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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路 佚名 4747 字 3个月前

。顺手开了灯,冷色调的灯光下,走之前咬了一半的糕点在桌上搁着,旁边还散乱地摊着几本程徽常看的书。

袁北放下包,将桌子和沙发收拾干净了后,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一直有个细小的声音在告诉他,“他们不会回来了”。那个声音渐渐的由细语变成了轰鸣,震得他一阵发晕。等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捂脸,手上脸上全是冰凉的泪水。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觉,他对白昕和程徽了解实在太少,他甚至不知道要从什么渠道去打听他们的下落。不要说谭文昊和安安,就连那个自称曾经是徽姐手下的“阿尧”他也仅仅知道那人叫做唐尧。

两周后,日报上刊登了一则大学生出游不慎跌落山崖身亡的消息。死的那人就叫做刘明宇,是t大历史系的学生。报纸上说学生的母亲在儿子出事后几度昏厥,至今卧病不起。这大概是唐尧能给刘明宇安排的最好结局了吧,如果他母亲知道事情的真相,恐怕就不仅仅是卧病不起了,袁北想着,合上了报纸。

今晚有家长会,本来该是徽姐去的。可是,就在他绞尽脑汁想借口的时候,班主任却把他叫了过去,跟他聊了最近一次考试成绩下降的事情,末了,又很亲切地说一个人过不容易,让他学习和生活上有困难尽管直说。袁北心里诧异,一直惜字如金。在老师放他走后立马往家里飞奔。

冲进家门,他连鞋都顾不上换就冲进程徽的房间,他记得户口本就在靠窗的柜子第一层搁着。然而抽屉里空得很,里面只有一张存折,上边是他的名字。数额不能算多,但也足够撑到他高中毕业。袁北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那张存折从他手中落回抽屉。

这一天终于来了。终于,小小热闹过的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然而生活总还是要继续,在最初的失落和不适过后,袁北又恢复了单调平静的生活。只是人比以前更加沉闷。

在某次月考结束的下午,他毫无目的的逛到了一条平时去得少的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却忽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徽徽!”下意识地回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男人弯腰抱起一只有些胖的白猫站在店门口跟几个小女生说话。

“明明是只白猫为什么要叫‘灰灰’?”中间的女孩子好奇地问男人。

男人笑起来,摸了摸怀里白猫的头,“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呢,名字不是我取的。”

“哦~是老板娘取的吧~”小女孩们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老板娘,嗯,对。她很喜欢这个名字。”男人笑着回答,没有去解释女友给白猫取的名字是“徽徽”而不是“灰灰”。

“需要买花吗?进来看看吧。”男人笑着朝他打招呼时,袁北才醒过神来,发现刚才的女孩子早已经走了。花店门口只剩下这个抱着猫,笑得亲切的短发男人。

“……你是谭文昊!”原来剪头发了,难怪刚才没能认出来。

“你认识我?”男子眼里是明明白白的疑惑。

袁北一愣,却见一个美丽女子风风火火地从街道那头赶来,一见到谭文昊就绽出一个无比明艳的笑容:“哎,久等了吧,离职手续终于都办好了。”说着亲亲热热地挽上了谭文昊的胳膊。

“安姐姐,这只猫的名字是你取的吧。”袁北问。

美丽女子一怔:“是啊,你认识我?”

袁北低头,伸手去逗弄那只有些胖的白猫:“徽徽,很好听的名字。”

白猫被人逗了一下午早有些不耐烦了,见袁北朝它伸出手来,很不耐烦地扭了扭身子,把头埋进谭文昊的臂弯里。袁北借机与他们随意说笑了两句就匆匆离开了。

果然,除了他,已经没有人记得那两人的存在。这样的感觉让他心慌不已,只有回到家里,看着他们曾经住过的房间,用过的东西才能将那种往事如梦的感觉暂时压制。抱着这样的心思冲回家,却发现门口站在一个人,是那个笑起来温暖清澈的唐尧。

“你找谁?”袁北问。

唐尧笑着,却不说话。

“要进来吗?”

