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心。买完胭脂立刻回府。”
“是。”欣欣格外认真,紧紧跟在我的后面。
前面围了很多的人,沸沸扬扬的,挡住了去路。欣欣护着我从旁边慢慢移,我甚至无法去注意大家在谈论什么,我也看不到里面什么景象。欣欣在前面带路,尽量不让我被人撞到。
“啊。欣欣!”
不知被谁从后面推了一下,脚步不稳,朝人群中央踉跄摔去。
“小姐!小姐!”欣欣在人群里大叫。
渐渐的她的身影被拥挤的人群遮挡了,我看不见她。
我也听见了人群的惊叫声,看见了他们同样的眼眸,僵硬的映入我的脑袋。
我没有摔倒,有人从后面接住了我。
“小姐!!!”欣欣大叫着从人群里挤到靠前,愤怒,担心,和不知所措,全部在眼底闪过。
“都别靠近,我的刀子可没有长眼睛!”
冰冷的刀刃就在我的喉咙之上,稍一用力我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我不敢有任何动作,我已经死过一次,我不想在这个世界再死一次。天命轮回虽然不可避免,但为这般来历不明的乌龙事而丢了命,我真的会郁闷。
“相公,你别做傻事啊,你放了这位姑娘,什么事我们回家商量吧。”旁边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拉着一个小女孩跪在地上,肝肠寸断的哭着。
手持凶器的大汉并不理睬,制止靠近的人,转头看着地上的妇和女,“老子就是爱赌,输光家产就得卖妻卖女!没想到你既然爱上他,我杀了他,”男人突然狂笑,“他死了,你也要死。别怕,我会陪着你们母女!”
扣住脖子的手更紧了,“还有这个倒霉的姑娘,是你自己撞过来的!”
神啊,救救我吧。我明明是被外面爱凑热闹的人给推进来的。
“坏蛋!放了我家小姐,我愿意代替她,她是宫禁家的大小姐!伤了她,你们一百条人命都不够赔的!”
人群再一次达到朝峰。
壮汉的身子微微一僵。
“宫禁将军的女儿?不是前些日进宫了吗?”
“听说已经做了王后,以后宫禁家就更强大了。”
“不是说已经治不好了吗,怎么现在出现在了集市上呢。”
“……”
“……”
三姑六婆们已经忘了眼前即将出现的惨案,开始发挥自身的独特分析。
求求你们了,先救我吧!(尿尿大神,救我啦!)
6,若你辜负她
“宫禁家的大小姐不是在王宫吗,你再胡说我立刻杀了她!”壮汉恶狠狠的放话。
欣欣临危不惧的说,“明日是王室出游之日,娘娘被允许回娘家,明天……”欣欣靠近了一点,“王上便会微!服!私!访。”
壮汉愣住,忆起了往事,我被追债的时候,是宫禁将军救了我,甚至希望我能去参军,我没有立即答应他。我欠着他一条命,现在又劫持了他女儿,该怎么做。
可是,手中劫持的是娘娘,是明王的女人。明天王上便会微服私访,到时这个女人一告诉王上,自己的性命定会不保。自己爱赌如命,家产所剩不多了,娘子也爱上了被卖的他的那个男人。这样窝囊的活着,倒不如一死百了。
刀子紧了一些,脖子刺痛,一滴血打在我的手心,散开,干涸。
我动都不敢动,四肢僵硬如石。
“你放了我家小姐,我来代替我家小姐。”欣欣引诱着他,一点点靠近,“你如果想平安无事就放了我家小姐吧,我们保证你不会受到伤害。”
伸手似乎就能碰到欣欣,我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壮汉没有任何动作,跪在地上的母女还在哀求。
“放开她。”在人群的外面,那声音掷地有声,也听出是一位女子。
人们全部自主的分开来,让出了一条道。好奇心驱使他们想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女子,出手相救陌路人。
蒙纱的女子。
妙曼的身躯,简朴的装束,隐约带着小姐的贵气和书香气,还有那朦胧的气质。似乎所有的赞美都能在一刻间被她无形的打破。神秘的气息,颠倒众生。
“你是何人,快给大爷滚远点。大爷一个不高兴……啊!!”话还在嘴边,那壮汉已经倒在地上,手中的刀子鲜血铺染。
我能嗅到那是某种无形状毒药的气息,凝聚着飞向壮汉,擦过我的衣角,染上了淡蓝色的斑状。
欣欣神速的闪到我面前,把我拉到身后,眼泪噗噗的往下流,“小姐,流血了!怎么办,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我该死!”手帕被染红,欣欣的眼泪更多了,“怎么办……怎么办……”
“你先扶我去前面客栈,我头晕。”脚还有点发软。“不要叫大夫,不要惊动任何人,帮我买条红色的绸布,我自己能处理这点小伤口。”
