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的事情没有答应，也没有强烈的反对，只说是讨论此件事情尚早，更不用提移民的事情。我知道老妈他们早就替我打通了关系，安排好了合适的工作单位及职位，作为我一辈子的保障，即使将来结婚后也是要让我留在他们身边的。

对我考去外地的大学他们已经作出了让步，结婚不是儿戏，他们一定不肯再让步了。对森的过去他们也是有顾虑的，尽管我们并不了解森的全部，但我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眼神里对森的距离与陌生。

送走了森，老妈什么都没说，我知道她在等我主动开口。

十七 拒绝

春节到来时小漾没有任何消息，电邮，手机都找不到人。但老妈却像神婆一样铁定的说小漾一定会回来的。

除夕的十二点钟声还没有开始敲响，老妈就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饺子，小漾爱吃的糖醋排骨，我喜欢的京酱肉丝，老爸的水晶肘子，清蒸鲤鱼。菜刚刚的上齐，家里的门铃就响了。

我打开门，小漾穿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背着高过半头的旅行包。身边放着很多的水果、礼品、散着头发，脸冻得红通通的站在门口，依旧微笑的看着我，我一时间竟有些愣。

“施洛，你这个书呆子，难道不欢迎我吗？”是小漾，我的鼻子一酸，上前紧紧的搂住。

“你这个坏家伙，为什么又消失了，总是这样的任性，让家人担心呢。”

“是小漾吗？”老妈从厨房里走出来。

小漾走进门与老妈抱在一起。老妈拍着小漾的背说：“回来就好，这下好了，一家人终于团聚。”

老爸也高兴的拿出酒说要为我们一家人团聚干上一杯。我在一旁高兴得直流眼泪，老妈拉着小漾坐在她的身边。小漾说因为买不到飞机票所以才会回来晚的，也想给我们一个惊喜。老妈说以后宁愿不要这样的惊喜，也要保持有消息。我在一边猛劲的点头，一边给小漾夹菜。

凌晨时老妈他们俩才肯去睡，我与小漾坐在客厅里。

她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吃剩下的糖醋排骨，问我与森的事情。

我告诉她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顺利。小漾一边吃一边点头，好像是在听，但是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小漾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腰际，直直的垂下来，不像以前那样的营养不良，漆黑得光滑如丝绸般，脸上还有着淡淡的彩妆，只是皮肤有些粗糙。

“小漾，你还在b城吗？过得怎么样？”

她喝口啤酒说：“你看我不是好好的站在的你面前吗。”

长时间沉默，小漾又喝了几罐的啤酒，我就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发呆，然后听见她说：“小洛，帮我洗洗澡吧。”

我们两个人在淋浴下，**的展现在彼此面前让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漾身材丰满匀称的身体及胳膊上又多了几道伤疤，甚至连肚子上又一条浅淡的长痕。用毛巾轻轻的抚过去。

小漾笑着问我是不是很吓人。

我摇头说森的胳膊上面也都这样子，只是第一次看见时都难免觉得有些心疼但并不害怕。

小漾笑着说，这几年长期的饮酒，皮肤已变得粗糙了。但一切都很好，事情没有你所想象的那么糟。

她直起身子说：“我们都长高了好多是不是。从十七岁走出这个城市，我便觉得自己开始一点一点的无声无息变老了。你说时间能给我们留什么。除了苍老与虚无，它能寄予我们的便是等待，等待老去，等待死亡。”

小漾因为有些醉意反而话多起来，自问自答的说着，带着自嘲与不屑。

“漾，等待也会有好的结果，你要善待自己才有更多的时间等待结果。”小漾笑着，甩着头发上的水并弄到我的身上，跟个孩子不相差多少。

小睡了一会七点钟醒来，小漾又已不在身边。走到客厅看见老妈再看春晚的重播，也不见小漾的影子。

“老妈，小漾呢？”

“在做饭呢。今天早上她怎么的都不肯让我做。”

我走到厨房门口，小漾挽着头发，扎着围裙，桌子上已经摆了几道菜。

见我过来就说：“小洛快去洗手，帮我把菜端过去，饺子马上就好了。”

我一边洗手一问小漾在那学做的这么多的菜。

她说是一个人在外面吃久了就得没有味道，然后就买些菜谱来自己做着吃，也有的是去陌生城市时与当地人学的。

“小漾你一个人在外面都经历什么了呢。”

“经历自由，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然后就是知足。”

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吃过饭大家坐在一起聊天看电视。小漾突然的想起什么，跑进房间好一会才出来。

