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一夜。那家人很和气,十分爽快的就让我留下了。进了他们家的门,我发现已经有人坐在客厅里了。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浑身都被雨淋湿透。我进去的时候,她应该已经待了一阵了。因为她脚下的地面都湿了一片。”
“等等!”甘丹连忙打断他,“你不是要说鬼故事吧?”
“也不算是鬼故事吧,我说了,只是我过去经历过的一件事而已,有惊无险。你看我现在不好好的?再说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听鬼故事?是不是男人。”白昕有意激他。
甘丹长得白胖,在学校就经常有男生开玩笑喊他“媳妇”,因此,他最恨别人说他“不是男人”。听白昕这样一说,他那张白面馒头似的脸“呼”的一下又涨红了。梗着脖子嚷嚷:“谁说我怕了?我最喜欢大晚上的听鬼故事,所以才问你。”
白昕“哦”了一声,和程徽对了下眼色,压住笑意:“不怕就好。那我接着说了啊。”
“你接着说,谁怕谁是孬种!”甘丹胸膛一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是这样,我不是说看到那女孩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客厅的凳子上么?我就问老奶奶,怎么只给我毛巾擦头发,不管那个女孩。那家的老奶奶听我这么说,本来还笑眯眯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拉着我就往客房走。到了客房,老奶奶先看了屋里一圈,然后才让我进去。等我进去后,她忽然神神秘秘的问我,这屋里有没有看到刚才的女孩。
我觉得很奇怪,那女孩不是在客厅坐着吗?我们走的时候她也没跟着来,这么会在这里呢?而且客房里确实没有其他人。我就摇头说没看着。老奶奶听我这么说才松了口气。拍着胸脯说,谢天谢地,你没被‘娘娘’缠上。
我那时就听迷糊了,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些什么。老奶奶看我的样子,便好心的给我解释,说是当地有种被他们本地人称为‘娘娘’的东西。所谓‘娘娘’是种靠吸取活人精魂的鬼怪,它们总是以美貌少女的样子出现,如果青年男子跟她们搭上话,魂就会被‘娘娘’勾去。他家只有老俩口,所以客厅里的那个‘娘娘’一定是跟着我到他家的。”白昕说到这里,停下来喝了口水。
故事本身并不吓人,可在座的所有人却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一言不发的奇怪女孩,白昕讲故事的功夫,她脚下的水又汪得更多了些,空气里本来隐隐约约的土腥味也变得更加浓郁。
“那后来呢?”刘明宇一面努力和冰山美女保持距离一面问。
“后来啊,后来我就问她,‘娘娘’到底是什么?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老奶奶说了很多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只大概知道在很久以前,有不少枉死的女孩埋在那一带。因为死得不明不白,所以魂魄也没法超升。但她们的求生欲望还在,所以经常在当地游荡,吸取生人的魂魄,希望自己能够复活。老奶奶说她家客房里有贴辟邪的符纸,‘娘娘’进不来,让我安心睡觉就行。”
“后来呢?那‘娘娘’自己就消失了?”甘丹看了眼女孩,急声问。
“没,哪能呢。老奶奶虽然让我放心,可我哪里能真正放心?不过到熄灯前也没见到那女的,根本不敢睡。到后来我实在是困了,迷迷糊糊睡着了。没想到睡到半宿就觉得手边床单上湿漉漉的。我一下子就吓醒,一睁眼,那女的正坐在我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本来那么暗的地方我不可能看清楚,可是她的眼睛居然会发光!”白昕说到这,夸张地倒吸了口气。
程徽和袁北本来就觉得他在瞎掰,可是听到这里,两人也和刘明宇他们一样,忍不住看向那个女孩的眼睛。可是她始终垂着头,从他们的角度根本看不到女孩的眼睛。然而白昕没有停下,他倒吸了口冷气后,加快了语速接着说:“我心里‘咯噔’一下,想完了,我这条小命怕是要报销了。那‘娘娘’的眼睛特别亮,简直就像两个小灯泡似的,我甚至能看见她笑得格外诡异。”
