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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梅花开 佚名 4898 字 3个月前

男的人战战兢兢的过活,实在是叫人心伤鼻酸,黯然神伤。

但赵少爷也不是肯忘旧情的人,成亲没多久,就溜到严家来了。表面上是和严延谈天说地,实则是与榴枝暗送秋波。严延也实在是个大傻瓜,有时候那两人情难自禁起来,那眼神胶着住,一时怔忪着收不回来,其中的情愫那么显而易见,他好像真的什么也看不出来看不到,依旧是笑嘻嘻的和赵少爷说话。

但是,这其间的猫腻,严延自己浑然不觉,却不代表别人也和他一样。像他这样的雷鸣脾气,这样睚眦必报的性格,一旦被人点破迷局,捅破窗户纸,大家想试一下,会有什么后果?

第十二章

俗话说得好,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赵少爷和榴枝的事情,即便是他们自认为做得很隐秘,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可是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两人开始的时候,很是谨小慎微,但是到了后来,他们见严延一副完全懵懂不知情的样子,胆子便渐渐大了起来。以至于发展到时时当着严延的面,暗地里丢眼色给对方看,或者悄悄捏一下小手,拧一把什么的,很是肆无忌惮。严延粗粗莽莽,完全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但是,这些小动作,不免会落到有些有心人的眼里去,给看出了端倪。

于是乎,知嘴巴对着耳朵,一个个的传了出去。赵少爷和榴枝的暧昧,在严府的下人们的圈子里,几乎没人不知道。大家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或是鄙夷,或是艳羡,或是借此插科打诨,说几句阴阳怪气的话,作为闲来的谈资,而更多的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悄悄的窥视探看。

严延的脾气不好,贸然去他面前跟他说他的爱妾和他自认为推心置腹的好朋友的之间有个什么,那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他很可能不会相信,而对对他告密的人大发雷霆,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会愿意去做那个冒险家呢!所以,即便是榴枝和赵少爷的事情,在私底下传的是漫天遍野,如火如荼,即便是每一个知道的人都心痒难耐,想把这件丑事,对着严延脱口而出,但是,每一个人又都不愿意去做那只出头鸟,只得强压下下自己滂湃的心潮,在每次赵少爷来的时候,别有用心的遮饰着偷窥。他们极希望严延看出什么,或者是有人跳出来,把这件绝对会引起滔天巨浪的风流韵事对着严延,诉诸舌尖。奈何严延实在是个榆木疙瘩,不开窍,看不穿赵少爷和榴枝之间的千种风情,直急得下人们个个抓耳挠腮,却又不敢在严延面前多嘴多舌。

榴枝与赵少爷万万不会想到,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那点儿秘事儿,早就被人识破了机关。每每他们俩,在严延的眼皮子底下,毛手毛脚的时候,四面八方,不知有多少双目光灼灼的眼睛,在恶趣味的偷看着。

就这样,赵少爷成亲后,一方面享受着家中妻妾的温柔体贴,另一方面又不时的往严延家里跑,和榴枝暗通衷曲一番,小日子实在是过得快乐。

也是活该有事,赵少爷和榴枝通情多年,都没出过岔子,却终于在一次酒后,失了鞋,在严延面前露出了马脚。

那是一次月宴。这天晚上,月上中天,如水的月华洒满大地,清风拂面,严延家花园里开满了各式花朵,一阵带着花香的风吹来,着实沁人心脾,叫人如痴如醉。见到如斯清幽妙景,严延不禁雅兴大发,一面叫人在花园里摆上酒菜,一面叫家人去赵家邀请赵少爷来此小酌。

没多久赵少爷就赶来了,见到眼前如练月华下的逸景,也着实陶醉神驰,连连赞叹。又看到在桌前把盏的一身素白,薄施脂粉的榴枝,娉娉婷婷,媚眼如丝的立在一片清辉里,活像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下凡尘,更加眉花眼笑。

当下榴枝侍立二人之间,为他们斟酒。严延觉得快活极了,不禁豪兴大发,连呼榴枝倒酒,一杯接一杯的喝得欢快。榴枝巴不得他喝醉,不待他叫唤,也连连给他满上。严延的酒量本来就不是很好,没过多久,就醉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待严延一倒,榴枝唤他几声,推他几下,都没反应。再瞧瞧四下无人,榴枝一乐,冲赵少爷妩媚地勾了一眼,便往僻静处走。赵少爷原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那酒杯擎在手里,根本就没抿几口,现下榴枝对他勾魂摄魄地飞了一眼,当下骨头都酥了一半,放下酒杯,就跟那被无常鬼勾住的鬼魂一般,痴痴迷迷的就跟着她走。

这两人也实在胆大包天,撇下醉得不醒人事的严延,就走到花园深处,亲亲我我起来。

但是,严延当真醉过去了么?

