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着腿看向窗外，我关上门转过身看她。

“漾，你是否有事情瞒着我？”

小漾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抬手摸着我的脸笑着说：“新娘子，唯一瞒着你的就是我生了有一个小孩子，而且没有告诉你们任何人，以后有机会你见到她要好好疼她。”

“漾，不要开玩笑了。”小漾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又重新坐回床上。许久小漾看着外面的风景说：“小洛，你放心吧，我会等你回来。这次不会走了，一直在你身边。我们这些年聚少离多，但这是最后一次啦，才一个月的时间，你就那么没有耐心吗？我真的停下来，可是要天天赖着你的，所以先好好享受一下与森二人世界吧。”

“这是我认识你以来一直求之不得的事情，可是白天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次回来已经决定不再走了，因为我累了，所以放心吧。”

“你会遵守你说的么？”

“会。”

“真的？”

“是。”

二十五 蜜月

小漾答应我不再离开，大家又是支持森的蜜月旅行，我放下猜疑与森收拾简单的行李去了机场。大家没有为我们送机，说是都累了一天而且也怕打扰到我们。我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小漾并没有跟着大家出来送我心里觉得失望。

在机场，森走去角落里接了约有半个小时的电话。直到广播里再次提醒最后的登机时间，他才将电话挂断。问他什么事情，他只说是酒吧出了些意外，别的就不再多说。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讲话，我一直沉默着直到美国，我们住在森的姐姐家。走进房子的第一件事我就要打电话回国。

森阻止我说：“小洛，那边正是凌晨大家都正在睡着，这样打过去会把他们吵醒的。”想想觉得也是，而自己因为时差的缘故，在飞机上又一直的不肯睡去，头已经开始昏胀的疼痛，洗了澡就迷迷糊糊的倒在床上沉沉睡着。

这一觉似乎睡了好长时间，中途可以隐约的听到脚步声，那种又轻又稳的声音应该是森的；电话铃声响起，传来森轻微的说话声，会不会是老妈他们打电话过来的呢，在心里面这样的一闪而过，又翻身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他也躺在我的身边；又觉得我躺在的是自己家里，身边的人应该是少年时的小漾。我们挤在一张床上，小漾习惯的背对着我蜷起身子。又好像自己是睡在火车上，车缓缓的吱扭吱扭着前行；再后来有人摸我的脸，宽大且温暖，这种感觉很熟悉却又一时的想不起是谁，于是猛的睁开眼睛要一看究竟。

森在旁边笑着看我；“小洛睡得不好么，你一直都在咕念着，皱着眉头紧抱着被子一刻都没有松开过。”

“嗯。一直都在做梦，听见你打电话却醒不过，想转过身去抱着你也动不了。”

“可能太累了，飞机上你又一刻都没有睡过，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我笑着坐起身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我想念大家，这里让我觉得陌生。没有清晨老妈做饭的香味，没有s城胡同口的叫卖声，明明觉得刚才时还在与大家一起，但醒来就什么都不见了。”

“傻瓜，我们只是来旅行又不是不回去了，一个月之后就又可以看见他们了。而且老妈已打电话过来，我跟她报过平安。她告诉你不要太任性。起来吧，我做好了早餐。”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暖暖的，森穿着白色的t恤微笑着站起身，我眯起眼睛看着他走出房间，发空的心情忽然觉得寂寞，对此时的幸福非常忐忑。

姐姐家的是一栋二屋的房子，房间里都摆设着简单的家居，房子前面有绿色的草坪。我们休息的两日，我偶尔才走到草坪上陪着在正在看书的森坐上一会，其余的时间都是在睡觉，每一次都沉沉的睡着做许多梦。

等我睡饱了，森就开着车载我在州里四处走走，我们俩个人都是不喜欢热闹的地方，于是就会找一些人不是很多的小径，田墅，或者湖边看风景，发呆；我随身带着照相机在经过的河岸、广场、公园、露天咖啡厅随意的拍着。那些被我定格在镜头里的人与景物，一瞬间的都不再消失，我想起挂在家里的小漾画的那些画，就非常的想念她。

我对森说，如果小漾在这里，肯定会拿起笔疯狂的画着；看着那些帅气的外国男人她会不会又过去搭讪微笑着与之交谈，或者因为她的美丽又会有很多的男人主动靠近她，想娶她回家也说不定。她一定会兴奋的尖叫故意去戏弄人家。

