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对他没有印象。朦朦胧胧的感觉，不禁多看了他两眼，刘海掩盖下的那双丹凤眼，深得想一滩湖水，陷进去，难以自拔。眼角的龙鳞更是火红。感受到他人的目光，魇烨也循着目光回望，小东西原来真的成长，出水荷苞，恐怕也美不及她。

“走，为你接风洗尘。”执起那熟悉的小手，月辰弯着眉眼，轻道。

两万年后，两位仙尊成长得更为迅速。仙界众仙家对他两人更是重视。时隔两万年，安稳够了，妖界又开始躁动，这次大战，同样是由这两位仙尊带兵出征。

所以最近，柒漓每日在殿内也是闲得慌。找来些许丝线，便求着宫娥教她女工，她虽心灵手巧，但对刺绣这类活，没有丝毫天分，尽管她没日没夜地练习，那绣出的到底是鸳鸯还是鸭子，龙还是蛇，牡丹还是蒲公英，却还是难以分辨。

月辰有时来看望她时，便会为她打气，宠溺地夸她极具创新能力。还将宫廷的刺绣师请来为她做指导。他说，你喜欢什么我便给你什么。

她呆楞着，半晌都没能想出怎么回应。他给的，除了感动，还是感动。不知是太容易知足还是月辰付出的真有自己印象中的那么多抑或更多。

在刺绣师的循循善诱中，出自柒漓手中的鸳鸯终于有点像喜鹊，龙有点像麒麟，牡丹有点月季的模样了。

每日待在殿内，倒也无聊。再加上刺绣进步微小，便翻出月辰为她备的小哨，试探性地吹响，没想到，眨眼之间，那七彩的神兽乘着劲风而来，在空中化为人形，七彩的锦衣翻飞，七彩的瞳眸在阳光折射下灼灼有神，七彩的长发随着动作飞扬，好一个奇异的女子。

“主人。”单膝及地，朝着被震惊到的柒漓行礼。

“你，你好。”她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鲲更美的神兽。

“主人有何吩咐。”

神兽都这样问了，她怎能告诉她只是闲来无事，想做个试验而已。“你叫什么？”柒漓想转移话题。

“玥茔，主人有何吩咐？”她谦恭地问道。

“有什么地方好玩？”柒漓思忖片刻问道。

玥茔没有答话，立即幻化。叼着柒漓往背上一丢，不顾吓得一身冷汗的柒漓。幸而，玥茔飞得极为平稳，躺在她背上看云，吹着暖风，无比幸福。趴着为它梳理羽毛，玥茔也很是享受。

最后停在一片云便，抖抖羽毛，柒漓顺着羽翼，滑进那片云中，转身飞走。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在云间行走，空荡荡地云里什么都没有，被骗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走着走着，也觉着有些累了，仰面倒在松软的云间，睁开眼，这才发现此处的玄机。变化多端的祥云，七色的天空，极为独特。每秒钟都有不同的模样，有时像花丛中扑飞的蝶，有时像宣纸上泼墨的山水画，有时像池塘里的水草。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直到扑飞的羽翼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侧目，迎着阳光的方向，乌黑的大鸟扑扇着翅膀，被镀上金光，神圣之感难用言表。鸟头上是金制雕花的头盔，同它的主人一样，傲然霸气，只需一眼便让人难以释怀。

也不知是受到什么魔力，柒漓从云间起身，走向他，就像走近太阳般，身影隐在暖光之中。孰不知，她就像是一株睡莲，使他看呆，忘形，忘我。

“上来。”看她缓缓地靠近，魇烨觉得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那么长。

点点头，柒漓从他没有音调起伏的话语中听不出任何感情，没有月辰的宠爱，没有月辰的温柔，有的是形同陌路的淡然。带点尴尬意味地将垂在耳边的青丝捋整齐，她没有练过那种飞跃上鸟背的能力，只有用爬上玥茔的方式使自己可以爬上去。可，魇烨的这鸟，名，斗，是神兽中的战神，只载它认可的人，只载战士，只载像魇烨这般霸气的王，柒漓爬上它羽翼的行为，无异，找死。

斗，感觉到她的动作，突然啸叫这，双翅一震，带着它的身躯，一飞冲天，柒漓被极大的力道震落，眼前一黑，只有风呼啸在耳边，她在下坠，极速下坠，心沉入谷底。

怀抱，她落入谁的怀抱。怀里有着最陌生的兰草香，淡淡草香，却分外安稳，宽广得可以容下她的整个世界。心跳，有瞬间的暂停，为你空白。

醒来时，月辰托着她的手，目光放空。感到她的指尖轻颤

，立即投以微笑，目光柔和。

“感觉怎样？”月辰的声线里带着疲惫。

点点头，仍然沉浸在梦中，似梦，比梦更真实。

“斗天生野性。”为她掩掩被角。

“斗？”

