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听人说王后在北庭里坐了一下午,可是等什么人?”炎烈不痛不痒的说起。
我一惊,他怎么会知道?
“我臣妾不过是觉得那里安静,没有人会来打扰,才会不知不觉就呆了一下午。”手心里已经冒起了汗。
“我也觉得王后是识大体的人,不会做什么不合身份的事。”炎烈明明轻声在笑,我却感觉有冷意从脚底窜起。
“拿王后嚼舌头的丫鬟,我已经斩了,王后不必担忧。”
我僵硬的站在那。
“臣……妾告退了。”
回到寝宫,我不禁暗自捏了把汗。还好我没有等到他,若是真的等到了,等到了结果又是什么?
炎烈会怎么认为,炎垭又该何以面对?
我不敢想象。
忽然遭遇这样的事,我脑子一片混乱。
清秀的月眉在院子里拔着那一片枯死的杂草。
我眼眸紧了紧,不怪我不信任她,实在是看多了小说里暗藏心机的丫鬟,防人之心不可无。而且月眉我见她的日子也甚少,好像是因为我这槿香宫实在女婢甚少,被容公公才不久前调过来的。
“欣欣,月眉是什么时候才进了这槿香宫的?”
欣欣朝外看了看,啼笑皆非,“娘娘您未免太草木皆兵了,月眉从娘娘踏入这槿香宫的时候就在了,只是一直做后勤做事,娘娘才会和她鲜少碰面,我瞧她手脚麻利,沉默寡言的才向公公给讨了过来。”
我点了点头,的确,那丫头一直在闷声做事,很少和其他的丫鬟讲话,一个人默默无闻,不像书里写的狡诈多端的人,一个眼神都能看出灵力的模样。
可是,无端端的,炎烈为何知晓我在北庭坐了一下午?
难道真有哪个丫鬟不小心看见了,就嚼起了舌根?
即使不派人来把守,我这槿香宫的细枝末节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吧?
我和衣躺在床上,深处的模糊记忆走马灯的在眼前一晃而过,看不清抓不着。唯独,那个寂寞的白色身影,亘古不变。
18,置身于风尖浪口
“娘娘千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扭过头,是太医院的大人。
“大人免礼。”
欣欣上前微触老人的衣袖,虚空扶他起来。
“本宫今日偶感风寒,难受的睡不着,大人诊断下给开服药吧。”我脸上挂着笑。
“是是,老夫这就诊断。”
想必炎烈是听到了我故意放出的风吧,否则太医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我冷静的笑了。
过了一会,大人花白的眉毛皱了皱,颇似惋惜的样子,“娘娘是虚孕,是因风寒引起的怀孕症状。”
我佯装心痛不已,“王念子心切,看这诊断一下可真愁煞人。大人可否暂时替我保密,我不想王担心朝政之余还要担心我?”我又道“若人问起你就称孕期太短,这风寒一来就有些难诊断?”
“这……”虽然娘娘是心疼王上,可是若宫里的人问起他,随便哪个妃子派个丫鬟来探听虚实,他就是欺君之罪!
“大人放心,你只是说难诊断,又不笃定,谁都定不了你罪。”我给他下个定心丸又拉开橱柜,从里面拿出一叠捆绑好的银票。
“老夫不敢!”无功不受禄,受禄就表示有牵连,那银票够他一家子吃一辈子的了!
“这些银票可以保你家人的性命,大人千万别拂了本宫的好意。”我清风拂意的说着。
我需要太医院这张牌,太医的这张嘴。
21世纪的新生代女性,怎么能被一个古代男人扼腰拦折?
还不知道哪一天,突然就灾祸降临,客死他乡连衣冠塚都立不成。
后宫里的步步算计,淑妃的针锋相对,炎烈日渐的冷漠,都让我喘不过气来。
娘亲已经走了,而我还有什么理由留下来?
