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袁北后脑勺就是一掌,“还坐着,赶紧收几件换洗衣服,火车不等人。”
“啊!”袁北以为自己听错了,蹭地下转过身来,半张着嘴看着两人。
“啊什么,还不快去。”程徽攥车票的手一动,亮出三张火车票来。“学校那边已经帮你请假了,快进去收拾东西!”
“啊!”袁北这才相信自己听到的,他几乎是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徽姐!太好了!”说着,作势就往程徽身上扑。
“咳咳,干嘛呢干嘛呢?”白昕时机拿捏得很准,在他扑上来的一瞬,一伸胳膊单手勾住他的衣领往旁边一顺,“还不去收东西。”
袁北自知失态,冲着白昕干笑几声,乐不颠地冲进房间一顿手慢脚乱的翻捡,很快就收好了衣服。三人一行在小区附近的面馆吃了顿简单的晚餐,又在旁边的超市买了火车上吃的食物这才杀向火车站。
这时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去火车站的路上十分顺利,别说堵车,就连红灯也没遇到几个。到火车站的时候离发车还有将近一个小时。
袁北长这么大还是第二次坐火车,上一次是因为妈妈去世,跟着程徽来到这这个城市。这次虽然是出门办事,而且多半会遇到危险,可是一来有程徽和白昕两个能人带着,二来他这个年纪的少年对于危险的事总还是有几分好奇心的,对他来说,踏进火车站,就是冒险之旅的开始。因此,从进入候车室开始,袁北就显得异常亢奋。
“徽姐徽姐,你看那两个人。”袁北捅了捅昏昏欲睡的程徽,指向他们斜对面的两个学生装扮的男孩。
“怎么?”程徽本来对坐火车就没多大爱好,再加上他一路叽叽喳喳吵得她更加困倦,听到他说,还是给面子的抬起眼皮瞄了那两人一眼。
“你看他们看的东西。”袁北见程徽兴致缺缺,不死心地补充。
“嗯?”程徽这回眼睛都没抬,敷衍地哼了一声。
“是曾侯乙的资料!”袁北附着她耳朵小声说,“他们也是要去那里的。”
“这有什么奇怪。去那里参观的多的去了。你打鸡血了还是吃人参了,今天怎么这么闹腾?”程徽打了个哈欠,“白昕,换个座,你陪小孩玩。”
“徽姐!”袁北自讨没趣,撇撇嘴不再说话。
这个时间段,又不是什么节假日,和他们坐一趟车的人并不多,车厢里还空着好些位子。等白昕放好了行李,他们对面位子的旅客也上来了。袁北一看,真巧,那两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正好坐他们对面挨着窗的两个位子,靠走道的位子空着,直到开车也没人来坐。
十点半对年轻人来说还是太早,袁北他们很快就跟对面的两个年轻学生混熟了。这两人是t大历史系大二的学生,翘课去曾侯乙墓参观。靠窗那个叫甘丹,长得白白胖胖的,皮肤比女孩都好,白里透着红。他旁边的是刘明宇,个子挺高,就是长得太单薄,干瘦干瘦的,脸色也有些发黄,透着些病态。
五个人天南海北的聊了一会,甘丹从包里摸出两副扑克,提议打升级。袁北班上最近打牌成风,一见到牌就手痒自然一口答应。对这种打发时间的好活动,程徽也没有意见,倒是一向记牌的白昕却推说不会打,主动要求跟程徽一边,说是要边看边学。袁北知道他要暗地里帮着程徽,也不点破,只是暗自好笑。
开了牌,程徽虽然有高手暗中指点,可甘丹的牌实在是太烂,袁北他们都打八了,这边还在五这里卡着。袁北赢得舒心,跟刘明宇配合得越发好,一边调程徽他们的主,一边对白昕他俩笑得花枝乱颤,一副典型的小人得志样。程徽本来也只是图个打发时间,对输赢不在意,可被他这么一搅和,登时起了好胜心,一下子坐得笔直,全力以赴开始打牌。
那个叫甘丹的男生牌技其实不算差,可不知为什么,不管换谁洗牌,他手气都烂的出奇。几个回合下来,程徽也认栽了,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态继续陪那两人玩着。
“对不起啊,呵呵,我手气一向烂。不过烂牌也挺练技术的。”当袁北他们打到q的时候,甘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憨笑着跟程徽道歉。
“要不打完这轮我跟你换坐吧,他这个烂牌王只能跟我打打对家。”刘明宇也笑着帮腔。
“不用不用,这样就好。”程徽拒绝。