点头。

不知为什么,虽然看过他“吃”刘明宇的样子,袁北可是对这个人他却并不排斥,甚至有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就好像在他身上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唐尧进屋后也不坐,只是静静地站在程徽的房间里。好像那里拥有什么美好的东西一样。

“那个……唐尧……”袁北忽然有些心慌,迟疑地喊出他的名字,可是里边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徽姐她……没事吧……”

唐尧缓缓转过身来,袁北忽然觉得他笑容有些哀伤,心里咯噔一下,下一秒却听得唐尧说“她没事。”他说着停了停,“始终是他,真不甘心呢。”这一句他说得很轻。轻得袁北几乎要怀疑是自己的幻听。

“你居然还记得她。看来也不一般呐。”唐尧打量了他两眼。

“……”袁北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是追不上她的脚步的,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唐尧说着莫名其妙的话,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直到他消失很久,袁北还愣愣地望着他站过的地方。虽然不明白唐尧的那些话是谁什么意思,但他一直压在心底的一个念头却因此开始蠢蠢欲动。

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再遇到那两个人。

总有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我说本文到此结束。。会不会被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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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开玩笑开玩笑,那么请期待下个故事吧。下个故事开始就主要解决徽徽和老白的故事了~

哦漏。。。我真的是在写恐怖故事么。。。挫败。。

60

60、黄泉第一章 ...

虽然连着晴了很多天,可毕竟已经是初冬,一到傍晚风还是吹得人一阵阵哆嗦。市二小门口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和众多家长一样,伸长脖子朝刚刚打开的校门张望。

“袁叔叔!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鼓鼓囊囊的粉红身影叫着跳着朝男人奔来。

这男人就是袁北,一个小时前接到老同学林豫明的电话,让他来小学帮忙接女儿。林豫明工作忙,帮忙接孩子这事袁北也不是第一次干了,自打林豫明的宝贝女儿林西西上了小学,住在学校附近的袁北便成了半个义务保姆。好在袁北体谅老同学一个人带女儿不容易,对帮忙接孩子没有什么意见。袁北脾气好,特别有孩子缘,几次下来,西西就跟他混熟了,甚至连一些不敢告诉爸爸的事也会跟他说。

往常他每次不但帮忙接林西西,还会顺便包了她的晚餐。不过今天林豫明在电话里特别叮嘱让他千万别带西西吃晚饭。袁北看看表,才四点四十三,至少还要半个多小时林豫明才能到。这么冷的天,让孩子在外边等着显然不现实。他找了家甜点店,给西西点了块栗蓉脆脆和一杯热可可。

小孩子不经饿,西西见到甜点眼睛都直了,风卷残云般扫荡完食物后又眼巴巴地盯着玻璃橱柜里的各色糕点。

看她直咽口水的样子,袁北觉得有些好笑,两周不见,这小家伙还学会矜持了呢,要换上以前,她一定撒娇再多要一块糕点了。不过这孩子看上去好像有些瘦了,难道女孩子减肥的意识这么快就觉醒了?“西西,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袁北揉了揉她的头发,带点宠爱的责问。

“才不是,我想好好吃饭,可是妈妈做的菜不好吃!”西西嘟着嘴告状。

“妈妈?”袁北目光一闪,忽然来了精神,心想这老林真不够意思,找了新对象都不知会一声。还是孩子说漏嘴他才知道。“你有新妈妈了?”他赶紧问。

“不是新妈妈。”西西摇摇头,“爸爸说,她就是西西的妈妈。妈妈回来了。”西西说着,眼里却没有多少开心的神采,好像妈妈回来这件事一点也不值得她高兴。看样子她跟妈妈并不亲。不过这点袁北倒是可以理解,这林豫明大学一毕业就把婚给结了。女儿刚两岁时,就听说他妻子离家出走的消息。两岁的孩子自然不会有太多记忆,即使是亲妈,在西西眼里恐怕也是一“陌生人”

袁北这头正琢磨着,桌子那边的林西西可把不住嘴了,只见那小丫头气鼓鼓地嘟着嘴愤愤不平地说着不满:“爸爸以前还骗我说妈妈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才不信呢!她每天只做那种难吃的饭,从不跟我说话。不过爸爸对她可好了!以前晚上爸爸都会给我讲故事,自从妈妈回来以后,爸爸每天晚上就只给妈妈讲故事了!”

