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一切的痛苦和伤害,也忘了那一个要一直陪伴的人。修长的指尖跳跃的玉箫上,一个个的音符便跳跃而出,清脆而流畅,高昂而辗转,撞荡着四周的墙壁竟击出阵阵回应。
本应激昂,可沉浸其中却恍然发现当中蕴藏着无边的抑郁,闷的人生生透不过气来。
或者懂他的人,懂他的萧的人,才能体会到他寄予死丝竹之中的情感,不是绵长的哀怨,而是一种悲壮的大气,即便是苦,也要神人共泣。
曲毕,萧别的周身仿佛洋溢着浓浓的哀愁。缓缓转过脸,默默的于我对视片刻,幽幽的叹了口气,走出了屋子。
故人已至,故人已至……究竟是什么样的故人,可以让他的寂寥更加的凸显,更加的令人悲伤呢?
“炎垭……炎垭……”我伏在他身上,泣不成声。
我就这样陪着他,没有人来打扰我们。这一次,是属于我们两个的时间。
“炎垭,我给你唱歌好吗?唱完你可就要醒来,不许耍赖哦,不然我再也不会理你了!”我凝视着他,捧着他的手贴在我脸上,想用自己的温度给他暖手。
“蝴蝶眨几次眼睛
才学会飞行
夜空洒满了星星
但几颗会落地
我飞行但你坠落之际
很靠近还听见呼吸
对不起我却没捉紧你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你
我坚持不能说放任你哭泣
你的泪滴像倾盆大雨
碎了满地
在心里清晰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狠下心
盘旋在你看不见的高空里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蝴蝶眨几次眼睛才学会飞行
夜空洒满了星星但几颗会落地
我飞行但你坠落之际
很靠近还听见呼吸
对不起我却没捉紧你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你
我坚持不能说放任你哭泣
你的泪滴像倾盆大雨
碎了满地
在心里清晰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狠下心
盘旋在你看不见的高空里
多得是你不知道的事
我飞行但你坠落之际
噢噢~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你
我坚持不能说放任你哭泣
你的泪滴像倾盆大雨
碎了满地
在心里清晰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狠下心
盘旋在你看不见的高空里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我终是无法自控,失声哭了。
多的事你不知道的事——
你不知道我一直都爱你,不管你是你还是宋世远;你不知道我一直想像现在这样拥抱你,隔着岁月的长河我们遥不可及;你不知道我一直都不能伤害你,宁愿折磨自己也不愿让你背负一场骂名。
如果你不知道,我也不会让你知道。然后带着这份坚持,埋入黄土。
炎垭还是躺在那里,握着他的手,感觉就是置身在梦境,不真实,太冰冷。
“我唱的不好听是吧,你看你连眼睛都不睁开……”我用他的手蒙住自己的眼睛,呢喃细语,“你睁开看看我,你不喜欢我唱歌,你告诉我!”
屋子里除了我的哭声和呼吸声,寂静的如同坟墓。
“那我给你讲个我的事,是真实的哦,你听了肯定会吓一跳的。”我勉强勾起唇角,让自己很快乐的说,“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哦,我生活在21世界,那里没有煤油灯,没有马车,没有君主制,也没有一夫多妻制,是个很和谐的世界。而我,也不是宫禁曲儿,我叫桃夭夭。我父母都是很有钱的人,可是他们不相爱。在我生日的那天,他们没人回来陪我。”我擦干又溢出的眼泪笑了笑,“在我生日那天,我只吃到一根棉花糖,收到一串气球,很可怜是不是?可是我很开心,因为送我这些的是我喜欢的男生,虽然他并不知道那天是我生日,我还是很开心呢……”
我真的很开心,那是我这一辈子唯一值得开心的事了。
39,惆怅玉箫催别意4
最后呢?
我常常莫名其妙的的问自己,最后呢?
父母的分裂让我频临崩溃,我试图从宋世远那里寻找一点安慰。他却告诉我,他从来没有喜欢过我。甚至,带着他的女朋友来羞辱我。
我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委屈?
