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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梅花开 佚名 4894 字 3个月前

,把篮子挥得虎虎生风,劈头盖脸的就超秋菊肥比猪臀的脸上盖去。虽说篮子外罩了一层布,但是那一篮子的生石灰还是大部分不怎么浪费地孝敬了秋菊一头一身。

“啊——”秋菊发出一声叫人耳鸣的大叫,双手捂住眼睛,脸因惊慌失措而扭曲成了一颗刷了白粉的大核桃,只见她脚下几个踉跄,连连退后几步,却没曾想后面放着一只刚才自己才沏了茶的大铜壶壶,壶里面还有水,所以还是有些分量的,她往后退了几步,刚好脚后跟就撞上了那大铜壶,随之而来的就是“嘭”的一声巨响,她那肥硕结实的身体便被绊得轰然倒塌在了地上。那只铜壶被她往前踢了一脚,里面的水直晃荡,紧接着秋菊便是一个泰山压顶,朝铜壶盖了下去,尖锐的壶嘴儿刚好对着了她的屁股,这一下可好,真是如刀如锥,直直的就朝她的刺去。秋菊像平整无损的一张纸被一下子用力拍向一小块石子儿,别的地方都还好,就是接触石子儿的那一小坨地方,已经破了一个小口子,石子儿从里面大喇喇的冒出头来啦。可惜壶嘴没把她的肥臀给扎穿,只是给她划出一条血淋淋的口子,壶身也把她的后背咯得生疼,咯得她哼都哼不出来了。这个时候的秋菊,就像是一只白肚皮朝天的癞蛤蟆,只有张着大嘴,吐着舌头,翻着白眼直喘气儿的份了。

宫菡儿一见机不可失,勉强站起身子,白着脸,从桌子上夺过自己那杯还没有喝几口的茶水,就向秋菊那满是石灰的脸泼去。茶水早已凉了,当冰冷的茶水遇上死对头生石灰,针尖对麦芒,想想那场面是何等的惨烈,只见秋菊的脸上顿时一阵烟腾雾绕,并且发出“滋滋吱吱”的某种细细的类似咀嚼的响声。我们可以想象一下烟雾散去后秋菊的脸上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这就叫棒打落水狗。有一种狗,平时耀武扬威,张牙舞爪,时不时的就要对人龇龇牙,威胁着吠上几声。可一但它落了难,被人打进了水里,你看它那湿淋淋的,在水里夹着尾巴耷拉着耳朵的模样,看上去又着实可怜。于是就有人会出生怜悯之心,放过它去,不再追究。殊不知这种东西,不值得可怜,你救下它它是绝对不会感激的,它只会等自己恢复了精力,再趁你不备,把它满是獠牙的大嘴对准你的喉咙!所以说,这种东西,就跟带来疾病和瘟疫的苍蝇老鼠一样,要在它动弹不得的时候再给它一个落井下石雪上加霜!

秋菊是被料理得差不多了,难以东山再起。但是宫菡儿却忘了,还有一个自始至终一直在旁边观看着的老妇人。之前的一切发生的很快,秋菊大意被反击,再自己把自己绊到地上等等,老妇人在旁边看着,一时没回过神来,没想到一向凶勇的秋菊竟会栽了大跟头。等她回过神来,不禁勃然大怒!

姜还是老的辣,她怕宫菡儿还会撒出石灰之类的东西,看着宫菡儿依靠着桌子,勉强撑起来的模样,眼珠一转,立时伸手把还趴在桌上熟睡的严燕拦腰往后一拖一甩,软趴趴的面条一样严燕便也像秋菊似的“嘭”的一声倒在地上,后脑勺儿狠磕在了地面上。接着老妇人就一把掀翻桌子,把立足不稳的宫菡儿压在了下面!

本来宫菡儿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仅凭着一口硬气不肯倒下去,现在这整张桌子像一张吸饱了水又冻得硬梆梆的大棉被朝她披头裹来,这下她实在是无力应对了,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老妇人猛熊一般抬起桌子,然后她便往下一倒,一阵天旋地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其实这老妇人身体并不强健,身子也是虚的,刚才怒发冲冠,掀了桌子,压宫菡儿在内,已是花了吃奶的劲儿了。现下她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儿,看着被压在桌子低下宫菡儿的反应,半天都没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正在她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诅咒今天怎么这么晦气,引来了这么两个祸胎的时候,殊不知,叫她即将更加倒霉的,就在她的身后。严燕正捂着后脑勺儿,从地上摇晃着站了起来,而刚才老妇人把宫菡儿放倒的情景,她眯缝着朦胧的眼睛,也看了个差不离儿。

