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3(1 / 1)

来时路 佚名 4783 字 4个月前

“白先生!”

“严小姐,你最好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这张嘴今天只负责吃东西。除非我问你,否则你最好别开口说话。”白昕还是笑眯眯地,拍了拍落在膝盖的糕点屑,站起身来。

见他起身,袁北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却又被白昕给摁了回去:“你坐着,我和小徽回来前你就在这陪着她,晚饭么,先吃桌上的东西垫着,可千万记得别去厨房开火。就是有人求你也不行。”他说着,瞄了眼坐在一旁的小严。

袁北这才发现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程徽竟然不知跑哪去了,而白昕说完那些话后,人就跟着消失不见了。直到白昕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想起来要安抚一下受到惊吓的小严。可扭头一看,只见小严盯着白昕消失的方向,虽然有些紧张,但对于他的突然消失却并没有半点惊讶。

“呃,小严,那你吃东西吧。”客厅里只剩下他俩后,气氛开始有些尴尬。袁北局促地将放着糕点的碟子一一推到小严面前。小严却只是盯着那些食盘,好像看就能看饱。手里紧紧握着白昕剥开的橘子,袁北只觉得那只橘子都快叫她给握熟了。

跟她说了几句话她也没有反应后,袁北忽然想起来白昕临走前交代她不要说话来着,于是也闭了口。可两人这么沉默地对坐着他也觉得难受得慌,只得不住地往嘴里塞东西。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满桌子的食物去掉一半以后,袁北实在是撑得发慌,只得停了下来。墙上的时钟却在这时忽然敲了起来,平白吓了两人一跳。

八点了?!怎么过得这么快?袁北缓了口气。春晚应该开始了,虽然节目无聊的慌,可看看电视也也绝胜这么干坐着。他想着,于是起身去开电视。红光满面的主持人刚一跳出来,他就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发出一声低吼。

一回头,只见小严站了起来,俯身双手撑在茶几上,一双眼睛瞪得极大,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袁北连忙稳了稳心神,叫了声:“小严?”

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兽类的低吼。这时的小严就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只等着时机一到就要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糟了,是提前发作了吗?袁北紧张地抓紧手中的遥控器,不留神按住了音量增的按键,只听得主持人的声音渐渐变得震耳欲聋。

他赶忙调小音量,可就在低头的这么一霎那,小严忽然发疯般地朝他猛扑过来。袁北躲闪不及,只得就地一滚,可地板上打补丁似的红纸却严重牵绊了他的行动。也不知白昕从那里买来的红纸,全他妈是劣质产品,他那么一蹭一滚,就蹭了一脸一手的红色。

可这时他没时间抱怨那只爱买便宜货的猫,因为小严已经再次向他扑来。客厅本来就不大,袁北躲了几次后,只觉得已经没地可跑,小严也被蹭了一身的红色,这会正四肢着地,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口水从她张开的嘴里不住往下落,把贴在地板上红纸的红色晕成一圈一圈的。

客厅里静得只听见两人的喘息声。袁北心里直叫不好,程徽和白昕走的时候压根就没有交代过他要怎么做。而小严这样子,分明是提前发作了。在这对峙的当口,袁北几乎是拼了命一般在脑海里搜索应对的方法。忽然想起白昕走前再三要求他坐在客厅别去厨房开火,那是不是说,只要在客厅里他就是安全的呢?

这样想着,袁北主动地往沙发背后一跳,引得本来面朝玄关的小严又调转过身体来。喘匀了气的小严疯狂地扑向他,可人却撞到了沙发上。原来她那早已透支的身体,经过这几下折腾早已不堪重荷,再也经不起那股煞气的胡乱支配。

而她体内的煞气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嘶吼着从她身体里渐渐溢出。白昕看着这一切,心都悬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如果没有高人护着,只要任煞气完全脱离小严的身体,那也就是她毙命的时候。

可程徽和白昕却像是完全忘了这回事一样 ,眼看着大部分煞气都从小严身体里挣脱,他俩却依然没有露面。袁北 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两眼直盯着那股暗红色的气体。

