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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无瑕 佚名 4887 字 3个月前

……我看见两个人向那边跑过去,”他指向他跑来的方向,“他们跑掉了。”

我试图打开的第一扇门通向小餐厅和储藏间。咖啡壶,水冷却器,水槽,饭桌和低矮的绿色金属橱柜是仅有的陈设。没有员工照片,没有生日卡片,没有来自病人的感谢信。

我又打开紧邻餐厅的一扇门,里面空间小到只能当个壁橱。一台3英尺见方的冰柜——温度控制在零下85摄氏度——放在房间的角落里。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个敞开的架子,上面是10毫升的塑料试管和一个高速旋转的小搅拌器。桌子下面的地板上,塞着一个和微波炉差不多大小的孵化器。在冰柜和墙壁之间,是很多打开的纸箱。一个托盘——里面放着用过的纸巾和其他垃圾——靠对面的墙放着。托盘旁边是一只矮而宽的绝缘桶,里面装的是液态氮。

冰柜加了挂锁。

我回到过道。

“治疗室。”我听到拉维从过道那边传来的声音。确实是。房间中央是惨绿的医用座椅,上面是检查灯。两只带轮子的柜子。洗手的消毒杀菌剂,但是没有水槽。墙上什么也没有;房间里不存在任何应该在医生的房间出现的东西,除了灯。所有的东西都是临时的,可移动的。要做细部的检查,甚至连灯光都嫌弱。灯从房顶吊下来,但是它的电线却接到墙的外面,连在一个插座上。

“检查手套、注射器、纱布、卡夹,”拉维拉出橱柜的抽屉,“只有这些。”

“我在隔壁房间发现了冰柜、孵化器、一些小试管,还有液态氮。”

他扬了扬眉毛,“冰柜里有什么?”

“锁上了。”

“那应该有钥匙,”拉维开始翻抽屉找钥匙,把所有医用器具都翻到地上。“没有钥匙,”他咕哝着,“他们到底在那里面藏了什么?”

“我估计是美精华,但是,那个孵化器……”

“他们需要它来加热。”

“是的。”

我回到那个壁橱一样小的实验室,检查了孵化器上设定的温度,37摄氏度。人体的温度。

穿过大厅,我听到另一扇门打开了。拉维喊我。“哇,他们已经准备好要做了。”我顺着他的声音走 过去。

竟是另一间治疗室。一模一样的布局,一模一样的家具。然而,这个房间里的工具桌和检查用的椅子放在一起。一支空的注射器和一小瓶局部麻醉剂整齐地摆放在上部,还有一包拆开的医用纱布。几张蓝色的皱纹纸已经铺到地板上。拉维忙着砸烂这个地方,我由他去。

即便这间房子的内部已经暴露在我们面前,它还是给人一种简朴的感觉。“真敬佩他们的高效率,”我说,“他们所有的记录都在电脑里,他们可以随身携带。所有其他东西都可以不要。”

“除了锁在冰柜里的东西。”

“是的。孵化器设定在37度。”

“所以呢?他们要加热某种东西再注射。”

“我知道。但为什么不是室温,而是体温呢?”

拉维耸耸肩。他拉出橱柜的一只抽屉,倒到地上,用脚拨弄开,“没有冰柜的钥匙。”

我们在治疗室外分开找,拉维到接待区那里,我走向最后一扇关着的门。当辛格像坦克一样碾过大厅,我试着拧开门把手,以为会看见另外一把检查椅,另一只检查灯和另一间给人们注射美容剂的陋室。

事实没让我失望,我看到了我以为会看到的一切。而且,我还看到了更多。在检查椅上坐着一个男人,他手中握着一把小手枪。

“你一定是麦考密克医生了。”他说。

89

椅子上的男人是个亚洲人,大约40岁。布满血丝的眼睛下是深色的黑眼圈;他的头发稀疏而杂乱,垂到眉毛上。总体上讲,他像是某个刚吸了大量毒品的人,或是刚从戒毒所出来。他身穿白色外套——上面没有名字——他也没有费事脱下橡胶手套。手套上血迹斑斑。

“你是方医生。”我说,这时拉维也走了过来。

男人点点头。“他是谁?”他用下巴指指拉维。

“拉维·辛格,”我告诉他,“加利福尼亚卫生局的医生。”

“那么说,公共卫生部门终于觉醒了,是吗?”

