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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路 佚名 4804 字 3个月前

小眼睛也游移不定。“东西是好东西,可是我不敢留。说真的,那镜子我一拿在手里就觉得有古怪,阴森森的渗人,邪气!”

“邪气?你什么时候开阴阳眼了?”袁北不禁绝得好笑,这小子要是一接手就能感觉到东西邪乎不邪乎,那根本不会缠着自己这种半调子的阴阳眼入伙。

“袁小哥,你就别嘲笑哥哥了,那镜子真的邪气!你听我说,哥哥我得到镜子以后,觉得那东西不能久留以后,马上就开始着手联系买家。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成不?我是贪财,可我还要命啊!你别说,我消息一放出去,就有好些人找上门来了。可怪事就在这时候发生了!”黄牙说着,咽了咽唾沫,似乎是想到了那些邪门的事,脸色也开始不自然起来。

黄牙磨了磨牙,表情一瞬间有点阴暗:“我就跟撞了邪似的,先后跟我联系过的三个买家,一个中风住院,一个被货车撞断了腿,还有一个从我家回去后家里好好就失了火。他们三个在圈子里还都有点名气,出了事圈里马上就全传遍了。本来做我们这行的就信这些,他们三人的事一传出去,圈子里都说是古镜有邪气,那镜子就没人愿意接手了。为了能把那镜子弄出去,哥哥我两条腿都跑断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圈外的老华侨愿意收购,结果老先生还不等来看货就突然得急病去了,你说晦气不晦气?”黄牙说着,又是搓手又是叹气。

“既然镜子这么邪,你怎么还转手?”袁北问。

“不转手怎么行!?”黄牙一听,眼睛瞪得老大,然而眼睛里很快闪过一丝异样来,不等袁北琢磨过味来,他就扯开嗓门:“别开玩笑了!这几年不景气,哥哥我为了这面镜子家底都快搭进去了!兄弟你赶紧帮忙想想办法,再这么折腾下去,哥哥我就不用在圈子里混了!”

袁北也不傻,见他突然催促心里也暗自琢磨。黄牙爱钱不假,可他更加惜命,眼下他这么急吼吼地要将镜子转手,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手里的那面古镜一定非常邪门而且让他非转手不可,否则,他赔掉的一定不只是整个家底。想到这,袁北连忙站起身来抓过黄牙的背包就把桌上那堆东西往包里塞,边塞边赶:“打住!我早说过我又不是神棍,管不了你这些事,你赶紧给我收拾东西走人!”

“别啊!袁小哥!袁小爷!袁大爷!你可不能不管哥哥我的死活啊!”黄牙见袁北不肯帮忙,连忙一把夺下背包,死皮赖脸地拽着袁北,不让他把东西塞回去。

“谁是你大爷?你不要这些东西就算了,我跟你说,我半点能耐没有,管不了这事!”袁北见包被抢去,往沙发上一坐,也不再跟他争。

见他坐下,黄牙知道事情还可以商量,忙眉开眼笑地凑过去:“袁小哥这就说笑了,哥哥我这条命还不是你几年前救回来的,你怎么可能没能耐呢?”他谄笑着,“再救哥哥一次,价随你开!”

果然是要命的问题。袁北思量着,他确实可以找程徽帮忙,只是……刚刚经历了小严的事,他不知道黄牙到底遇到什么样的事,更不知道程徽愿不愿意救他一把。他这么一犹豫,那黄牙就扑到他脚下几乎是哀嚎一般:“哥哥我的命能不能救回来可就看你了啊!你说什么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见死不救?”袁北挑眉,顺势问他,“黄牙,关于那面镜子你还有事瞒着我吧。”

“我……我……”黄牙吱唔两句,忽然一咬牙,一把抓住袁北的手,把袁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挣脱,却没想到这尖嘴猴腮的家伙手劲可不小,抽了几次愣是没把手抽出来。

倒是黄牙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袁小哥,你还记得我几年前是个什么样子吧?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看么?我他妈都被那东西折磨快两年了!我知道你打心眼里瞧不起我,可我这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你看看这些。”黄牙说着,又从背包的一个内口袋里翻出一大堆驱魔咒之类的东西。

袁北随便看了看,好家伙,他还真舍得下血本,里边不少东西都是用钱也买不到的。估计他已经把能找到的“高人”通通找了个遍,这是实在没办法才病急乱投医,找上了自己。不过……袁北忽然看见了一颗檀木佛珠,拿起一看,心里不免有些打鼓:“你认识宝印和尚?”