我需要见一面萧别,也许有他的帮助会事半功倍。
可是想起那时的,埋兵万里,他自己的事情都快应付不来了,还帮得了自己么。
但是,总要试一试吧。
我穿了宫女服,背着欣欣偷偷溜到了浣洗院。找了件身材和我差不多的太监的衣服,又蹑手蹑脚的回来了。
“娘娘!”某人朝我大吼一声。
欣欣站在她的屋门口,心惊胆颤的盯着我。
“嘘!”这么大声,我又不是聋子。
欣欣跑过来,扯扯我身后露出的太监服的一角,“娘娘你是不是想溜出宫?”
“哪有!我只是想要研究一下这衣服的做法。”
聪明如欣欣,是不可能相信我可笑的说法的。“刚刚宫里发了最新的戒令,凡是宫里发现可疑的宫女太监,一律乱棍处死!”
手一抖,衣服就掉地上了,欣欣赶忙捡起来塞进院子里空着的花盆里,并用土埋了埋。
这令太恶毒了,真像炎烈能做出来的。
怪只怪自己识人不清,最初被他的漂亮迷惑了双眼,满心欢喜的认为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除了娘亲,又寻到了真心待她的人。
他虚情假意的对她好,在她放下警戒对他敞开胸怀,交情交心时,他却用一把隐藏很久的锋利刀剑,一剑入心,血肉模糊。
“娘娘你别做傻事,王……”欣欣把我往屋里面拽,我半步一回头,我的衣服啊!
欣欣突然住口了,放下了手,恭敬又略带胆怯的垂首在我身后。
看来茹妃果然耐不住了,带着淑妃和小玉,来势汹汹。
“如妃娘娘,不请自来,有失远迎。”哼,害了我那么多次,赏过我巴掌,抢过我男人(我打心眼里认为就该一夫一妻制,她靠着她姑妈挤进来的),这次想干吗?陪她去散步,找个机会把她推进池水里泡一会?
哈哈哈哈,太老套了。
茹妃这次到没那么容易激怒,她笑意盈盈的说,“听说自前些时日娘娘患了风寒,王就不准你离开槿香宫,这次赏妹妹个面子,出去透透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哎。被王这么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姐姐我都要闷坏了,难得妹妹一片苦心。”
气死你气死你!让你看看21世纪的女性是多么彪悍!
茹妃的脸黑了青,青了白,最后又恢复了来时的嫣红。
“小人得志,来得快也去得快,姐姐还得当心才是。”淑妃看着我,轻轻的说道,嘴边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虽然这个女人很少和她说话,但是每一次开口,都是言辞犀利的陌然。
果然不是好对付的角色,我也回她一个笑,“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淑妃妹妹这话,可真真说的伤大家的心哪。”
不是伤我心,而是大家的!
我不是软弱,只是不想在这深宫里去争夺什么虚有的荣誉。某一天我回到了现实世界,男人带不回去,金银珠宝也带不回去。
我不是软柿子,我只是更懂得以柔克刚,以退为进。
茹妃,淑妃,我,我们三个肩比肩的走,宛如好姐妹般。欣欣,小玉,和淑妃的丫鬟雅荷跟在后面,欣欣和雅荷年龄相仿,两人聊着天看上去很投缘。
茹妃走的是北庭的方向,我只好随她们一起。
“累了,去那边的亭子里休息下。”茹妃用手作扇,朝自己扇着风。
深秋的天气,只有稀薄的阳光洒下来,印在每个人的脸上。伴随着一阵阵的风吹来,地上不知何时掉落的叶子还来不及打扫,吹的老远。
也许是茹妃穿的太暖和了吧,她的额角渗出了微汗。我就穿了平时的衣服,只是在肚子那里放了个暖袋,又在外面罩了件披风,风一吹来,还是凉飕飕的。
三人坐在亭子里,相望无语,心怀各异。
半响,茹妃的视线从我的脸上转移到了我微凸的肚子上,眼神恨恨的。
还好我做足了准备。
“姐姐这肚子挺争气的,眼下王和太后都惦记着呢。”茹妃又剐了我的肚子一眼。
我害羞的低下头,“要不是王努力,肚子再争气都没用。”
抬头,茹妃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毒还是被我发现了。淑妃淡淡的扫了我一眼,面如平镜。
我不禁又惆怅的说,“不过那日染上风寒实在太重,太医都不能确定是不是真怀上了。”
茹妃欣喜,“那我帮姐姐再请太医来看看。”
我低下头冷笑。
再抬头,又换上了温柔的笑脸,“太医说要等药喝完以后,把身体彻底养好才能诊断。”
“那要多久?”
