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实，事实是什么？”

“小洛，你听我说如果你真的想送小漾最后一程，那么你就应该打起精神来，小漾就是因为不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才让大家隐瞒你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吗？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瘫在森的怀里放声的大哭。一切都如同一场噩梦般没有准备的瓦解了所部的支撑，我没有了支配自己的能力，被森牵着走回家，在沙上看着他订当天夜里的飞机，打电话回国内告知我们即将回国。我的脑子里一片的空白，甚至害怕忽然回去。

“森，我们不要回去了，你一定是在骗我。你想我跟你留在这是不是？”

森痛苦的看着我：“小洛，不要这样。”

“可是森我害怕，真的害怕。”我在沙发上将自己紧紧的宿起来抱住自己：“我真的害怕，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我要怎么面对，我该怎么面对啊？”

森抚着我没有说任何的话。从家到机场，我没有一丝力气只是由森努力控制着我忍不住发抖的身体。

飞机上森给我吃了一颗镇定药，我就依着他慢慢的睡着。我看见婚礼上的小漾那么美丽，脸上的笑容让我觉得安稳沉静。她是我的家人，很早以前就是了，她戴在手上的银镯子就是最好的证明。我也有一个啊，可是怎么没有戴在手上呢，放在哪里了么，为什么想不起来。

我再抬头看小漾，教堂不见了，看见她蜷缩在森酒吧的沙里，脸色苍白，眉头紧琐，她用力的捂着胸口，张着嘴大口呼吸。我跑过去想抱住她，可没到近前时她就忽然的消失不见。我慌忙的喊她的名字，猛的睁开眼睛。森关切的用纸擦出我额头的汗。

“小洛，你怎么样？”

“我梦见小漾从我的眼前消失了。”

“没事的，她现在很好，你会见她的，不要怕。”

“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小漾生病的？”

“一年前，我与你一起去看小漾的那次。”

二十七 真相

二十八 另一种爱

小漾已从隔离病房转进了住普的单人病房，这是她要求的，没有人能够改变。我走到门透过玻璃窗，小漾静静的躺在里面，森走过来握住我的手。

我看着他：“森，你不要说话，看见小漾现在的模样，我觉得自己开始有一点恨你，你最初不应该放纵小漾的任性，这样也许她就可以少受些罪，可能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这样也不至于所有人都这样力不从心的心痛难过，所以你什么都不要说，不要说。”

老妈说：“小洛，你不要这样，森也是为了你好。而且也是小漾让他对你隐瞒的，小漾的个性你应该了解的，就算是森说了，她也未必可以让我们找到她……。”

我用安静的手势打住了老妈的话：“你们现在什么都不要说，我要进去看小漾了。”

我轻轻的推门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由于化疗的原因，她的头发都已经提前剃光，整个人比一个月前显得更加憔悴瘦削，像一具裹着人皮的骷髅甚至有些辩识不出模样。看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死死的拽着，生生绝望的疼痛。

我握起小漾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这样残留着一丝体温的禸体还可以让我握多久呢，眼泪不停的流下来，呜咽着痛哭。

小漾好像有所察觉一般，皱紧的眉头更紧皱了一下，手指慢慢的也握住我。我忙用另一只手擦干眼泪，抬起头看她。她缓慢的睁开眼睛，看见是我就虚弱的微笑着。

“小洛，你还是来了。”

“是，你就那么不想见我么。”

“嗯。因为你好烦啊，总是唠叨。”

“谁叫你总是让我没有办法安心，一个月的蜜月旅行也都因为想念你而心神不宁的。”

小漾微眯着眼睛淡淡的扬起嘴角：“小洛，你来了真的很好。”

“漾，我很想念你。”

“我知道，所以总想让你减少点对我的好，我没有能力偿还的。”

“不用偿还，只要你好好的，这一次我陪你一起走。”

小漾轻微的点头虚弱着打趣：“小洛，你看我的发型怎么样，这是我期待已久的，可惜很多人都看不到了，也不能到处张扬。”

我伸手摸着小漾的光头，勉强的挤出微笑：“丑死了，你可不要出去吓人。”说完两个人相视而笑。

我问：“杨小漾，你要不要来几块糖醋排骨吃吃。”

小漾笑：“好啊，真的很想吃呢，他们天天都不给我肉吃。”