之前他也曾多次请赵少爷吃酒,也多次醉倒过,就在这其间,被赵少爷和榴枝,钻了不少空子。但是这次,他却并没有喝醉,心里头清明得很,只是趴在桌上装醉罢了。

你道为甚?原来,最近,严延似乎隐隐约约的听到些赵少爷和榴枝不轨的风声,而且这时一注意起来,便在两人的言谈举止间,发现了不稳当的地方。

他不太相信这两个人会做出这种见不得人、背信弃义的狗勾当。但是他这人,虽则粗疏,但是一旦疑心起来,那就是会时时悬在心上的,不弄个水落石出,绝不会甘心。他虽粗暴,但并不意味着他不精明,事实上一旦他注意某些事情的时候,比一般人要有心计得多。

当下他就暗地里召了几个近身的家丁,问起他们知不知道赵少爷和榴枝的事情。瞧着他们几个那支支吾吾,眼神里闪烁着暧昧的样子,心里就信了六成。直气得他头晕眼花,喉内生烟,两耳雷鸣。

但是他还需要再确定一下,那两人是不是真的不清白。那要怎么办?他逐渐从暴怒中镇静下来,眼珠一转,就想出了好主意。他决定请赵少爷来家喝酒,若两人真有个什么,那当自己醉倒,又无人闻问的时候,两人绝对会情不自禁地相会。到时候先遣开杂人,只剩下我们三个个人,我再装醉,这两个人还不中计?想到了他马上就安排起来,当晚就请赵少爷来家,又在自己的袖子里藏了一块厚棉布,把榴枝斟在杯内的酒全部都倾到棉布上去了,再颓然醉倒,暗中竖起耳朵听那两人的动静。

果然,酒席间榴枝一个劲儿地给他倒酒,根本就没给赵少爷倒几杯。严延恨得在心里咬牙切齿,自己之前怎么就一点儿也没察觉?!他们已经多次这样干了!他一边趴着不动,蕴着满肚子的火气,一边听凭榴枝试探着叫他推他,纹丝不动。紧接着,他便听到两人先后离去的脚步声。

妈妈的!一直等到听不到两人的脚步声了,他才坐起来,暗骂了一句娘。便偱着刚才两人走去的方向,蹑手蹑脚地踩着猫一般的步子,寻那两个人去了。没费多大的功夫,他便在花园的一处角落里,看到两人着如两条蛇一般的身影。

当时的月光是那么的皎洁明亮,赵少爷和榴枝的动作全被严延看在眼里。他们两人是那么的投入,心无旁骛的享受着这不可多得地美妙时刻,完全没想到就在两人的不远处,就躲闪着一个气得肺都快炸了的、两眼,满面狰狞的人。

严延死死的盯着两人,把他们此刻的模样都一笔笔的刻在脑海里,眼睛里迸出的是毫不掩饰的暴烈杀气。好哇!枉我姓严的真心实意地待你们,一个是爱着宠着的小妾,一个是自以为推心置腹的好友。没想到你们背后冲我姓严的捅刀子!被人笑话,当了乌龟还不自知!你不仁,我当然不义!你们等着!你们等着!好叫你们领教领教我的好手段!

第十三章

严延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亲眼证实了榴枝和赵少爷之间的鬼祟后,自己把自己气了个半死。但是,他却并没有当场发作,把他们俩人给拿住,而是七窍生烟地把事情暂时隐忍了下来。他想,把这对狗男女给当场捉住固然是好,但是这样闹将出来的话,丑事传扬了出去,会使自家十分没有脸面。那赵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必定会竭力救护他家儿子,就这么明刀明枪的斗的话,自己很可能讨不着多少好处去。不如暂且把这口恶气给咬牙忍下来,慢慢计较,务必要想出一个一击即中的法子来,叫那赵家小子,粉身碎骨!