“宝印和尚?不认识。”黄牙摇摇头,袁北盯着他仔细看了一会,确信他没有撒谎后才放下心来。记忆里,跟那个人妖和尚扯上关系的事都棘手得不得了,如果这佛珠不是和尚的那最好不过。否则……

“我想看看你说的那面古镜。”袁北捏着那颗佛珠,终于下了决心。

作者有话要说:嗷呜。。都过年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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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镜像第二章 ...

袁北跟着黄牙下了楼,才发现他居然没有开车来。袁北以为他因为镜子的事亏得厉害,也就没去揭他伤疤,两人在小区门口打了辆车,黄牙报了地址,出租车司机一听这活得绕大半个城,乐呵呵地就将车开了出去。

本来袁北还打算在车上再问黄牙点情况,可黄牙一上车,报完地址后就闭上眼睛装睡。袁北想想也是,这种事情确实不大适合在出租车上谈,于是也就放弃了跟他交流的打算。好在出租车司机挺爱说话,一路上也还不算无聊。

车在一处老居民区停下,下车后袁北多少都有些惊讶,如果时光倒退百来年,黄牙住的地方还真算得上富人区。当年这个地方的住户多是一些海外留学归来的“新派人士”,因此,建筑也颇有几分那个年代的小资情调。

只不过再辉煌的过往也敌不过时间的侵蚀,当年风光过一阵的小洋楼如今已成了老城区破败的象征。跟着黄牙在巷子里穿梭时,袁北常常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总觉得那些被风雨和油烟腐蚀的建筑物会在某一瞬间重现它们年轻时的模样。

“到了。”黄牙在一处不起眼的楼门前停住,一声招呼把袁北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回现实。他定睛一看,面前的木门普通得和左右街坊邻居的没有两样,但还只是靠近木门,就已经感觉到里边的东西散发出的那种不安份的气场。

一如平静水面下暗涌的激流,埋藏着不可预知的凶险。可袁北却觉得这种凶险还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已经与门里边的那些不安的涌动起了共鸣,心里除了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外,更多的却是急欲一窥全貌的急切。

“袁小哥?这门有问题吗?”黄牙忽然凑到袁北跟前,将再次神游的袁北吓了一大跳,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知不觉地抚上了那扇木门。

收回了手,袁北摇摇头,示意黄牙开门。“进去吧。”他说。黄牙生怕他改变主意,听到这句话,赶忙掏钥匙开门。

木门一开,袁北这才确信此处果真是黄牙的住所。最外边是普通的木门,可里边的防盗门锁却是虹膜识别,相对于可以复制的指纹,虹膜识别的安全系数高了不止一点。看到袁北惊讶的表情,黄牙终于露出些得意来,开了门以后,就开始得瑟他这套房子的高级安全设施。

耐着性子听他说了一阵后,袁北忍不住打断他:“镜子呢?”

正说到兴头上的黄牙一噎,又恢复到那幅紧张兮兮的模样,一面点头哈腰,一面小心翼翼地问:“袁小哥,那个,你有把握吗?”

“嗯。”袁北敷衍一声,继续打量他屋里的摆设。做生意的都看重屋里的风水,黄牙做的是古玩,对风水的迷信更甚,他只是匆匆扫了两眼就发现黄牙客厅里的陈设几乎无一不与招财聚福有关。以他对风水的了解,黄牙家的布置是几近完美的。只不过,即使是这样的布置,还是让他觉得哪里有点不对,或者说是欠缺了点东西……袁北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对那面古镜的渴望。

一转头,发现黄牙还站在他身后,压根就没有去取古镜。袁北不觉皱了眉头,黄牙在家时那么火急火燎的请他过来,怎么到地方了反而不急了?“你的镜子不在这里吗?”袁北问他。

黄牙这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慌忙点头:“在!在!袁小哥,你跟我来。”说完,就引袁北往二楼走去。上了二楼,黄牙径直将他领进了书房。说是书房,其实更像间库房。房间里大大小小的箱子盒子里放满了他这些年搜集的古玩。