“啪!”车厢里的灯在他话音未落时一声轻响,灭了。正听得一身寒毛倒竖的刘明宇跟甘丹还没来得及惊叫,就见冰山美女陡然转向他俩,黑暗中只能看见两点绿荧荧的光。而白昕飞快地向她抓去,暗了一下的灯瞬间又亮了起来。他们只见白昕手里紧紧抓着那女孩拽在手里的零钱包,而那女孩一改之前的文静木讷,嘴角几乎裂到耳根,五官扭曲成一团。十指瞬间爆出尖锐的长指甲,掐进了白昕的手腕,几乎要将他的腕骨刺穿。
“小徽!”白昕大喊一声。
程徽赶紧从包里摸出一个金属铃铛,在空中轻轻一摇。清脆的铃音如同石子在水面激起的波纹朝四面漾开。在铃音中,那个面目狰狞的‘娘娘’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动作陡然僵住。白昕趁机挣开她的钳制,掌心用力一握,做工精细的零钱包便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青烟。而那个娘娘在刘明宇跟甘丹惊诧的眼神中从脚开始,一点点泥化,最后整个人变成了一滩带着腥臭味的烂泥摊了一座,整个过程不过半分钟。
等程徽替白昕清理完伤口,那两人才算回过点劲来。“你们是……它是……你们……”馒头脸的甘丹半张着嘴,指指白昕,又指指那滩泥,语无伦次。
“刚才我编的故事其实是讲给‘娘娘’听的。这个‘娘娘’还没有完全成型,不讲个故事给她听,她没那么快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过还好,很顺利。”白昕轻描淡写地说着,稍微动了动包扎好的手腕,“小徽,你下次动作可要快点,再来几次,我的手可就废了。”
“你是说,你在教她怎么做‘娘娘’会做的事……然后除掉她?”刘明宇好像明白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
“差不多。”白昕微笑。
“你们在火车上除掉她,不怕引人注意?”刘明宇虽然害怕,可是却依旧壮着胆子问。
“没办法,她没有苏醒,未必会在随州下车。至于引人注意嘛,你们没发现,自从开车以后,这节车厢连乘务员也不来了么?”白昕笑得高深莫测。刘明宇跟甘丹这才回想起这一路上确实没有乘务员过来,而周围的乘客,除了他们,居然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
“真看不出来,原来你们是高人。失敬!失敬!”甘丹惊魂未定,干笑了几声。经历这次事件,他们已经不能像刚开始一样当白昕他们是朋友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让我们也睡着?”刘明宇问,脸色已经由黄转白。
“你们说呢?”白昕向他们倾了倾身,“你们去随州其实是因为这个吧。”他说着,拿出一张打印纸在两人眼前一晃。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不觉居然写到17万字了,本来的计划是在15万左右完成上半篇的,这样看来,写完上半篇估计就二十万字了。。。
纠结。。。乃们说。。。我是接着后边写下半篇,还是开新坑写下半篇呢?
纠结啊纠结。。。抱头打滚。。。我怎么写得这么慢啊。。。半年了才17万字。。。嗷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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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曾侯乙墓第三章 ...
看到纸上图案的当口,刘明宇跟甘丹表情明显一惊。两人目光交流了一阵后,甘丹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白昕见收到效果,往靠背上一靠,将打印纸折起收好。“我问你,你们既然是学历史的,对曾侯乙这个人又知道多少?不妨说来听听。”说这话时,白昕懒懒地靠在靠背上,笑得高深莫测。
不用说,甘丹两人被他这幅胸有成竹的模样给唬到了。曾侯乙本来不过是个小国诸侯王,如果不是他墓里挖出那么多好东西,恐怕谁也不会对这个政治上没有大作为的人感兴趣。甘丹两人虽然是学历史的,可说到对曾侯乙的了解只怕也非常之少。
“大哥,看你说的,我们才大二,知道多少东西。再说了,学这个专业那还不是调剂过来的。我们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专家,我们知道的那点东西在你那恐怕连皮毛都算不上。那什么,还是你说吧。”甘丹一脸谄笑。