而这时,煞气与小严身体的相接的地方只剩下一掌宽窄,小严人也完全昏迷过去,仰着头,两只眼珠翻得只剩下眼白。

就在袁北差点要把持不住拔腿逃跑的时候,半空中忽然听见白昕叫了声“收!”话音刚落,就听放在墙根的酱菜坛子咣当一声脆响,跟着那股暗红的煞气像是嗅到了腥的猫,“嗖”地一下就蹿进了坛子里。

程徽和白昕这才从空气中现了身。只见程徽手里又拿出了那根一人高的锡杖,她当空一晃,清澈的铃音四散开去,昏迷中的小严在铃音中渐渐醒来。

白昕走到她身边弯腰查看了一会后直起身来。

“她怎么样?”袁北满怀希望地问。

“没救了。”谁知白昕却摇了摇头。

“没救了?怎么会?是不是来晚了?”袁北急忙问。

“不是时机问题。”白昕摇头,说着走到菜坛跟前,弯腰拾起盖子上的方解石,“自作孽不可活,我收了她身上煞,可她自己造的孽还得自己承担。”

石头在白昕手里微微一闪,而后一片沉默。

“这是怎么回事?”袁北听得一头雾水。

“你自己问她,去年的这个时候做了什么事。”白昕指了指小严。

袁北望去,只见她已经撑着身体爬了起来,眼睛里竟然全是仇恨。只听她的声音里满是愤恨:“我做了什么事?我不过是报复罢了!我受了这么多年的折腾,还不就是因为那个可笑的家训!弟弟的命是命,我的难道就不是吗?凭什么他能活而我只能去死?我不服!要死,我也要人陪着!”小严说着,嘴角浮起一丝狠绝的微笑。

“你的家事我不管,不过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还有一点时间,你自己料理一下后事吧。”白昕说着,眼里一片冷漠,全然不是迎她进门时的热情。

小严倒也不纠缠,镇定自若地支着身体站起来。只向袁北笑笑:“袁老师,我说了吧,没人救得了我。”袁北被她看得面上一窘,刚要说什么却被白昕拦住。

“严小姐,门在哪边。”他说着,家门忽然就敞开了,小严知道他绝对不会再帮自己,也不再纠缠,径直往门口走去,只在离开前侧了侧头,看了眼白昕手里的方解石。

“去年的这时候,她下咒,杀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小严走后,白昕淡淡地说。“因为她的家族灭九族那次,受了每代只能留下一个的诅咒。她父亲再婚生了个儿子,偏偏那个孩子身体又不好,所以,他们就在她体内养了年煞,一种以宿主生命为代价为家族带来繁荣的煞。”

他说着颠了颠手里的石头:“他明明知道,也可以阻止,却还是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现在看着孙女快死了又来找我们。”

漂亮的方解石在白昕手里沉默着。

后记:

三人将家里的红纸红布拆下,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当天晚上,袁北却梦见了一个布置得异常喜气的家,满墙满地的红色,刺目的红色中,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吃着团圆饭,十分温馨的场景。可在背阴的地方,却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喜气洋洋的鞭炮声中不住地啜泣,那团喜气的红色衬得她的身影格外地孤苦。袁北忍不住上前安慰,那人转过头来,却是小严的脸,只是年纪要小上许多。

“爸爸,你不要我了吗?”小小严似乎把他当做了爸爸。

袁北知道是梦,终于不忍揭穿她,微笑着低头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会,爸爸怎么会不要你。”

听了他的话,梦里的小人终于笑了出来。恍惚间,袁北似乎听见那个女孩笑着对他说了声谢谢。

第二天刚一醒来,就接到了主任的电话,说是同教研组的小严凌晨的时候过世了,据猜测是急

71、大年(完) ...

性心脏病所致。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去也~祝大家新年快乐!!红包多多~心想事成~~~

72

72、镜像第一章 ...

自从小严死后,袁北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初七那天,白昕和程徽出门办事,袁北又一个人在家猫了一天,直到傍晚的时候忽然有人来敲门,他打开门一看,站在门口的是个陌生的男人,尖嘴猴腮,一脸菜色,一副黑框眼镜就遮了他半张脸。

“对不起,您找错人了。”袁北想都没想顺手就要关门,那人却急忙扣住门框,冲着袁北笑得见牙不见眼:“袁小兄弟,袁小哥,您这就不认识我啦?”那人一张嘴,满口玉米粒似的黄牙晃得袁北难受,不过却也想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这人是谭文昊的外甥,叫黄涯,还真是人如其名,他年纪轻轻的不知怎么就跟老烟枪似的,弄了满口黄牙,也因此得了“黄牙”这么个外号。要说两人的交情,那还得追溯到五六年前,袁北还在学校读研的时候。