哦?看来应该不是亲妈才对,要不就算是西西对她妈没感情,这个做妈妈的见到女儿绝不可能那么冷淡。老同学终于想通了吗?要知道,当年西西的妈妈离家出走后,林豫明整个人都颓废得快没个人样了。看来现在终于走出阴影了啊。不过“只给妈妈讲故事”嘛,嗯,实在是有了老婆忘了闺女的可耻行径,一会得说说他才行。

“袁叔叔,你听我说了没有?你说说爸爸是不是很过份?”发现袁北在走神,林西西愤愤地结束了控诉。

“这个嘛,”袁北小犹豫了一下,有点尴尬地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爸爸妈妈有很多年没见面了,所以会有很多话要说。你看,你爸爸以前天天给你讲故事,都没有跟妈妈讲过。现在妈妈回来了,是不是也该让妈妈听听爸爸讲的故事呢?”

虽然说西西正处在“七八九,狗都嫌”的年纪,但因为单亲家庭的缘故,比同龄的孩子要乖巧懂事一些,听袁北这么说,顿觉有道理,于是低头很认真地想了一会,而后抬头正儿八经地提出自己的“解决方案”:“那好吧,一会爸爸来了我就要告诉他,以后单号给我讲故事,双号给妈妈讲故事。这样公平了吧。”

“公平公平,西西真懂事!”袁北捏了捏她一副小大人表情的包子脸。

谁知这小屁孩居然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哎,爸爸真是,还不如让袁叔叔做我妈妈呢。袁叔叔菜做得比妈妈好,连手都比妈妈暖和。”

袁北脸一黑,给了她一个爆栗:“脑袋里都装点什么,你妈妈手很冷吗?”

“是啊,天天冷冰冰的,不说话,笑都不会笑。爸爸还天天围着她笑得像个傻瓜。”小孩颇为不忿。“哎呀!爸爸来了!”西西叫了一声,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往门口跑。

袁北转头,透过蒙着层雾气的玻璃就看见林豫明正急冲冲地朝甜品店赶来,这会正被红绿灯阻着。刚刚跑到门口的林西西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事,蹭蹭蹭地飞奔回来,急吼吼地叮嘱袁北:“袁叔叔,刚才我跟你讲的话你千万别跟爸爸说啊!”

“哎,为什么啊?”袁北问。

“哎,你就别问了!反正绝对不能告诉我爸爸啊!”林西西十分认真地伸出小手指,“是好朋友就拉钩!”

袁北配合地伸出手来:“好好,不说就不说。”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是小狗!”拉过钩,林西西便很放心地离开了甜品店,颠吧颠吧地朝站在马路那头东张西望的林豫明跑去。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哪怕只是口头的承诺也会当真。袁北看着那个粉嫩的小小背影,叹了口气,跟着推门出去。

林豫明今天穿着件半旧的长款黑色风衣,还是好几年前的款式,不像是他这种喜好打扮的人会穿的衣服。

“豫明,今天下班这么早啊。”袁北走过去打招呼。走得近了,袁北才发现林豫明的发型也变了,有点像大学时的样子,只是人比那时瘦了也成熟了。袁北心里忽然涌出来一阵奇怪的违和感。这种感觉不仅仅来源于他反常的装扮,毕竟三十岁对一个男人而言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林豫明又生得英挺,即使是过时的旧衣服,他也能穿出精英的味道来。

“经常麻烦你接西西实在是不好意思。”林豫明笑笑,打断了袁北的思索。“找个时间我请你吃饭。”

“都是兄弟,别那么客气。我正好闲着,而且西西也很听话。”袁北也笑,不经意地揉揉西西的头发,问,“什么时候给西西找个妈妈啊?眼看着西西慢慢大了,女孩子还是要妈妈照顾比较好。”

这个话题他极少提,因为知道林豫明对前妻始终不能忘怀。不过林豫明这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扯开话题,反而痛快地笑了笑:“快了。”

他这么快就承认,袁北多少有些意外,点了点头:“那好啊,兄弟我就等着喝你喜酒了。”

林豫明报以礼节性的微笑,好像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袁北注意到他笑的时候低头瞅了眼西西的反应,是担心西西不能接受新妈妈吗?

“天挺冷的,我送你回家吧。”林豫明边说边掏车钥匙,掏出钥匙的时候不小心带出了另一样东西,小小的一枚金属制品,叮咣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