父母对我如同掌上明珠,爱慕我的男生那么多,我倾尽所有唯独讨好他。
也许是我太冲动,太不顾一切,才会回不了头。投身深海里,做了一颗沉眠的贝壳。
挂着炎烈送的玉佩的脖子那里,曾经挂着一条让多少女生羡慕的月牙项链,被我遗留在了深海里。
于是,来到这个世界,我什么都没剩下。
现在,连最想珍惜的男人,最想珍惜的一件物品,都逐渐的离我越来越遥远。
最后,我会一无所有吧。
“曲儿。”
炎烈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旁,沉着眼眸,静静的凝视着床上脆弱的男子。
“炎烈,我该怎么办……12岁那年我们约定过的,你护他周全,我心甘情愿嫁给你。”我咬着唇,失望的说,“我已经把他逼得离我越来越远,可是为什么他还是要受伤害!”
炎烈不敢置信的看着我,说,“你既然都记得,因为这是关于炎垭的是吗?!为什么你唯独把这件事记得那么清楚,很清楚……”
说完,恨恨的看我一眼,甩腿走掉。
我又像鸵鸟一般,把头埋进了炎垭的臂弯,不想去面对。
12年前的约定,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它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我的脑海,从我嘴里奔涌而出,如同一口卡在喉咙的鲜血。而我也终于明白,所谓的靠近,其实是在利用他吗?我觉得自己在向炎烈靠
近,其实只是宫禁曲儿冥冥之中在利用着我,让我摆脱不掉,越陷越深,越走越远。
而我,都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
是爱还是恨,是接受还是在逃避,我分不清,只能走一步,蹲下来,斟酌片刻,再走一步……
如玉还未找到,士兵却被他全部调回了东周,炎垭又这般模样,我的心乱七八糟的。
我还是要找炎烈问个明白,否则我心神不灵。
问过驻守的士兵,说他回房了。小二带我过去的,就在炎垭住的屋子的对面。
犹豫了好久,我还是推门而入了。
炎烈端着茶杯立在门边,就像在等我似得。
“如玉生死未知,炎垭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和萧别所说的故人有关?”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秘密?”炎烈嘴角翘起,引了一个冷笑。
“萧别说:‘故人已至,痴情郎,唯命偿’,这话是什么意思?”萧别说完这话时,他的萧声那么悲凉。
炎烈大笑的随手将茶杯扔在我的脚下,已经冷却的茶水溅了我一脚,他讥笑,“什么‘痴情郎,唯命偿’,不过是掩饰!掩饰炎垭就是一个傀儡,连自己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什么傀儡。”我不解。
炎烈笑笑的盯着我,盯得我毛骨悚然,他才说,“他夺了他亲哥哥喜欢的女人,却被传为死人的嫡长子所控制,不仅失去了她,还要将她拱手让人。”
脑海里似有什么在翻滚。
那个下雪的下午,他们在院子里堆雪人,好像在别处,一直有一个少年隐藏在被白雪覆盖的树丛里,被人忽视。那个少年从来不会出现,就像一个幻影,在远处,静静的凝视,无论我走到了那里。
后来,一所专门关押犯错了的嫔妃的冷宫里突然失了大火,那个如同幻影的少年再也没有出现过。
——从前,有一个孩子在王室备受宠爱,亲人们都喜欢他,疼爱他。他有好多的朋友,有好多的玩具,有好多的快乐。可是,后来他娘亲被人陷害,入了冷宫,一去就是三年无人问津。她过的很苦,吃
的是馊水黑馒头,三九寒冬躲在草堆里取暖,没有人知道她在冷宫里产了一子。”萧别顿了顿,眼眶里有光影泛泛,继续道,“有一天晚上,他在草堆里已经睡着了,却被娘亲的哭声惊醒,他看到一个
侍卫撕了他娘亲的衣服,打晕了她,并且……
那个如幻影一样的少年难道就是萧别所讲的那个孩子?