“谢姑娘救了我家小姐。”模糊的听见欣欣在和救命恩人说话。
“请转告王室的人,不要和契丹人连成姻缘。否则……”空气中只留下这样一句话。
也许是失血过多,或是我晕血,头开始昏昏沉沉的。我甚至在劫后余生里,忘记去问那个神秘的蒙纱女子,她叫什么名字。她的话又是带着什么目的。
欣欣叫醒我的时候,我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不明白自己何时如此贪睡。
那是一匹水红色的绸布,做工细腻,触感很柔软。小二帮忙买的剪刀就在桌子上,我大约的丈量到50厘米,拉开成长方形,剪断。
欣欣一直很关注的盯着我的伤口,那里已经上过金创药,我也消过炎。看来现代的常识在这样的古代如此有用。
我又动手剪下一块圆形的布,有点为难的看着欣欣,“欣欣,你学过刺绣是不是?”
“蒽。因为我们丫头都不许学刺绣和去学堂,刺绣和认字都是小姐教给我的。”欣欣蹲下来看着我的脖子,惊喜到,“小姐,还痛不痛?已经不流血了。”
“还好,已经不痛了。你帮我在布上秀一朵昙花吧,我没什么力气了。”
“蒽。我帮小姐秀一朵漂亮的昙花,小姐先休息下吧,一会我叫你便是了。”
“蒽。”被困意席卷,我躺下,欣欣帮我拉好被子。
无梦,这一觉睡的很安稳。
醒来时,欣欣已经不在屋里了,床边是秀好了的绸。
静静开放时的昙花,似乎就在眼前。我把昙花镶在长绸布上,折叠成脖子的长度,绕着脖子围起2圈,系上。一条昙花盛开的围巾遮盖了受伤的脖颈。
娘亲,我不能再让你为我担心。我已经长大了,已经为人妻,我要学着分担娘亲的痛苦,我要娘亲能够一直开心,我还想看娘亲温暖的笑颜。
木门发出脆响,欣欣应声而出。端着托盘,张着嘴巴不可置信的站在门内和门外之间。“小姐,脖子上的,那个是?”
“你若是喜欢我教你,这个啊……”我得意的笑,站起来,是另一个世界里很受年轻人喜欢的围脖。
晕眩袭击了我,意识被抽离,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了我,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失去方向,没有出路。
那里有扇门,锈迹斑斑的微敞着。一张桌子,一杯已经冷掉的水,几粒药丸,一把钥匙。很多的玩具,一堆cd,几本书,零乱的扔在地板上。哭泣的女生蹲在墙角,塞着耳机,抱着膝盖。
吵闹声,摔玻璃器具声,此起彼伏。cd机从窗户划过,闷重的响起。
奔跑,逃离,把过去抛在脑后,一切都已无关紧要。镶着月牙钻的项链还闪着脆弱的光,瞬间沉入海底,前世的前世都已经忘记。
眼里,耳里,呼吸里,只有水存在。脚下的顽石撑着疲惫的身体,就这样下去吧,只想睡着,安静的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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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在翌日才回府。依然面目严肃,威风凛凛。
“爹爹”我轻唤。
爹爹停下脚步,背对于我。
“爹爹,无论于何请不要伤害娘亲,我可以和娘亲一样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明明发生了啊,可是娘亲什么都不愿意说,那些痛苦,真的比不上一个不爱你的人的名声重要麽。
“如果爹爹当真辜负她,便是我们恩情了断时。”
“哼!”爹爹冷哼一声,踏进了萧书院。
爹爹,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宫禁曲儿,那个胆小,懦弱,任你摆布,遇事则逃的女子。我许给娘亲的,附上生命也在所不惜。请你相信,为了她,我真的会那么做。
擦掉复眼的障碍,挂上牵强的笑靥。旧时的宫禁曲儿已经死在那条斑驳的小路上,不是吗;我有她一样的名字,可是我,不是她,不是吗。
“欣欣,收拾行李,我们即刻回宫。”
“小姐,你的身体?”昨天昏迷了一天,虽然大夫说是惊吓过度,可还是让人很担心啊。而且夫人还不知道小姐受伤了。若路上出了差错,她欣欣的奴婢命不值钱,可是小姐是当今的王后,她便是千古罪人。
“无恙。”我也动手收拾起来,“这些布匹,等我们走以后,交代邓总管或是娘亲身边的贴心丫头,做一只香囊。”
“把这包香料和腐烂的泥土装在一起,泥土要烘干不然会有气味,你亲自去做。”
这什么奇怪的香囊?欣欣疑惑的看着我。“小姐,那香囊有什么用吗?”