“徽姐,技术不行就认了吧!赶紧跟宇哥换坐,我们重开一轮。”袁北笑得幸灾乐祸。
“你小子反了啊!”程徽一巴掌还没拍过去,就听见刘明宇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技术好,说起来挺奇怪的,他这小子只有跟我打对家手气才不会那么背,真的!我们搭档都两年了,那会十一我回家了,他在寝室跟人打牌,脱得只剩条内裤了!我一进寝室这小子光溜得跟小鸡蛋似的。”说到这里刘明宇似乎想起当时的情景,忍不住嘿嘿嘿地笑起来。
“喂喂!你行了啊,都两年了还说。”甘丹被人戳破囧事,一张白面馒头样的脸皮涨得通红。
“哎,这么神奇?小徽,你赶紧跟人换换,看看是真的假的。”白昕对他们的说法十分好奇,一个劲地撺掇着程徽换座。对于他突如其来的热情程徽有些奇怪,但还是依着他们的要求换了座。
说来也怪,自从跟刘明宇打对家,甘丹的牌运还真就好了。袁北他们一边打,一边大呼奇怪。还没等一盘打完,车就进站了。是个小站,停的时间很短。就在程徽迫不得已牺牲了十分以后,忽然有人敲了敲白昕的肩膀。
“这是我的座。”那人说着,声音如珠落玉盘,十分清脆悦耳,可是听着总有点冷冰冰的感觉。
几个人转头一看,顿觉眼前一亮。说话的人是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女,长得极漂亮,皮肤白皙透明得让人不由自主想到“吹弹可破”这个词。只是这少女穿得有些单薄,虽然已经到了春末,但晚上的温度并不高。而这位少女却穿着件夏季的浅白短袖旗袍,很有点民国时期富家千金的味道。
白昕赶忙坐回原先的位子,少女也不吱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后,便保持着一个姿势:背挺得笔直,略垂着头,额发遮住了眼睛。比较让人奇怪的是,她手里只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复古零钱包。决不是网上那种五六块钱布面,看光泽度大约是缎面的,更难得的是,上边的牡丹花居然是手工绣上去的,看着就十分精细。
少女出现后,气氛变得有些奇怪,刘明宇、甘丹连同袁北一道都没了打牌的心思,一心只想逗这位冰山美女说话。可不管他们问什么,那少女始终一副没听见的样子,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低头不语。
见她这副样子,袁北忽然觉得有些冷,推说困了要睡觉便扔下牌,拉过一件外套盖在身上准备睡觉。既然不打牌,程徽也就跟刘明宇换回了座位。谁知她屁股还没挨座位,列车突然狠狠地晃了一下。程徽一个趔趄,多亏白昕拉得及时,要不肯定撞到那少女身上去了。
刚坐下,列车又连着晃了几下,终于停了下来。
“临时停车?怎么广播啊?”刘明宇最先开口。
“都快一点了,广播早关了。”甘丹接口,说完就转头向窗外望,“这什么地方啊?”
他说完,满座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窗外一片漆黑,黑灯瞎火的除了他们在玻璃上的倒影以外什么也看不见。
“大概是让道吧,临时停车肯定是荒郊野外。”刘明宇说。
玻璃上映出五张脸,看久了还有点渗人。袁北缩缩脖子,刚要窝回座位却突然发觉不对,连忙又向玻璃窗看去。他没有看错,玻璃上映着五张脸,可是却有六双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国庆节快乐呀~
人果然会越来越懒。特别是在家里……关于白昕跟程徽的那个番外,说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俩人的关系还不仅是如此,所以别为白昕的等待感叹~这家伙可不是悲情楠竹~至于事实到底是怎样,以后会慢慢理出来的,说不定到时候大家会大呼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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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曾侯乙墓第二章 ...