“魇烨的坐骑。”月辰耐心解释，当时若不是上神托着他谈论战事，他也绝不会把接柒漓回殿的任务交给魇烨，害得她被斗吓得脸色煞白。

“哦，”原来这些不是梦，忽视掉嘴角的微笑，想起月辰还在旁边，“怎么不去上神哪里？”

“魇烨替我去了。不急。”

对柒漓，月辰永远都是那么温柔，体贴，亘古不变的宠溺，他所做的一切，柒漓比谁都感触深刻。无论是小时候的无条件答应她所有的要求，还是两万年后的今天，他的暧昧和不求回报的爱恋。她不能将它忽视，因为那颗心，是仙尊的心，是仙界最温柔的仙尊的心，是曾将她从死亡边缘救回来的仙尊，是给她一个家的男人。她没有道理不爱慕这样优秀的男人，没有道理，执着于一个梦境，它只能是梦。

接下来的日子里，刺绣又成为她每日的必修课，只是她歪歪扭扭的作品连刺绣师都再难以忍受，于是告诉她，想着心中所爱的，便可绣出最美的。

悟着师傅的话，柒漓在混乱中反问：“那师傅觉得我爱谁？”

那刺绣师掩着唇瓣吃吃笑了半晌，道：“在这仙殿中，谁不知月尊宠您宠得无法无天啊。上次多大的议会就是因为您受惊，他连上神的话都忤逆。”

刺绣师的话，没错。

想着月辰，这刺绣还真是越绣越传神，连那刺绣师都忍不住连连将她夸奖，虽然有时，魇烨的背影会时不时冒出来跑跑龙套，但那只是瞬间，她不允许自己想他，一颗心，只能容纳一个人。

那日，她仍在刺绣，但是这次不再是练习，她在一件雪白的里衣上绣着荷，各式各样的荷。一针一线极为用心，倾入情感在绣着，这件将送给月辰的衣。

“主人，”玥茔突然出现，吓得柒漓只有将衣裳藏在身后，急得满面通红。

“何，何事？”

“月尊找您，请随我去。”

月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秘，柒漓不安却带点期待地想着，将未完工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这才随玥茔离开殿。

第19章 月尊金屋藏娇荷

趴在玥茔的背上看云象万变，也不知飞了多久才到达目的地，只知这里离仙殿很远，又如往常一样，玥茔将她送达后便头也不回地呼啸着离开。

由于是急急忙忙出的殿，柒漓没来得及梳理青丝，也没来得及换上心爱的衣裳，朴实无华不失丝毫俏丽。

这片宽广的天地间，瞬时感觉到她的出现，烟雾弥漫开来，带着清香铺面，祥云将她围绕。

莫非这是月辰的礼物？微笑着任云朵将她亲吻抚摸。引领着，簇拥着带领着她向前走去。

路在脚下渐渐显现，朦胧云间依稀可见脚底玄木雕凤的拱桥，桥身呈半圆形供其，桥下有着五个大小不一的桥洞，湖水在其下，波光粼粼。荷叶碧连天，层层叠叠，一望无际的娇荷构成了仙界从未存有的美景。柒漓早已被这片世外桃源给震撼得目瞪口呆。来不及将那片靓丽赏尽，祥云牵扯着她将她先前推去。微凉的晨露，沾湿她淡粉的纱衣，石板路被仙雾缭绕，只能凭着感觉前进，十八弯，峰回路转的石板路夹道是林立的松柏，翠绿深沉，轻风悄无声息地在其间缠绵，使林间的石桌上铺满了零落的松子，风韵昭然。石板路在一扇大红漆的木门前终止 ，朔金漆的龙头双门门环，手工精致，设计独特，远望宛若双龙戏珠，近看却是独龙盘仓。带着紧张亦雀跃的心情，纤葱玉指轻触门环，“吱呀…”门缝内落英缤纷，飘飘撒撒的桃瓣，在她发髻中驻留，芬芳怡人。带着衣袂翻飞，侧身跺进门内。张望四周，环着一座温泉假山的，是品种各异的桃树，树身千姿百态，各有特色。或柔，或奇，或俊。每一株都有不同的气质内涵。绕着桃树向后探去，顿时一片豁然开朗，一片竹林铺展在浅塘之中，密密麻麻，百鸟齐鸣。竹林掩映中，是一座红瓦碧墙的高楼，角饰金龙通透雕花。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华丽威严。