第九章

严燕只觉得浑身酸软,脑袋里面是一片嘈杂声,迷迷糊糊的只是想睡。但是,刚才她被老妇人拖起来往后扔的时候,后脑勺儿狠狠地着地,扎扎实实的磕起了一个大包,没多一会儿就鼓了起来,一抽一跳的钻心的疼痛。这一下,可把苍蝇见血似围绕在她身边的酒虫给驱赶走了一大半。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体还跟一根柳条儿似地直晃悠。后脑勺儿可真疼啊,她皱着眉伸手往脑后摸了摸,疼得她龇着牙倒吸了一口气,只触了触就把手给缩回去了。

那老妇人就背对着严燕立着,呼哧呼哧的抚着胸口直喘气儿。严燕虽然还处于懵懂不太清醒的状态,但是,刚才这老妇人欺凌宫菡儿的过程,差不多是落在她的眼里了。虽然脑袋里好像有一把铁锤在敲,打乱着她的思绪,可她也明白过来,这老妇人不是好人。

宫菡儿整个人被掀翻在桌子底下,一动也不动的,一点儿声息都没有了。浑身上下只有一截还在往外冒血的白惨惨的瘦手臂,和一团散乱的头发从桌椅堆里探出来,其余部分都被压住了,看上去凄惨极了。看到同行的宫菡儿这般惨状,严燕不由得大怒!只见她伸手在自己腰间摸索着,掏出了一只瘦长的碧青色竹筒,拔开竹筒盖,便有一条约莫四寸长短的虫子从里面慢慢探出了身子,爬到严燕的手掌上。

这条虫子形似蜈蚣,但通体灰黑色,身体两侧密密麻麻的全是脚,脑袋很大,黑亮黑亮的。很是狰狞难看。

它爬到严燕的掌心,昂着头,好像在等候严燕发号施令。严燕用大拇指摩挲了这虫子的脑袋几下,便一抖手,把虫子给弹了出去,正好降落在老妇人的后颈子上。

老妇人对自己的身后完全没有防备,她根本就没想过严燕有可能会醒过来,对自己不利。她还兀自在替自己顺气儿呢,哪曾想,突然脖后一凉,就觉得有什么多脚的东西落在上面了。她还以为是蜘蛛,她们这里,蜘蛛这东西是极多的,老是在房梁上、窗户上结网,墙壁上也有趴着的,有些大的吓人。有时冷不防的就从哪里掉一只下来,或者掉到人身上来,但是没什么打紧,这些东西就是模样难看了些,倒是没毒,也不咬人。

这时她心里烦躁的很,没想到越是烦躁,越是有那些有的没的前来添乱!她没好气的用手扯住衣袖,便往脖子后面拂。哪儿知道拂了好几下,就是弄它不下来,那东西反而越贴越紧,似乎它的脚都嵌进自己的皮肉里去了,让她觉得那里刺刺的有些疼痛。

她突然心里一动,慌张起来,这东西不是蜘蛛!当下她的心就突突兀兀的跳了起来,就想四处找个什么家伙,可以把脖子上那不知名的东西给刮下来。哪知道一转身,就看到严燕交叉着双手,歪着头,阴阴的看着她。

她大吃一惊,更加慌张了,骨碌碌的转动着眼珠,想着现在该怎么对付。严燕也不待她做出什么反应,不屑的从鼻子里面喷出一口气,接着便尖起嘴,吹了一个呼哨。

趴在老妇人脖子上,一直按兵不动的多脚长虫子,立时就像是得了令的将军,毫不留情的对着身下的皮肤,狠狠地咬了一口,它体内的剧毒,也就顺着它的咬破的缺口,如潮水冲破堤坝,争先恐后地袭击老妇人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老妇人只觉得后颈猛然一阵剧烈的麻痛,这种疼痛霎时便传遍了整个躯体,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无不感到疼痛难耐,就好像每一个毛孔里面都有一根针插在里面,并且还在拼命往里钻那么疼!她疼得想叫,想喊,想哀嚎,可是无奈,她的舌头已经发僵,身体也在慢慢变得僵硬,好像体内的血液已经凝固住了似地。不多一会儿,经过一番像是羊癫疯病人发病时那般的折腾,她终于像一根僵硬的木桩子那样,“梆”的一声,倒在地上。

只见她僵在地上,四肢呈抽搐状,露出来的皮肤均发青发黑,想身上也是如此,眼睛鼓得大大的,爆满了血丝,嘴巴大张,作呼喊状,里面的舌头黑得像是放了好几天的缩水猪肝。而她的眼、耳、口、鼻,无一处不是迸出一道长长的黑血出来。这样一副死相,真真难看。

严燕且不管她,连忙上前去看宫菡儿的情况。只见宫菡儿伏趴在桌椅堆里,死了一般。但是探一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儿。严燕心中喜欢,也就顾不得手软脚软,忙使劲儿地掀起压在宫菡儿身上的桌椅来。