我一直以为,萧别那晚只是在跟我讲故事,眼泪也是为了更逼真。
那个少年没有死,他回来了,并且把炎垭害成了如此模样。
我重心不稳,踉跄的后退了几步,试着剖析道,“炎垭和你并没有血缘关系,他是被太后接管的孩子,就像那时的我一样对吧。冷宫里死去的那个妃子是萧别的亲生母亲,那个突然失踪的少年是炎烈的
哥哥……”我震惊的扶住了木桌来支撑自己,“我们的约定其实根本就无关紧要,因为那个少年控制了炎垭,炎垭不得不将我送给你……而我自以为和你成亲,是为了成全炎垭的生活。”
多么可笑啊!
炎烈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泛着惨白,他咬牙切齿的说,“炎寒要的人是你,就算他要用如玉换你,我也断然不可能将你交给他!绝不可能!”
如玉在炎寒手里?!我们既然连最后的筹码都失去了。
“那一百名女子是不是已经全部死了?”既然他懂得拿如玉来换,想必已经查出来了吧。
“另外还死了一百户人家。”炎烈一拳砸在茶桌上,立马七分八裂树屑纷飞。
因为一个我,连累了这么多无辜的百姓。等到轮回时,我背着这么的血债,如何能走到奈何桥头?
“让我去,换回如玉。”我定定的凝视炎烈,来表明我的决心。
“我拒绝!”炎烈躲开我的眼神,语气坚决。
我挥手,干脆利落的甩了他一巴掌,怒道,“你清醒一点!一条平民命换一条王室命,你还啰嗦什么!你想要失去更多的子民,失去更多子民的爱戴,然后将江山拱手让人?!”
炎寒,他既为暗宫门的宫主,必定是为了权势和地位而来。而王位关乎历史,我总可让他因我这一介女流而断送了一世英名。
“纵然送了江山,我也不愿送了你!”曲儿,你到底明不明白?
好傻,炎烈真的好傻……
“既然你做不了决定,我替你决定!”我恶狠狠的瞟了他一眼,走出了他的房间。
我替你决定,替你守住江山,守住你的弟弟和妹妹,还有无辜的你的子民。
事情意想不到的顺利。
我偶然又见到了寒烟,他到这西边来置办一些礼品。于是我就拜托他帮我放消息,没想到他办事的效率这么快。第二天天刚亮,大街小巷都已经知道,明国的王后娘娘也来到了这东周。
“看,就是她。那天我们还以为她是冒牌公主,没想到却是王后娘娘呢。”
“看她生的这么标致,不就是做娘娘的好命嘛!”
“我丈夫在东周守城,听说他们的将军亲自去城楼外迎接她哩。”
“人家怎么就生的这么好命。”
我故意散步到街上,果不其然,大家都已经知道我就是王后了。想必,过不了一时半刻,那暗宫门的宫主便会伺机而动吧。
这正如我所愿。
届时,请他按照约定,放了如玉,放了萧堔。而我,则留下来。
我靠着小巷看着外面对我议论纷纷的人,有几位热心的大婶欲上前来和我说话,一脸媚笑,我也只好配着笑脸。
那几位大婶在我前方五步之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脸上是若隐若现的难以置信的惊恐。逃也似的掉头跑了,搞的我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喂——”……刚刚一副狗腿的表情,这下怎么像看到鬼似的。
我努努嘴准备转身,有一丝警惕从身后涌起。接着后脑一阵剧痛,我只看到一面银狐面具,便陷入了昏迷。
一直以来,我的沉睡只会给我带来噩梦。可是,自从萧别给我讲个那个故事以后,我再也没有做过那个梦。
银狐面具……暗宫门的宫主,你已经来了啊。
醒来时,夜,静极了,玉盘似的满月在云中穿行,淡淡的月光洒向大地。疲倦的月亮躲进了云层休息,只留下几颗星星像是在放哨。月亮斜挂在天空,笑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