“那你等我啊，我让老妈给你做去。”说完我起身出去。

老妈坐在医院长椅子上，看我出来示意过去坐，我发现自己哭不出来了，胸腔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难过得不知道要怎样的表达，只是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垃圾箱发呆。好久我才想起小漾的父母。

“小漾的父母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是在小漾住进医院的当天才知道的，两个人在走廊里哭了很久都难以平静，一直守着小漾一步都不愿意休息。”

“他们就只有小漾一个女儿，再疏远也会有感情的，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承受的住。”

“他们一直都在祈求医生给小漾最好的药物，做最好的检查，尽量维持生命。只是小漾她不想再接受化疗，要回家去。”

“为什么？她这样拒绝治疗是没有好处的。”

“时间不多了，小洛。”

我听了痛苦的看着老妈：“妈，小漾还有多久的时间？”

“不到两个星期吧，也有可能更短。”

“怎么可能呢，妈，怎么会这么快。如果不来参加我的婚礼，如果她一年前就接受治疗现在的结果是不是就不一样了。一切都怪我，如果不让她知道她对我的重要性，她是不是就可以像对待陌生人一样把心事说出来，也不用坚持得这么痛苦。”

“不要自责啊，小洛。你要好好的陪着她，这孩子到最后也就只有你可以依赖了。这些日子做化疗她除了呕吐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是静静的闭着眼睛，我想她是在等你回来吧，她还是想见上你一面的。”

“那当初为什么要让我离开呢？如果不见我可以使她活着更长久些，我宁愿不再见她。”

“小洛，你对人世的观察总是疏于了解，即使你明白小漾也无法懂得她心中的想法，所以你就好好的陪着她，不要再向她抱怨，送她走完最后一程吧。”

我点点头，忽然想起几年前小漾抱着老妈哭的那个晚上，这些年老妈对小漾的好，老妈总是那么容易的就懂了小漾。我扭过头看着：“妈，我心里面对你跟小漾一直都有个疑问。”

“是这些年我对小漾的态度是么？”

“是的。妈，为什么您在第一眼时就能清楚的看清小漾是怎样一个孩子，可我却总是被动接受她的来去，甚至包括她的高兴难过，如果她不表显出来我就永远的都没有办法知道。”

“小洛，记得小漾第一次来我们家么。她拘紧极了，手一起握着她的手角，虽然她很礼貌大方的跟我说话，但却不怎么看我的眼睛，总是望着别处。坐在沙发上她的手把着一角，很为难的坐着看着你哭，她很不自在别人在她面前表露对她的情感。

她低头皱着眉吃着西瓜时脸都涨红了，你只顾及的自己的感觉，所以不会发觉到她的异样，即使你日后一直都是这样的对待她。她是一个敏感的孩子，一个不溜神的微小细节都可能碰到她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但她却仍要假装着不疼不痒的，努力在所以人面前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所以一次次与小漾接触，就想好好疼她，给她那些一直得不到的温暖。其实老妈是想对以前的事情作补偿。”

“以前的事情？”

“是。”

“以前什么事情？”老妈看着我，欲言又止，沉默的看着对面的墙发呆许久。我握起她的手，轻声叫着：“妈……”

“小洛，这件事其实我是准备永远都不跟你说的，放在肚子里就让它烂掉。看着你一天天的长大我觉得满足了，内疚感也在你的成长中减少了许多。所以我就想着可以不用说了，现在有你挺好的，老妈没有什么太多要求了。”

“妈，有什么事情你都要跟我说啊，我是您的女儿可以帮你分担啊。”

“其实你曾经有一个姐姐，但只活到六岁就死了。”

我先是一惊，看着老妈的表情好像正透过眼前的墙看见了以前的那个孩子，表情一会悲伤，一会有显露出安慰，过了许久她才又接着说。

“我跟你爸结婚那会家里并不很有钱的，于是我与你爸就每天起早贪黑忙啊忙的，总是没有时间照顾她。在两岁时就将她独自留在家中，她不哭也不闹的，是个非常安静听话的孩子。

我跟你爸就以为这是一件好事，后来等到她送去幼儿园时才发现，她永远都只喜欢呆在角落里，不肯与人接触。眼睛里充满了茫然与害怕，对靠近她的人总是惊恐的瞪大眼睛，脸也涨得通红。问她为什么不喜欢与小朋友一起玩，她就只会笑什么也不说。