然而,她却不知道。正当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想要救宫菡儿出来的时候。伏趴在地的宫菡儿,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其实宫菡儿,在老妇人掀桌子压住她没多一会儿,就幽幽的转醒过来了。但是她这次没有动,装作已经死过去了的样子,打算等老妇人靠近查看她的时候,突然暴起,把那妇人制住。说来也巧,她被压在桌下,她那块裹生石灰的厚棉布就刚好被掉在手边,一抓就到手了。这块棉布可不是一般的棉布,是她反复浸泡在放了麻药的水里,又反复晒干的成果。药性极强。她本想待妇人来的时候,将妇人迷倒,没想到那严燕迷迷瞪瞪的醒过来,给她帮了大忙。

好了!秋菊和老妇人都完了。现在就只剩下自己和严燕了!而此刻的严燕,完全不知道宫菡儿对她怀的不轨心思,还在一心一意的掀桌搬椅,想要救可怜的宫菡儿呢!

就在严燕气喘吁吁地推着桌子的时候,地上的宫菡儿泥鳅一样的从严燕为她掀开的间隙里滑了出来。

“咦?你醒啦!你……”严燕惊喜地转过头来看着宫菡儿,但是可怜她这句话还没说完呢,宫菡儿就猛地凑上来用手里的棉布捂住她的口鼻。不待严燕扑腾几下,铺天盖地的晕眩就将她的意识裹得严严实实。随即她的手一软,桌子“砰”的一声撞到地上,她自己也又一次悲惨地进入了黑甜乡里。

见严燕直挺挺地倒在自己跟前,宫菡儿愣愣的,似乎有点儿不太相信。过了一会儿,她试探着伸手掐了严燕好几把,见她依旧纹丝不动,死猪也似,终于相信自己把她给降住了。心里头不由得一阵大喜大悲,眼泪断线珠子似地滚落下来。

“严延!你也有今天!”她恶狠狠地指着躺在地上的严燕的鼻子大骂!

第十章

你道宫菡儿为何会对在我们看来,完全是素昧平生的严燕有如此之大的敌意?并且口口声声的只是把严燕叫做严延?这是有原因的。且听我慢慢道来。

原来,宫菡儿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农户家庭,家里面也只有那么几亩地,但家中的人口却是十分的多,爷爷早已去世,奶奶却是还在的,每天躺在一堆烂棉絮里面,只能吃不能做。母亲身体不好,做不得重活,却是有一个本事,那就是能生孩子,前前后后生的算起来,生了十多个,但有好几个出世没多久就夭折了,活下来的有八个,五女三男,宫菡儿排行第六。她原先也不姓宫,也没有个名字,家里就随便叫她个“六妹儿”。

父亲是她家里的顶梁柱,主要劳动力,一大家子人就指望着她爹每天起早贪黑地在地里刨食吃。但是,她家总共就只有那么几亩地,且又只她爹一个人做活,却要拿来养十多口人。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庄稼人靠天靠地吃饭,看老天爷愿不愿意给他们施舍,老天爷要是心情好,给他个风调雨顺,一年下来,总有些收获,这样一家人饥一顿饱一顿,却还能勉强度日。若是老天爷这一年不肯赏脸,撒手不管了,任凭你风吹雨打或是烈日暴晒,那辛辛苦苦播下去的种子就别想要有一点点儿的收获。像这样的一个家,就面临着解体了。

宫菡儿十岁上的时候,她爹娘就需要作出一个艰难的选择。这一年下来,不是暴日肆虐,就是雨落倾盆,地里头,实在是没有收获。家里面,老的小的,都饿得张着嘴嗷嗷直叫唤。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主意如何度过眼下的难关。恰好,这时就有那贩儿卖女的牙婆,到乡下来,去受灾各家各户游说,想乘机发一笔横财。也容不得宫菡儿的爹妈不答应,牙婆子的两片尖嘴,把卖儿女的好处说得是天花乱坠,后又加上些银钱的诱惑,瞧着自家那些个虽然饿得形容憔悴,满脸菜色,但眼神依旧清澈,提溜着圆眼睛的孩子们,狠了狠心,一阵点兵点将,就把宫菡儿给点了出来。

那时候宫菡儿的模样,着实不好看。可以这样说,从她生下来,就没吃过几餐饱饭,营养严重不良,再加上从小在泥堆里滚大,就没洗刷过几次,破衣烂衫,一头乱蓬蓬的满是虱子泥土的黄发,看上去活像是一只披了几块破布装人的猢狲。

也亏她运气好,被一户姓宫的人家给买去了。这户人家的家主,年轻时中过秀才,在当地小有名气。他家小有资财,衣食无忧,那家主中秀才后又连续考了几次,但次次名落孙山,之后便心灰意懒,不愿再进考场。只是专心打理家事,闲来没事便教教几个子女识字读书,这样的日子也过得颇为惬意。

只因他的二女儿,长到十岁左右了,身边还缺了个陪伴的丫鬟。就托几个相熟的牙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