“那你就好好记录在这里的生活，多拍些照片，然后回去可以一边给她看照片一边讲给她听。我想她也一定会如同亲身经历一般。”

“嗯。她一定会很高兴，这些年一直都是她在走，终于可以换我跟她说说她世界之外的事情。”

晚上回来时，会与森一起做饭，喝着森调的酒一起感受不同城市里的天空，或者沿着公路牵手一起走走。森说虽然他已过了学习的年龄，但还想试着再重修一下学业，问我要不要同他一起。

我说也好，人际关系与现实社会总是会把我弄得筋疲力尽，索性就一直读下去好了。于是两人有时也会挤在电脑前，查找每一个州的大学，相互讨论着进哪一所大学比较好。

有时我会犯傻的问森：“别人度蜜月也是这个样子吗？”森就看着我笑。

“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是蜜月啊，在s城我们俩个人也是这样生活。”

“那你是不是适应这里呢。”

“说不好。”

“如果觉得适应我们就移民过来怎么样？”

“森，我不要离开家人，也不要离开小漾。回去后在s城生活已是很大的牺牲。小漾好不容易答应停下来，我一定要把她留在s城与我们一起生活，而且你与老妈之间是有承诺的。”

“如果他们也随你一起来呢？”

“或者我们回去我生活的城市好不好，回到我父母的身边，这样小漾就可以也呆在她父母的身边。”

“小洛，你要抓着小漾要到什么时候呢？”

“我不抓着她，她就真没有人可以靠了。”

“你现在的每一个想法都要把小漾留在你的视线之内，那你知道她的想法吗？”被森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到美国的这些日子都还没有与老妈正式通上话。

每次都是森接的电话，或者打过去是老爸接的电话。而老妈与小漾总是不在身边。不是出去逛街了就是刚刚睡下。小漾的手机也一直都处于停机状态。好像太奇怪了，原本他们答应我要等着我回去的，结果他们这么早的就离开了s城。以小漾目前的身体，真的有那么多力量天天陪老妈出门吗。

我把想法告诉森，要提前回国。

“可是小洛，蜜月还没有结束，现在回去我们就要重新办登机手续，也肯定会被老妈叨念的，还有小漾，她也会笑话你说个没完。”

“可是森我想念他们。”

森轻轻的拥着我：“小洛，所有事情你都要学着慢慢的适应。只有这样爱你的人才会更快乐安心。你总是这样表现得不成熟，大家也是不会放心的。”

我懂得森的意思，只是我会觉得现在的幸福，没有人与之分享，没有家人朋友一起陪伴是不够稳固的，有随时飘走的感觉，没有人给我鼓励，会让自己没有信心抓住它。

而且来了美国之后，每天晚上森都避开我接很长时间的电话，有时夜里醒来发现他不在身边起身会看见他一个人在黑暗的角落里发呆。我想走过去给他安慰或者询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他总会感觉到我走他身后，然后起身看着我，刚才发呆的样子一下子全然无存，微笑着过来牵我的手。

心里面要问的问题突然间乱了，不知道要从何问起。森平时是寡言的，但来美国之后却与平时有太多的不同。他不再愿意对我讲他发呆的事情，总是刻意的回避过去。

时间一下子变慢下来，无论走在什么地方都觉得没有了兴趣。有时去唐人街，有些店铺的华人都用国语同我打着招呼，寻问是否是中国人，来自哪个城市，然后又说自己是从里来的，在美国呆了多久。很亲切的与我聊天，才觉得终于有人可以很真诚的与我讲话。我发e－mail给小漾，她从没有回过，不知道又在忙些什么。

有时我在想她那么支持我来美国或许她只是想安静的离开。这些年她也该厌倦了我不停的唠叨，又什么都不能给她，都不及路上给过她瞬间安慰的陌生人。

她可以把心事统统的讲出来，然后分开没有机会再见，是那样的安全而不被探究。我就会这样胡乱的想着小漾是否只是要再次离开才会那么支持我来这里，她就不会因为我的要求感到为难了。

开始发现自己对小漾的情感有些不真实，她好像是我梦中的人一样，时有时无，心中对她的坚定都开始动摇。

几年来所有的牵挂与思念化作泪水不停的流下来，自己拥有这么多却什么都给不了小漾。嘴上的牵挂与思念根本不能抚平她内心的寂寞，亦开始讨厌自己的愚蠢。从胡思乱想变成了猜疑，成了否定，否定了所有的一切。