“是老三!”刘明宇忽然对着玻璃喊了一声,脸色也极不自然。程徽三人本来还盯着玻璃上那双多出来的眼睛看,他这么一喊,不由都转移了注意力。
“喂,你怎么了?”甘丹连忙拉了他一下。
被甘丹一拉,刘明宇仿佛刚从噩梦中醒来一般,直到甘丹给他递了好几个眼色才彻底清醒过来。冲着程徽他们尴尬地笑:“不好意思,我迷糊了。”
程徽虽心知有异,但看也觉得不便追问,只好一笑了之。袁北却在这时碰了她一下:“徽姐,不见了。”他说着下颌朝玻璃窗微微一抬。
程徽一偏头,只见刚才那多出来的一双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又消失不见了。“白昕……”刚要跟白昕商量,白昕就把她的脑袋往肩上一按:“睡吧睡吧,都几点了。小北,你也是,快睡,再过几个小时就要下车了。”
袁北虽然满心疑惑,但到底是长身体的时候,不一会就睡着了。程徽脑袋被白昕牢牢按着,压根就没有半点睡意,也知道白昕这家伙心里肯定在琢磨着什么,便依着他的意思装睡。
果然三人“睡着”一段时间以后,坐在对面的刘明宇和甘丹开始轻声说话了。
“丹子,我没看错,真的是老三,他跟着我们来了。”刘明宇轻声说着,声音多少有些神经质的味道。
“呸,别自己吓自己!我可什么都没看见。睡觉吧。”甘丹说得笃定,可听上去却总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丹子,说实话吧,你肯定看见了,我们什么交情,你瞒不过我。”刘明宇不依不饶。
“什么瞒你?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是你自己有点奇怪吧,自从老三没了,你就总说能看见他,还病了一个月。我说你跟老三关系那么好,就算老三阴魂不散也没道理缠着你啊。瞎想什么。”甘丹开始小声嘀咕着,说到后来似乎有些激动,声音慢慢大了起来。
刘明宇被他一说,似乎戳着了要点,也不再吭声。然而他只安静了一小会,就又神经质地低声叫起来。
“喂,明宇,你又怎么了?”甘丹有些不耐烦地问。
“不是……”刘明宇话说了一半,好一会才磕磕巴巴地说,“她、她脚下……”
紧跟着,停了好久的车忽然晃动了一下,像是要开动了。程徽再也装不下去,干脆借机睁开了眼睛。只见刘明宇贴着甘丹坐着,和那个冰山美女隔了有两掌宽的距离。而那位美女脚下不知是怎么回事,居然聚了一小汪水。而那女人却仿佛浑然未觉,还是保持着刚入座时的姿势。
“什么味啊?”被列车启动的晃动闹醒的袁北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着。
经他一提醒,程徽他们四人才发觉车厢里,至少是他们这片,散发着一股说不明白的气味,仔细闻着有些像泥土的腥味,可是又不是普通的土味。土味里似乎还混着些别的气味,总之,这样的味道让人闻着十分不舒服,感觉像是被关在封闭的泥洞里。
醒彻底的袁北发现气氛有些奇怪,而且这几人居然都醒着,于是连忙四下张望,很快就发现了他们沉默的根源。
那脚下聚着水的女孩就像是具泥塑的雕像,身子头发随着车厢的晃动而晃动,对周围的一切还是那副恍若未觉的样子。刘明宇的脸色比先前的还要蜡黄,紧紧地贴着甘丹坐着,生怕车身的抖动让他一不小心跟旁边那个浑身透着诡异劲的女孩有半点接触。
甘丹人胖,被刘明宇这么一挤干脆只能侧坐了。可是他心里也认定那个女孩有问题,宁愿坐得难受一点,也不想自己的兄弟跟她有什么接触。
“呀,三点了,还有一个钟就到了。”在这个时候,白昕忽然开口,“我看大家好像都睡不着,要不听我讲故事吧。”
他说得十分轻巧,好像车厢里什么奇怪的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但不管怎么说,有人说话总比大家大眼瞪小眼的这么待着要强。刘明宇和甘丹几乎是连连点头。程徽和袁北自然知道白昕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也跟着附和。
“故事嘛,倒是挺多的。要从哪个说起呢?”白昕摸摸下巴,有点苦恼,一会才灵光乍现般地拍了一下手,“你们也是去随州看曾侯乙墓的吧。既然这样,我就讲一个早些时候听随州老乡说的故事吧。”
大家自然都没有意见,特别是刘明宇和甘丹两人,只盼他赶紧讲个故事出来分散一下注意力,才不管他讲哪里的故事呢。
“其实也不能算是个故事,应该说是我以前碰到过的一件奇怪的事。”白昕说着,有意无意地看了那僵若木偶的少女一眼。“我早些年出去玩,路过随州,正好碰到大雨,又是晚上。没办法只好找了家农户请他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