忽而，一阵悠扬的琴声飘过柒漓的耳畔，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在这仙界

，有一琴，名为爝。是由历界已亡的琴仙魂魄制成，其声怨哀，如泣如诉，不绝如缕。而第一个拥有此琴的便是月尊，以往纵使有千百仙者觊觎此琴，但无一人能将它使用得淋漓尽致，除了月尊。七万年前，仙界蟠桃大会，月尊一曲《江城子》，引得满场仙家感同身受，泪如雨下，只有一人未哭，那便是魇烨。众仙家都私下嘲讽魇烨，纵为仙，却丝毫没有仙家应有的喜怒哀乐。但月辰却道：“真正懂的却正是这么一人。”悲琴者，自悲也。琴为人奏，奏的是悲情，悲到极致，便是空。空空然，恰如魇烨所为。也许就是那么一件事，那样的评价，魇烨在心底认同了这么一位兄长，至今仍对他敬重胜过任何仙者。

知音难求。恰好，柒漓就是那位知音，她听出了这是月辰的音。

循着音律走去，那红楼之后，别有一番洞天。楼后一桥，桥下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水，碧绿清凉。而这湖长只有一株荷，傲然挺立在云间的嫩荷，粉嫩得仿佛会滴出血来。但它不足以吸引柒漓的全部注意力，因为在桥的那端，有着一个人，皎白的衣裳，皎白的面庞，皎白的玉指，在皎白的琴间轻舞，编织着一曲婉转的音调。她看得有些痴，那男人是她准备托付终身的男人，有着如此这般，她复何求？只求安稳，只求他能给。

看着风带着他的音起舞，待一曲终了，她没能自拔。他给的一切，从未在意料之中，从她有记忆以来，便有这么一个人，给她周全的庇护，给她无微不至的关怀，给她生生世世的承诺，给她一切温暖。

“怎么？”直到那袭薄荷清香盈满她的鼻息，使温暖把她包围，“呆了？”不是第一次拥抱，却是最为相惜的心灵碰撞。淡淡的熟悉声音，将她蛊惑，什么是现实？只知到这一切都是真实。

摇摇头，感动得难以发声。

“喜欢？”捋着她被风吹得微乱的发，“给你的。”

点点头，这一切她都喜欢，喜欢这份出其不意的礼物。可这……是否太过于贵重，她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荷仙。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月辰掏出钥匙塞进她的手中。不顾她小小的挣扎，包住她的小手，“别说不。”

可她有自知之明。

“那月哥哥……？”

得知她原来是在担心这事，顿时一颗悬着的心落地：“我们的家。”

酡红着脸颊，在他怀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祥云环绕，幸福满溢。

过了好久好久，柒漓才知道月辰为她造这座荷殿的原因。

上神得知自己的孩儿居然为了一个荷仙而误大事，勃然大怒，变着法子要将他支离柒漓的身边，下旨要他同魇烨去峨眉山，寻无名道人，关门习仙三万年。月辰当然知道他的父亲想玩什么把戏，于是造了这座离仙殿十万八千里远的荷殿，并设下结界。他既然答应了上神的要求，上神便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但他不放心，在他心中只有自己可以保护她。也不知，月辰在上神殿外跪了五天五夜，求上神同意自己与柒漓之间，上神逼他答应峨眉山一事，在其预料之中。不论是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因为是为了她。

“喂，”一个宫娥对着柒漓的贴身侍女嚷着，“在不去就走了！”边跑边说这，语气很是急切。

“等等！”侍女也急起来，“漓姑娘，我可以先去吗？”

“不可以。”柒漓将眼神从她的亲手绣好的作品上移开，故意想耍耍她。

谁知那宫娥一听，眼看眼泪就要滚出来。

“去吧，呵呵～”那样看得柒漓很是不忍心，“什么事，这么急？”不论怎么说，柒漓还是很好奇，很好奇的。

“姑娘不知道？”很明显十分惊讶。

郁闷得摇摇头。

“月尊，魔尊今天出发去峨眉山啊！”

什么？柒漓有点怀疑自己是幻听。前几日才……怎么可以不说一声就这么走掉！魂不守舍地从袖中掏出玉哨，现在赶不赶得上最后一面，就要看玥茔了。将那绣满平花荷的白裳，叠整齐，岁岁从篓中随意捡出一个荷花形的荷包，因为她记得刚才那宫娥说过，魔尊同往。只是出于礼貌，她还是为魔尊准备件礼物为好。

玥茔也许感受到了她的心急如焚，不肖片刻便到达了那仙界去人界的关口——梵蒂关。远看一团团，黑压压的一片一片。足以看出那两人在仙界独一无二的崇高地位。来的人上至上仙，下至各殿的宫娥。

玥茔的到来毫无疑问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只有皇族才配拥有神兽，那么这荷仙……虽然他们知道这号人物，知道月尊会服从峨眉山一行也是为了她，但是这般是什么情况？他们自觉且快速地让出地方让地方，供玥茔俯冲着降落。

月辰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一直以为自己对她只是一厢情愿，正为得不到她的回应而苦恼，没有想到……风中，温和的笑泄露了他全部的心情。

站在玥茔身边只知道流泪，看着在场那么多的人，流泪虽非她所愿，一滴滴沾湿她手中的衣，但是她难以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