走到老爸老妈的面前郑重地说：“祝干爸干妈春节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说着拿出两个红包，一人一份，老爸老妈先是惊讶，然后乐呵呵的接过来，说小漾长大了。

老妈说给小漾的红包放在原来的房间里了。小漾就跑回自己的房间，出来问老妈为什么是两个。老妈说另一个是去年的。

我在一旁插嘴说：“没有我的份吗？”老妈和小漾竟一起摇头。

我嚷嚷着“不公平。”他们相互对望了一眼，好像心有灵犀般一起都都笑了。

老妈说：“我这一年给你的钱很多了，你还不够啊。我和你爸都等着你挣钱给我们呢。”

我长叹一口气：“这世道啊，亲女儿与干女儿就是没法比啊。”

怎料此话一出就被老妈反驳回来：“是啊，这世道啊，干女儿都给钱花了，自己女儿的钱还不知道去哪里挣呢。”小漾与老爸在一旁听着就哈哈的笑着。我瞪大了眼睛，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年初三，我与小漾在街上四处闲逛，就遇见了也在闲逛的刘捷明，小漾与他见面就嚷着让他请客，逛了一会三个人就跑去一起吃火锅。

刘捷明说毕业后要回来自己开公司。小漾就问他做什么的。刘捷明说还没有打算好。然后问小漾说什么时候回来？

“走出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然后，她迅速的举起酒杯跟他拼酒，避开了刘捷明要谈的敏感话题。

他们相互说着小时候的丑事，我在一旁傻乐。不时的想一起就跟我喝一杯，然后又聊他们俩的。

从中午一直喝到午夜，算帐时数着地下桌上的酒瓶竟然三十瓶，还不算他们俩起身时撞碎的。而他们两个都还像个没事人似的卷着舌头说着还要喝，我只好左拉右胯的拖着两个人往外走。

路上的车很少，广场有人放烟火情侣与成群的人们。小漾脱去身上的大衣在大街上跑起来，路灯下像个张开双翼即将起飞的鸟。刘捷明与我跟在后面。

“小洛，来啊，我们比赛。”

我跟上去。俩个人奔跑起来。许久觉得喉咙干渴，身体开始微微的渗出汗水。我们停下来就看着彼此笑，小漾的眼睛里散发着异样的光。

我喘息着说：“漾，如果你愿意，只要你说，我就永远都跟着你，不过你要跑得慢点，不然我会跟不上。”

刘捷明也从后面赶过来，小漾就尖叫着蹿到他的背上，摸着他的头像个小孩子一样，然后就将脸贴在后面静静的闭上眼睛。

刘捷明就任她摆弄，脸上仍挂着微笑的与我向前走着。

两个人从b城见面之后便一直都没有见，如今再次见面竟然一时无话可话。小漾躺在刘捷明身上发出了轻轻的酣睡声。

半路上，小漾又忽然的惊醒猛的从他的背上跳下来。于是刘捷明拦了车要送我们回去，被小漾十分坚绝的拒绝了。

刘捷明看着她很久，打开车门说对小漾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拒绝我对你的好，不能再理所当然的收下去么。”

小漾笑着看他，然后转身向前走去，刘捷明站在那里没有跟上来，一动不动看着我们渐渐的走远。

小漾走进便利店买了一包香烟出来，就一个人沉默的走在前面，一根接一根的点起，熄灭，火星在昏暗中一闪一闪。到楼下时才停下来，熄灭了烟。

“漾，为什么要拒绝刘捷明的心呢？重新接受不好么？”

我是真的爱过他的。身体的某一处因为他变而得疼痛，但不再觉得可以与他一起生活。我现在可以喜欢上任何的男人，可以不做任何感情的交付。

我需要的只是用别人的情感来填补自己。然后当别人对我需要，有了小小的要求时，我便抽身离开，没有情感就不觉得受伤，更不会觉得有什么不舍。

我是个极度不负责的人，一心只顾及到自己的感受。

至于刘捷明，他给我的太多了，他已没有力气继续给我想要的。

所以我不再给他希望。而且我已有了自己的选择。

我看小漾眼睛里泛着明亮的光，她的笑因为酒精的作用迷人妩媚。

一时间不知道要怎样去应接小漾的话，于是伸出手抓住她冰冷的手，紧握着放在自己口袋里笑着说：“楼上就是家了，我们快上楼吧，不然老妈他们在家里会等急的。”