于是,表面上他仍旧装作什么也不知晓的样子,和赵少爷友好往来,看起来比往日还要亲切些。暗地里却怀有蛇蝎之心,在挖空心思地筹谋思量,想想出个掩人耳目的秘密妙计,施展出来,叫赵少爷最后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为此一度陷入深深的苦恼焦躁之中,任他如何的绞尽脑汁,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完美的主意来。

他那如同打乱的毛线球般的思绪,终于在一次百无聊赖中为解烦而去逛花楼的所见所闻中,得到了迎刃而解,使得他有一种,天清地爽,豁然开朗的感觉。

那天他心情不好,只带了个小厮,就踱进了他熟识的一家老鸨子的家里。哪儿知道,往日那一见他就犹如见到金元宝,大老远就快活地飞奔着迎接他的老鸨子,这天却是神情低迷,整个人都是蔫蔫儿的,垂头丧气,不时的长吁短叹。虽然一直强装笑颜地和他敷衍周旋,可是那似笑更像哭的样子,真是叫人倒足胃口,叫本来就烦躁的他大为光火,当下他一把打掉老鸨子敬过来的茶盅,破口大骂:“兀那老鸨子!你敢是看不起我?!”老鸨顿时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呆了,浑身发颤,两腿一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严延的面前,大呼冤枉:“严、严少爷,这是怎么说的,我怎么敢看不起你老人家呢?”说着连连作揖。

“那本少爷到你这儿来,是为了找乐子的!不是来看你这半死不活的鬼样子的!你还敢不承认?快说!这年头,反了!连你们这种针鼻子大小的东西,居然还敢摆脸色给我看!”严延气得双目通红,额头颈上青筋暴跳,大声咆哮。

老鸨本来就精神不振,现在给严延一吓,更觉委屈,禁不住泪落如雨,用手帕捂住嘴,嘤嘤地抽泣了起来,边哭边对严延诉苦:“严少爷啊,我苦哇!有哪个人是自愿做这们个万人作践的勾当呢!我也是没有办法,总得要吃饭吧!想我一辈子,迎新送旧,表面上总是笑脸迎人,暗地里不知流了几多眼泪,好不容易混到现在,也算是手里有了些盼头。哪晓得这些东西不争气呀!一个个的往那死里钻呀!这叫我怎么过日子呀!呜呜……冲撞了少爷,少爷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这个苦命人计较呀!”

老鸨连哭带叫,严延听得是一头雾水,根本就没听明白她在说些什么。但是看她瘫在地上,哭得那个凄惨样儿,好像的确事出有因,那火气也就消了一半。语气也就没那么硬了:“你说得明白些!”

老鸨子之前语无伦次地哭诉了一番,满脑子的愁怨,似乎被发泄出来了些,现在脑子也就清楚了许多。既然严延想听,索性就把满腔的心事一古脑儿告诉给他听。原来,这老鸨子手下管着十来个姑娘,模样都还过得去,所以,生意也就还算不错。哪晓得,突然天降横祸,不知是从哪处来的祸根,其中有四个姑娘,先后染上了杨梅疮。这下可把老鸨急得团团转,还想救救她们,给她们请大夫、熬药,可是却只见坏,不见好。看看四者已去其三,还余下一个躺在床上苦熬着挣命,想过不了多久,也就会和先死的那几个在底下碰面了。姑娘可是老鸨的招财猫,现在一下子就损失了四个,这叫她怎么不心疼肠绞,故,郁郁寡欢的她,不免在严延面前显出怠慢相,惹恼了他。

老鸨栖栖惶惶地说出了自己的心事,严延开始还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但是听到后来,不知是老鸨的哪句话打动了他。他突然正襟危坐,面上现出十分同情的样子,叹息着对老鸨道:“你快起来!原来是我误会了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对你发脾气,是我的不对,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老鸨忙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他挥手止住老鸨道:“你不用这样,听你这样一说,听着真是叫人感伤,那几个姐妹,说不定还是和我相与过的。唉!红颜多薄命,太凄惨了!”听到一向不讲理的严延居然会说出这么有人情味儿的话,老鸨十分感动,红肿的眼睛里又泛出泪花,她又想哭了。哪晓得叫她又惊又喜得还在后头,严延仰头像是考虑了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了似地对老鸨道:“这样吧,没听说这事儿也就罢了,既然现在已经进了我严延的耳朵,我就不能袖手旁观——那几个死去了的姐妹的安葬费用,和你的损失费用,我都包了!那个还活着的姐儿,就不用再麻烦妈妈你了!等一会儿我就派人把她接到我家去,给她找大夫医治,医好了,仍旧把人给你送回来。要是医不好,可怜她香消玉殒,抬埋她的,就是我的事儿了,不用你费心!这样安排,您看好不好?”

老鸨子张着碗大的嘴,呆愣愣地听着严延摇头晃脑的说出这番话来,脑子一时木了,不敢相信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等好事。在严延再一次地问了他一句“你看这样好不好?”她才反应过来,这事儿是真的!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应承了下来,嘴巴都要乐歪了。

就这样,严延悄悄带了个身患杨梅疮的回家藏了起来,除了几个心腹的小厮以外,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