我顿了下,摇摇头,“没有。独特而已。”
荆朝一如既往的繁华,彰显着国主的治理有方和民心所向。
炎烈,他的国家有多忙碌呢?
炎垭,他的领土有多闲散呢?
明国的历史,又能辉煌几个世纪呢?
没有杀戮,没有血腥,没有冰戈铁马,没有残兵劣甲,没有妻离子散,没有家破人亡,没有怨声载道,没有民不聊生。含饴弄孙,绕膝盘坐家人,那是何等的幸福啊。
可是,历史是残酷的。史书也会变真实的。
7,错的人
我错过了和炎垭离别前的最后一次见面。
他去了宫禁王府。
而我在前一天已经离开。
爹爹是这次护送的领头军。
朝翼之战爹爹的勇猛与智谋大家都是有所耳闻的。不带一兵一卒,勇现敌军主阵,智取翼州领土。甚至没人发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敌军的主阵里。
太后那么担忧,密旨爹爹亲自护送,为什么又非把炎垭送入狼窝呢?
我烦躁的抓抓黑瀑似的长发,深宫里的算计果然不是我等小女子能驾驽的了。
“请一定要活下去,活着才能走出你的世界,才能重生。”
是谁?是谁在我耳边一句句的呢喃?活下去麽?活下去才能重生麽?
猛然惊醒,环顾四周,是在炎垭的马车里。茶壶飘来阵阵清香,我倾杯,畅饮。
月下独醉,
仿若世事皆消散。
举杯空谈,
万年一眼尽茫然。
杂念心中灭,
方可一益得永生。
我笑,什么是永生?活着便能永生?成佛便是永生?
它只是被世人太过信仰罢了。
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手中的茶水洒落,溅湿了我的裙摆。
欣欣慌张跑进来,“小姐你没事吧?啊,裙子湿了。”
“我没事。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欣欣坐进来,拿起略湿的裙摆拧了起来。“到处都是官兵呢,好像在捉拿契丹的暗贼。”
“暗贼?”什么是暗贼?
“就是,不服契丹求和事件,冒充使者,来宫中行刺的刺客。”
是冒充,是假借名义,谁又知道呢。
“欣欣,前些时日你说烈微服私访是真的?”
欣欣尴尬的挠挠小小的发髻,“王上微服私访,我一个丫头怎么可能知道。只是当时过于担心娘娘,想借此希望能救了娘娘而已。”
我掩嘴轻笑,“爱骗人的丫头。”
“我才不是骗子。我看到他要伤害娘娘,我不知道怎么办而已。”欣欣急忙争辩,眼泪挂在睫毛上,说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好啦,说笑呢。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我撇撇嘴。
“娘娘不怪我胡说麽。”欣欣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我的脸色。
“怎么说你也救了我,我要想想送你什么作为报答。”轻饮茶水,狡黠的笑。
“救娘娘的是那位不留名的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