白昕也还了他一个颇为欠扁的笑:“我当然知道你们了解有限,也没打算从你这挖出什么新东西。只不过大家目的地一样,我想知道你们对这个曾侯乙到底有多少了解以及你们去随州的真正原因。”
那两人再次对望了一眼,这次,他们连勉强的笑也维持不下去了。刘明宇默默挽起左胳膊的袖子,在他的上臂上,袁北看到了那个折磨自己已久的图案。
“我也有,在背上。”甘丹苦着脸说,“我们从学校的一个教授那里知道这东西跟曾侯乙有关,就趁着这几天课少来随州看看,如果真的说不定能有点帮助。”他说话时,刘明宇一直半低着脑袋,不点头也不摇头。
“刘明宇,事情就这样?”白昕微微一笑,盯着刘明宇。
“就,就这样。”刘明宇听见白昕叫他,连忙抬起头来,可表情却似乎有点慌乱,
“刚才的我讲的那个故事虽然不全是真的,可你们也看到了‘娘娘’这东西是真正存在的。刚才那个恐怕就是你们带来的吧。”白昕挑挑嘴角,似笑非笑。
“怎、怎么会……”刘明宇说着心虚地看向甘丹,似在求助。
甘丹刚要开口,白昕就微笑着打断他:“跟我说实话,你们身上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不要说是最近哪。”
“是一个月前。”甘丹见瞒他不过,干脆老实说了实话。
“一个月前出现的图案,你们怎么会拖到现在才动身,莫非是才从齐教授那里知道这个图案的来历?”白昕淡笑。
“你认识齐教授?”甘丹和刘明宇一惊,几乎是同时脱口问道。
“现在的问题不是问我认不认识齐教授,而是你们为什么早就知道了图案的来历却拖到现在才来。哦,我猜是因为刘明宇之前一直在生病,而甘丹你又不敢一个人来随州,所以一直拖到他身体有起色才动身。”白昕顿了一顿,“至于刘明宇为什么会生病,那恐怕要问问胆小的‘老三’了。你说呢,老三?”说着,他抬头向刘明宇旁边的位置看去。
刘明宇一惊,头猛然朝旁边一侧,身体却不觉靠向甘丹。“你不要乱说啊!”甘丹似乎有些生气,“不要听了我们的对话就用神神鬼鬼的东西来吓人。老三的死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只不过是明宇跟他感情好,上下铺这么住着的兄弟说没就没心里承受不了才会生病。”
“没有关系?没关系他这么害怕自己兄弟干嘛?”沉默很久的程徽忽然开口,“那个老三其实和你们一样,身上也长了这个图案。”
甘丹眉头越皱越紧,压着怒火:“怎么可能?你们到底想说什么!我跟你们说,你们别仗着自己会点巫术就想骗到我们,我……”“别说了!丹子,她说得没错,我没跟你说,‘老三’他,他真的跟我们一样。”刘明宇抱着头打断了他的话,一脸痛苦。
“明宇……”甘丹一下子就懵了,嘴巴张张合合却一句话也说不全乎。
“我没敢跟你说,你没看到,老三死得太惨,我、我这一个月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他死的样子。我一直在怀疑老三的死是不是跟这个图案有关,我……啊————”刘明宇说着说着似乎又看到了死去的老三一般,忽然就斯里歇底地大叫起来。
甘丹被他刚才透露的信息镇住了,到这会也没有消化,就这么在一旁坐着看刘明宇发狂。倒是袁北有些看不下去了,小心地拍拍他的肩膀:“喂,宇哥,那个昕哥是逗你的,我是阴阳眼,我这一路都没有看到你旁边有不干净的东西。”
刘明宇听了这话才算是平静了一些,半晌抬起头盯着袁北:“真的?真的没看见?”
他嚎叫了半天,眼圈都有些发红,白眼球上也满是蜘蛛网状的红血丝。被他直勾勾地盯着,袁北虽然觉得有些头皮发麻,但还是忍着害怕点了点头。大概是他眼神够真诚,刘明宇盯着看了一会,终于放松似的吁了口气。
“明宇,你到底还有什么没跟我说。我差点忘了,在班上你胆大是出了名的,要不老三出了事以后也不会让你去协助调查。你大病一场真的只是因为被老三的死状吓到了吗?”甘丹把他往那边推了推。
“协助调查?”程徽皱了皱眉,据她所知,那个老三死得蹊跷,这样的命案局里会让一个大二学生协助调查?
“是啊,开始是例行询问,后来他回来说警察觉得他胆大又是老三的室友,对老三的情况比较熟悉,所以就让他协助调查老三的死因。大概就是这样吧,明宇。”甘丹说着,眼睛不住瞟向刘明宇,似乎也在怀疑这些理由的真实性。
“……不、不是……对不起……”甘丹这么一问,刘明宇显得很是心虚,低着头根本不敢看甘丹。好一会后他才鼓足了勇气,一面摇头一面说,“不是……其实协助调查那都是我编的借口……丹子,你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