我害怕起来，害怕这些年的期盼都成了莫虚有的徒劳。害怕这记忆是不真实的，害怕小漾离开我，不再回来。我已习惯生活里有小漾就觉是踏实，习惯每日每夜的去想念她，写信给她，她已融入了我的整个生命。我感受到前所未有寂寞，令整个人从心由外的疼痛起来。

于是我再次对森提起小漾时，他故意把话题岔开，问我下一个地方想去哪里。我问他为什么不想听我讲小漾的事情。他回答我说与小漾不熟悉，不想了解。而且蜜月期间为什么总要加一个人进来。我说他不可理喻。他转身离开，不跟我辩论。

一个月的时间终于艰难快熬过去了，我与森疏远许多，耍着性子哪里都不再跟他去只是留在家里，森没有生气，就安静的陪着我。在回国我前两天里我高兴的让森第二天要带我商场，准备给小漾他们买礼物回去。

森却沉默好久，然后郑重的告诉我说还要留上一阵子。

“为什么，森。”我突然的就大声叫了起来。

“我看好一块地皮，想在这里也开间酒吧。”

“我们都没有说好是否要移民过来，你怎么就可以说要在这里开酒吧。而且经营一间酒吧也是需要很长时间的，不是一两月就可以走上正轨的，你要我怎么办，跟着你一起吗？”

“不可以吗，小洛。”

“来美国旅行一个月的事情，我已经没有计较了，你以为我会永远的都不会计较吗？你不能利用我对你的感情，而一再的要求我什么都跟着你走。”

“我也是为将来做打算，在这里生活不好吗。”

“我要回去，要留自己留下来。”

“小洛，你必须与我一起，我们彼此不能分开。”

“我不要。我要回去。”

我气极了，疯了般的把他推开跑到街上。已是深夜，站在路上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所有的护照证件，衣物都还留在姐姐家，在美国我根本就无处可去，我想着的只是离开这里，回家去与亲人朋友一起。而森他却因为生意让我留在这，从什么时候他开始变得这么专横，不讲道理，但是必须回家去，即使是与森分手也要马上回去。

想着就转身走回住的地方，拉出皮箱拿了衣服与护照就要离开。森在外面找我回来，看见我就拦着我说：“小洛，你不能么任性。”

“是我任性还是你太专制呢。我马上就要回去，一刻都不想再作停留。这里离我生活的城市太远了，我不能离开我的生活，也不能没有他们的消息。如果你实在想留，那就一个人留在这里做你的酒吧生意吧，然后等想回来时再回来。”

森看着我：“小洛你不能回去。”

“为什么。你没权力干涉我的自由。”

“我是你的丈夫，所以我不允许。”森的表情复杂起来，想说什么却又停下。

我说：“如果你认为成为我的丈夫就可以干涉我的生活，那么我们就分开好了。”

说完就推开森，拎着皮箱向外走。走到门口时，我听森平静的说：“小洛，小漾快要死了，她不想让你陪她走完最后一段路程。”

我停住脚步，仿佛有人在背后狠狠的刺了我一刀，皮箱从我的手里滑落下去，东西散落一地。我呆呆的站在那里，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控制情绪转过身看着森，请他再说一遍。

“小洛，你没有听错，小漾快死了。”

二十六 怎么可以

我转过身，眼泪模糊了视线，面对着森悲哀的表情心里充满了恐惧与疼痛，森刚才说的话应该是骗我的，我不会相信的，也不能相信。

“你说小漾快死了？她为什么快死了？在婚礼上她不都是好好的出现吗？才一个月的时间为什么就说她快死了？”我吼叫将手边的东西扔向森。

“小洛，你不要这样。”

“我怎么样了森？就算你想要我留在美国，也不应该拿小漾的生命跟我开玩。小漾是不会死的，我要去找她，她不会死的，不会。”

说着奔出去在大街上跑着，我满脑子里都是小漾的影子，她的笑、她明亮的眼睛，她不拘小节的一举一动，那么鲜活的都显现在我眼前，怎么可以快死了呢，我不信。

我一边跑一边嘴里叨念着小漾的名字，直到体力不支的跌倒在路边。森从后面跟上来把我扶起来，他用双手夹紧我，使我可以站住。

我看着他哀求着：“森，你告诉我，你说的是骗我的，小漾她很好，不会死的，你快说啊，是在骗我的。”

森看着我：“小洛，冷静一点。”

“你说小漾快死了，要我怎么冷静。”

“坚强点小洛，这已是事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