一天袁北去谭文昊家做客,恰巧碰到遇上麻烦前来求助的黄牙。据说黄牙学考古出身,毕业后也没找工作,就跟几个朋友做起了倒腾古玩的生意。他手里的古玩来路通常五花八门,少不了那些来路不正的。说起来也是运气,他那回遇到的劫难居然让袁北误打误撞的给化解了。于是这家伙还真就拿袁北当高人,时不时就来学校骚扰袁北劝他入伙,直到袁北终于一个没忍住把他骂了一顿以后,他才渐渐的不大来找袁北了。

不过那时的黄牙长得挺胖的,腰圆膀粗,一张脸圆的跟面盆似的,也有人叫他黄大胖子。可现在门口这个人,不光瘦,脸色还跟没吃饱饭似的蜡黄。要不是那满口的大黄牙,袁北还真就没法把面前的这个瘦子跟过去的胖墩联系起来。

黄牙见袁北站着发愣,连忙拍醒了他:“袁小哥,大过年的您就忍心让哥哥我杵在门口吹冷风啊。”这么一说,袁北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黄牙是南方人,在帝都读了几年书学了点京腔。可是又没有学到家,初听着多少有些别扭。

认出人,袁北才不清不愿地招呼黄牙进来。他清楚得很,黄牙是个极爱财又很现实的人,他突然找上门来一定没有好事。而且,在过去不多的交往中,他早就发现黄牙明面上做的是古玩生意,可背地里经手的生意指不定多黑。

可黄牙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袁北的脸色,进了门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乐呵呵地从他那个硕大的背包里往外撸东西。什么腊鱼腊肉,山笋木耳,墨鱼海米,总之山上海里干货他几乎带了个齐全。等他掏完东西,客厅的茶几上已经堆成了小山。

整个过程中,袁北一直在一旁冷眼瞧着。黄牙这种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以他商人逐利的本性,今天一进门就拿出这么多东西,一会要求的事还指不定得多棘手。

“哥哥我本来年前就要来看你,结果被一些事情缠得实在是脱不开身,这不又耽误了好几天。这些年货可是哥哥我特意给你买的,虽然晚了点不过东西绝对是好东西,不信你尝尝看,正好该吃晚餐了,你还没吃饭吧,要不哥给你露一手……”黄牙越说越起劲,撸起袖子就要起身,袁北连忙一把将他按住。

“得,你歇着吧。你的东西我信得过,不过你今天来找我到底为了什么事,你还是直说吧,兜圈子兜得我难受!”黄牙有个特点,就是说话爱兜圈子,这也是袁北最烦他的一点。他求你办事的时候绝对不会开口直说,一定是先套近乎,再跟你天南海北的胡吹,直到把人给侃晕了,才会抖露出他求你的那点事。几年前那次,他就是这么把已经不愿再管闲事的袁北给绕进去的。

这一次,有了经验的袁北当然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黄牙倒也乖觉,见袁北脸一冷,就连忙顺着他意思坐下。但让他这种习惯兜圈子的人有话直说,可不比让螃蟹竖着走容易。

他一开口又磨磨唧唧地说了一大堆感谢几年前袁北帮了大忙的废话,直到袁北明显不耐烦的时候,他才搓着手吞吞吐吐地说:“是这样,那个、哥哥我前些日子得、得了面古镜……”

袁北一听就明白了,八成是这古镜出了问题,于是就问他:“是刚入手的还是准备脱手的?”

“都不是,是不得不脱手的。”黄牙感慨一声,明明知道房间里就他们两人,可他还是压低了声音,“哥哥我这次得的古镜可是个好东西,西汉的透光镜知道不?就是在日光直射下背面花纹式样可以完整的映到墙上的那种青铜镜。”

“西汉时候的东西?”袁北来了点精神,“是不是背面有铭文‘见日之光,天下大明’的那种镜子?”

“对对对!就是那种!”黄牙见袁北对透光镜有所了解,兴奋得连连点头,可那阵劲头过去后,他的精神又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只见他佝偻着肩,脖子缩在颈窝里,镜片后边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