她那么小就开始有自己的心事，遇到什么事情都不愿意跟我们讲，也什么都问不出来。但是她真的很懂事，偶尔我们回来的太晚，她会给我们把米淘好，把菜洗好。

那时我就是这么心安理得认为这是好事，除了有些不与小朋友合群，还是个懂事孩子的，就想着这些会随着时间一点点好起来的，毕竟她还小啊。

小洛你知道吗，我非常的喜欢那个孩子，她长得很漂亮，也很聪明，能将我边做饭边教她的唐诗、儿歌一次记住。可那时不富裕的我们真的就只是想着多挣钱让生活好起来，却忽略了她的成长。

家里的老人又都不在身边，我们就觉得孩子那么小能懂什么呢，给她吃好饭，不生病就可以了。本来就是一个对外界极度敏感的孩子，加上我跟你老爸的疏忽她就更加的敏感。

于是有一次幼儿园里的小朋友欺负她，就自己偷偷的跑出幼儿园，在过马路时被迎面开的汽车给撞出去好远。她那么小，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我们都没有来得及给她什么，她就走了。

原本是不想再要孩子的，但你爸说我们还年轻总是还得再要一个，我想也是，不能让自己一直的沉在那个孩子的记忆里。

两年之后就又有了你，我怕这次照顾不好你，所以就辞去了工作一直的留在家里照顾，生怕又有什么闪失。所以我跟你爸把一切都给你安排了，不想让你的成长中遇到有什么困扰与不顺的事情。

你生来脾气温顺，对事物看得简单，还不愿意与人接触，我想还是因为我没有教育好你，你的时候我应该多带你出去走走与小朋友在一起多玩玩，这样你的性格也可能会更好些。

不过幸好你不是特别敏感的孩子，有自己的处事待人方式，我才放下心来让你成在自己的天地里。这些年照顾你我对那孩子的感情已经淡忘许多。

直到小漾这孩子出现在我面前，第一眼我就想起死去的那孩子，她们眼神像极了，让老妈看着心就阵阵的疼。”

“妈。为什么您从未对我讲过。”

“这有什么可讲的呢，会让我更加后悔当初对待那个孩子。幸好你健康的成长，而且也按着我与爸的意思顺利完成学业而且还嫁了人。虽然与我们当初的设定有些出入，但能看到你现在的幸福，我也觉得欣慰，我把都那个孩子的情都放在了你的身上，过去的事情还不断的想起她做什么呢。

看你那样的喜欢小漾，老妈也就不由将对那孩子的愧疚都用在了小漾身上，所以才对小漾那么好，还好你并不往心里面去觉得我有偏袒。”

“不会的，我也视小漾为姐妹。只是妈以后有事情就跟我说吧，我可能没有她们俩那么聪明，但您说了我就照做，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您的。”

老妈的摸摸我的脸点头：“小洛，我知道小漾对你很重要，一直亲如姐妹，但你要坚强啊。你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你要看轻这些，不要太难过。”

我点点着：“放心吧，妈，我还有您不是么，而且小漾永远都在我心里的”

老妈摸着我的脸，流出眼泪来。

我说：“妈，回家给小漾做一盘你亲手做的糖醋排骨吧。”

“小漾现在吃流食都已经不行。”

“她想吃就做给她吃了，让她闻闻看看也好。”

说完我起身回到病房。

二十九 血浓于水

小漾眼睛看着天花板，听有人推门进来就回过神，见是我回来她的脸就又笑了。我摇高她的床，然后在她的床边坐下，握起她的手故作轻松的说：“漾，刚刚听老妈给我讲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哦。”

“是什么？”

“我想老妈一定没有对你讲过。”

“说啦，小洛。”

“我忘记问老妈可不可说出来了，我得去问问才行。”

小漾没有力气的笑着：“小洛，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开玩笑？”

我笑着看她：“真的想听么。”

“嗯。”

“我曾经有一个姐姐啊，漾。但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老妈说现在她就我们这两个孩子了，所以以后无论什么事情都要互相帮助，共同分担。”

小漾笑着：“小洛，你真是越来越会用故事讲道理了。”

“是真的，所以你不要逃避，丢下我独自来照顾老妈他们，我可应付不来的。”

小漾闭上眼睛，好像很累的好累样子：“小洛，我要睡一下，等会再跟聊。”几分钟后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可能是说话太久所以累了吧。

伴我成长的小漾，以前不会是这样子的。几天几夜不会睡的她都会精神百倍，喝了大酒的她第二天也能够应对自如，遇见想说话的人谁都拦不住她。

现在的她怎么会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