气体会向上蔓延,在人们有时间打开车窗或车门前,就先制伏车中的人。很快,他们就会死亡——或者是脑死亡。

他经由那块告示牌和那幢建筑物仅存的前墙之间的裂缝处往外看。门廊上的是那名褐发警探,他似乎负责所有的护卫细节。在他旁边是那名男便衣,他们中间的就是那个女孩。

他们三人在门廊处停了下来,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