“不知道,好的快些就几天,慢则十天半月吧。”
作者有话要说: 额额额,jq的时刻即将开启。喜欢的筒子们,记得【收藏】+【推荐】啦。
呜呜。。。。。。大家不要看霸王文嘛,贴贴手里的小红旗给尿尿咩~~~~
19,好奇心杀死猫
茹妃咬着手帕,若有所思。
“对了,”茹妃似乎又想到什么事,“姐姐,淑妃妹妹,你们有没有听说二王子前些日子就离开多瓦图了,却一直不曾回宫?”
淑妃点点头,“这有什么奇怪的。”
连太后都说炎垭散漫惯了,迟迟不回宫我也觉得挺像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也是,二王子才不在乎宫里的规矩呢。”
茹妃起身,走到了池水边玩起水来。
淑妃轻轻打了个呵欠,唤了雅荷,“这里挺舒服的,去端些水果来,我们在这聊聊天。”
“欣欣姐和我一起去吧。”雅荷拉着欣欣就走。
欣欣歉意的笑笑,“娘娘畏寒,我留在这照顾她。”
“去吧去吧,我没事。”我笑眯眯的。
“那娘娘小心些身子,我很快就和雅荷妹妹回来。”欣欣叮嘱。
这丫头,比婆婆还啰嗦。
后来,我才知道,欣欣为何时刻担心着我了,她的心比我更谨慎。
“姐姐,快来看!”茹妃在池边挥舞着纤纤玉手,“这里有条金鱼!”
金鱼?我记得之前来时这里面只有一些小鱼儿吧,怎么会有金鱼?
“在哪!”我顿时好奇心大起。
玉儿跑过来扶着我,我激动的小跑步。
可惜,我还没看到金鱼长什么样子,就‘扑通’的掉下水了。
冷水一下子冲进我的皮肤里,脑袋浑浑噩噩,四肢在水里僵硬的无法移动。
我不是畏寒,我畏水!
“救……命……啊。”我在水里吐着泡泡,感觉自己又死了一次。
那厢,玉儿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踩到了娘娘的披风!我不是故意的!”
怪不得别人说,好奇心可以杀死猫。
冷死了,谁来救救我……
我又死了?
这下是不是可以穿回去了,虽然我真的很不想回去。
因为回去,就得面对父亲的外遇,母亲的眼泪,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大吵大闹。
别人的大家庭都是和和睦睦,一片温馨。而我的家庭,除了吵声骂声,没有一刻的安宁,即使塞上耳机,那些声音还是清晰的传到耳朵里,拍打着心脏最疼痛的地方,一层一层渗透,溃血毒肠。
——“你怎么能在外面养情人,你怎么能对不起我?”妈妈的声音。
——“养情人怎么咯,现在哪个男人外面不养个情人的!”爸爸的声音。
——“你这个混账!做了这么丢人现眼的事还有理了?”爷爷的声音。
——“老头子,你别气坏了身子。儿孙自有儿孙福。”奶奶担心爷爷的声音。
——“瞎了眼了!把女儿嫁给你!”外婆的声音。
——“立即去离婚!我们家攀不起你这样的人家!”外公气急败坏的声音。
还有,宋世远。
——“我们真的不适合在一起了!”宋世远嫌恶的声音。
——“桃夭夭,你还要不要脸,请你别再来纠缠世远了!”许晴得意的声音。
不要吵了……不要吵了……我的头好痛,求求你们别再吵了好不好……
不是死了就没有眼泪可以流了么,为什么眼睛会那么痛,为什么还有眼泪可以流。
活着的时候我要背负你们的流言蜚语,为什么死了也不肯留给我一方宁静?一个是我爸爸,一个是我妈妈,让我选择谁?法律让我选择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