“其他人呢?”我问。

“看看你周围,他们都走啦,麦考密克医生。走了,走了,走了。只剩下了我。”方疲惫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拉维和我往后退。“放松,”方医生说,低头看看手中的枪,“是这把枪让你们担心吗?”他把枪放进白色外套的口袋里,“好了,这样好多了吧?现在,如果你们容许,给我点儿时间,医生们,我需要拿些东西。不必担心,我不会跑掉的。如果我想那样做,在你们来这儿之前我就走了。”

他推开我们,走进大厅,消失在小餐厅里。

“我们应该报警。”拉维说。

“不行。”

“为什么?”

“孩子的妈妈,记得吗?她还在他们手里。不然他怎么会如此嚣张?”

方又出现了。他手中拿着三只小纸杯和一瓶苏格兰威士忌。他坐到检查椅上,在工具桌上整齐地摆放好三只纸杯。“我没溜吧?”他说,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然后他在杯中倒满酒,“干杯,先生们。敬你们一杯。”方拿起其中的一杯。

“我不喝酒。”我说。

“我也不喝。”拉维说。

“真可惜,”方摇摇头,“那么,好吧,我敬我自己。敬一位出色但还没有名声的科学家。敬一位就要走到路尽头的医生。”他喝干了那一小杯,“你们真不喝?这酒可是120美元一瓶。真的不喝点?那么再敬一杯。”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又拿起一杯,“敬毛亚琳,我的第一位病人。”他举起杯,“美丽的毛亚琳。破壳而出。”他一饮而尽。

“再来一杯,”方继续道,“敬所有那些从一开始就信任我的人。敬我的母亲。”他温柔地笑着,然后喝下去。

“哦,太好了。”他低语,把手放到面前看着。“坚如磐石。”他自豪地说。

“多萝西·张在哪儿?”

方有点困难地把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你们来这儿是为了她?”他听起来很吃惊。

“她在哪儿?”

“这就是你们要的一切?来吧。你们这些家伙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好吧,”我同意道,“我们要的不止这些。她在哪儿?”

“天哪。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抓了她。”

“谁抓了她?”

方笑了起来,我们看到他满口畸形的牙齿,“那些人会来这儿……”他看看表,“大概15分钟后。”

“多萝西·张是后面的事。”方告诉我们。

“你什么意思?”我问,“他们要把她怎么样?”

他眼中闪烁着一些东西,“她去找过你,不是吗?”

我搬过来一只凳子,坐在方面前,“你在这儿,因为你想跟我们谈谈。我们在这儿,因为我们也想谈谈。”

“当然,但是我想先说说我。你们这些人真的不知道在和谁进行较量,是不是?”

“我有点数。”

“那么,你就该知道我遇到了一些问题,对吧?我现在和死掉没什么两样,”他平静地说,“除非我得到你们的帮助。”

“你想要什么?”我问。

“我要保护,”方说,他的眼睛亮起来,“我需要你们打电话给联邦调查局或是警察或是随便什么和你们一起共事的人,给我和我的家人提供保护。”

“我们不能……”

“你是疾控中心的人。他是公职人员。想办法这样做吧。”

“我们不管用。”

“那就想法管用。”他说,然后倒了一杯酒,递到嘴边。

“美精华是什么?”我问。

“美精华……”他嘴里念叨着“……那是我的宝贝。”

“是什么?”

“他们马上要来了,麦考密克医生。没时间谈了。”

“它从哪儿来的?谁给你供的货?”

“不知道。我只是个无法得到政府帮助的可怜小喽哕。”

“谁袭击的布鲁克·迈克尔斯?”他没有反应,“谁杀了保罗·墨菲?”