这是她的家，我想她是记得的。

十八 我陪你

过完元宵节小漾就背着旅行包来家里告别，又是大包小裹的把别人给她家的礼品拿了来。老妈在寺庙里给我们求了平安符，带着红绳挂在了小漾的脖子上。又把奶奶给留她的一对银镯子分给我们俩个人。说小漾与我亲如姐妹，今后要好好彼此照应，既是一家人就不要再觉得麻烦。

我送小漾去机场，一路上都没有讲话。

侯机厅里，小漾第一次问到我对森未来的打算。我说了他想在我毕业后就马上结婚的想法可能要费些周折了，现在还有很久的时间，而且两年之后谁会知道结果呢。

“你要有耐心，大家都是要慢慢相互了解才能适应的嘛。没想到你这个书呆子还挺会挑人的，我相信你的眼光。”说着小漾轻轻的搂住我：“小洛，你会幸福的。”

“小漾你也会自己好好的对吗。”小漾点点头，转过身走进通道。

我在她身后喊：“小漾，你一定要好好的。”小漾没有回头，只是扬扬手就消失在我眼前。

小漾走后，我硬着头皮找了时间与老妈谈起森。我告诉了老妈吸过去曾经吸毒，也一直自责是自己害死了父亲，但他是个好男子我相信他。而且现在谈这些都太早，我是恋家的孩子无论如何都是不舍得离开他们的，这些都是以后的问题。

现在只是想让他们接受森，如果森到时一定要移民，就会分手。

一口气说完，没有结巴，老妈听得安静，很久都没讲一句话。我忽然紧张起来生怕她摆出强硬的态度不同意，老妈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良久她轻轻的叹了口，起身离**间前说：“以后带森多回来几次，他大你那么多，有些事情不是靠爱情就可以代替的。我与你爸希望你幸福，所以这种事情我们要考虑观察。”我点头说自己会注意的。

回到s城，森来机场接我，我们相拥在一起。

“小洛，我很想念你。”

“我经常想你是不是又一个人在高速路上开快车，到郊外一坐就到凌晨。”

森告诉我说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剩下看书，经营酒吧。因为心里面有了期待，日子就不再觉得茫然漫长。

我笑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可信的。我没有对他讲老妈对他的顾虑，但他一定察觉出来了。他主动的要了家里的电话并告诉我以后要时常跟我回去，好让大家加深彼此间的了解。

我对森的理解表示感谢，心中暗自坚定了几份对我们未来的执着。

从认识小漾这个朋友以后，自己在对时间、对人心态上似乎更淡了许多。有时常觉得好似在梦里生活。但信箱里存放着小漾不定期的信件，身边有对疼爱有加的森，还有不用自己奔波的未来，猛然清醒时，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简单生活。

人生不过是刚刚进入另一个阶段，我就已经满足了。但仍觉得在这种满溢的幸福背后藏进了尖利的小刺，在心里的某处似乎一直都寻不到，只是忽然的不安。

升大三后我搬出宿舍。

老大她们都说我重色轻友，但一个个都乐呵呵的帮着我收拾。嘴里还说着这个书呆子可下有找到人了，不然她们还发愁以后留我一人该怎么办。

她们也都是喜欢森的，没事的时候就跑去森的酒吧一起喝酒，热热闹闹的已成为一家人的模样。

房子是在森的酒吧附近租的，森闭了店会过来给我做早餐然后开车送我去学校。

森的母亲也是非常的喜欢我，周末的时候总是要过去一起吃饭，陪她聊聊天。森的姐姐也抽空回国了一次，大家坐在一起见面认识，没有太多的拘泥，都已经认可了我这个准媳妇。

森也是每个星期都打电话给老妈他们，偶尔放假时两个人就飞回去相处几日，老妈的态度一直是有些客气，森也不介意只是说时间久了就好了。中间的我不能说什么只好用沉默与微笑面对。

森依旧没有对我提起过他的父亲，有时我提到，他都会找话题岔过去或者借口离开。

一个周末，森的母亲约我单独过去面见，我没有告诉森出去做什么，他也没有追问。

森父亲的忌日快到了，已经八年的时间，森一直都没有去看过他的父亲。森的母亲与我商量有什么办法让森去面对，至少他可以一个儿子的身份重新站在他父亲的墓前。我只能说试试看。

被隐藏好的伤疤，旁观者即使知道是痛的，也不会体会当局者的痛不欲生。

再周未时，我做了几道菜让森过来吃。森夸我烧得好吃，高兴着吃光了所有的菜。吃过饭后俩个人并排站在厨房洗碗。我说：“森带我去见见你的父亲吧。”森不语，把盘子一个一个的擦干净、放起来。

隔了一会儿，我又说：“森，带我去见见你的父亲吧。”

森转身走出厨房，我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