他眼睛盯住我,然后看向别的地方,我清楚他知道是谁干的。“谁杀了保罗·墨菲?”我重复问道。我感到怒火在升腾,我想象着自己抓住他的白色外套的衣领,揍这个流氓,把他打得稀巴烂。我对他对多萝西做的一切感到愤怒,他竟然把毒素注人她的皮肤。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对那些傻女人这样做。我猛地用手击打威士忌酒瓶,将它打到地上。

方看着地上的碎酒瓶玻璃,露齿而笑,“医生,你欠我100瓶苏格兰威士忌。”

“我们来做个交易,我给你你要的,麦考密克医生。”方说。他手伸进白色外套,拿出一把钥匙。

“我们不会跟你做交易。”拉维抢着说,他的大手一开一合,死命盯着坐在椅子上的这个男人。

方摇摇头,嘴上露出酒醉后的笑。“那我想我们就不要谈下去了。”他把钥匙放回口袋,站起来。

拉维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把他往后一按,“别再玩把戏,你这个狗娘养的。”

方发现这很好玩,“你喜欢动粗,呃,辛格医生?你在这儿等着,你会看见很多动粗的事情,很多。”

拉维给了方一巴掌。“见鬼,你在干什么?”我大叫。

“我们没时间耗在他身上了。”拉维喊,“还剩几分钟时间,我们有十几个人的脸都开了花。你女朋友在重症监护室,还有——”拉维停下来,转向方,“说,都有谁病了?”

“哦,”方摩擦着脸,强挤出笑,“太好了。真不错。”

“谁病了?”

“你还想再打我吗?来吧,医生,看看你是否打得动。”

“拉维——”我伸出手。

但是他的拳头已经挥舞过去,响亮地打在方的 脸上。

“住手!”我抓住他。

“对极了!”方喊道,“再打,辛格医生。”

辛格跟我挣扎了一会儿,然后放松下来。我松开他的胳膊。

“打我啊!'’方叫嚣道。

拉维握握拳头,然后摇摇头,“你是个疯子。”

我把凳子挪到方跟前,坐下来。他的两个鼻孔在流血。

“我想他打断了我的鼻梁。”方说。

我伸手摸他的脸,摸摸出血的鼻子。他抽了一下鼻子。出血慢了,但是还在淌。我从托盘中抓起一些纱布,递给他。

“我们会送你去清创室。”我说。

“不。”他说。

我看了他一会儿,看他擦嘴唇,然后将纱布塞进鼻孔。

“美精华是什么?”我问,“它和保罗·墨菲工作的泰特拉生物制剂公司有关系吗?”

方伟研的眼睛变得冷酷了;他的声音因为鼻子塞着纱布而变得瓮声瓮气,“我不能谈论此事,除非我们达成协议。”

我正要就提供保护的事情撒谎——先稳住这个家伙——但我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电铃在楼前的什么地方响了起来。

90

方伟研满是血的脸扭曲了。“快离开这儿。”他低声说道。

我从凳子上跳起来,退到门口,快速扫了一眼过道。

方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朝我冲过来。“快走。”他重复道,重重的喘气声冲到我脸上。他试图把我推到旁边。

“呆在这儿。”我说。

“他们要杀了你,你懂吗?”他把我挤到墙边,顺着过道跌跌撞撞地跑了。

“钥匙!”我说。

方冲我挥手再见,穿过通往小巷子的后门。拉维想从我身边冲出去,紧追方医生。

我抓住拉维的肩膀,“等一下。”

拉维停下来,“怎么了?我们得离开这儿,麦考密克。你不会犯傻吧?”

“只有一声门铃。” “什么?”

, “他们不会只派一个人来的,对吗?而且没有人进入诊所。也许是顾客,看到店里没有人,就走了。”

“麦考密克……”

“我们要冰柜里的东西。”

拉维没有动。

“报警。”我说。

“我认为……”

可是我已经走了。我穿过过道小跑到被我们撞破的门前。透过猫眼,我没看见美甲店里有一个人影。

“如果他们来了又走了,怎么会只有一声门铃?”拉维在我背后低语。

“我想我让你报警了。一定还有一声门铃声,但是我们没听到。我不知道,伙计。那儿没人。”

拉维把脸压在门上,眼睛望向猫眼。我拿起灭火器,走向临时实验室。

我把冰柜推离墙壁,以便留出空间砸,然后把灭火器举过肩膀,砸冰柜上的锁,但是锁没有坏。

拉维站在门口,密切注视外面的动静。“没时间了。”他轻声说。

我再一次举起灭火器,然后猛砸,锁依然没有开。

“麦考密克……”

我把灭火器拿回来,看了一眼拉维。他的眼睛盯着什么东西。

“他们来了,”他说,“门……”

毫无预警,拉维从我手中抢过灭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