袁北长这么大,除了博物馆以外,还是第一次进入古董如此密集的场所。而且这里的空间比之博物馆又小了不知多少,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各种古董所散发的强大的“存在感”让他很不舒服。那种感觉有点像拥挤过了头的地铁,各种体味和呼出的气体交织在一起,让人极度想逃开。而他左手手心的那块青印也在这样的气场下隐隐发胀,好像它也迫不及待想要解读这些古玩的过去。

“袁小哥,东西在这里。”黄牙说话间已经打开了一只黑漆木盒。

袁北走过一看,盒子上边还覆着一层大红的绸缎,缎子很新,虽然是艳丽的大红,但在室内的柔光下反而呈现出一种柔和的色泽。镜子就在下边么?袁北盯着那块绸缎,心里有些不确定起来。进门前,他明明感觉到一股极不安分的气场,可进了门以后,那股气场却突然消失不见了。哪怕他现在和镜子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绸子,也感觉不到一点凶险。莫非是这块绸布的作用?袁北想着,便动手去揭绸缎。指尖才触到绸缎,就被黄牙拦住。

“干嘛?”袁北侧头问他。

“这个,袁小哥,你也知道,手上有汗又有灰……先戴上这两样吧。”黄牙讨好地笑着,递过来手套和口罩。

袁北低头一看,发现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手套和口罩。而他递过来的手套摸起来质地十分细腻,看起来应该是他保养这些古董时专用的。

“你还说你惜命,这么邪乎的镜子你还这么宝贝,也不怕它带你去见阎王?”袁北瞥了他一眼,到底还是乖乖地戴好了手套以后,才去揭开那层红绸。

移去红绸,乍一见下边的古镜,袁北心底那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反而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突如其来的平静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袁北赶紧趁着这个空隙仔细端详起古镜来。

和他在资料上见到的一样,镜子背面正中是半球形钮,内圈为八曲连弧纹,外圈则是八个字的带状铭文——“见日之光,天下大明”,字与字之间还夹有符号。如果要说与记忆里的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内圈的八曲连弧纹内还有四神的图像。

不知为什么,这面镜子让他有种奇异的熟悉感,就好像这面镜子就是自己的东西,居然一点陌生感都没有。难道是古玩的图鉴看得多了的缘故?袁北暗自琢磨着,不过这样粗略的观看,似乎并不能发现镜子的异常,袁北又端详了一阵后,向黄牙说:“翻过来,我看看正面。”

“袁小哥,你到底能不能行啊?正面光溜溜的有什么好看的。”黄牙说着,并不动手。

袁北以为他是害怕触碰镜子,于是白了他一眼,自己动手去揭那镜子。谁知手还没碰到镜身,就又被黄牙按住了。“你到底要干嘛?我不都带手套了吗?”袁北有点不耐烦。

“那个……不是……”黄牙支吾着,表情变得很怪异,明明是笑着,却比哭还难看。“袁小哥,商量个事,一会等我离开这屋你再翻开镜子行不?”

“为什么?”袁北刚问完,马上就意识到真正让黄牙害怕的,可能并不是镜子本身。“你是不是从镜子里看到了什么?”

袁北这样一问,黄牙的脸立马白了,面部扭曲了半天,吞吞吐吐:“不、不是……其实,从这面镜子里我什么都没看见。”

“什么都没看见?”袁北重复着他的话,不免又多看了镜子一眼。

“是的。”见他没有要揭开镜子的意思,黄牙松了口气,“一开始拿到镜子,我还以为是年代太久远,可后来发现它表面非常光滑,但就是照不出一点东西。你想啊,就是块稍微光亮点的破铜烂铁,光一照,多少都会映出点人影。可这镜子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镜面都是空茫茫的一片,什么东西也照不出来。”

听他这么说,袁北也有些惊讶。确实,从背面看来,这面古铜镜保养得非常好,看起来比那面收藏在博物馆里的还要光亮些,没道理正面照不出影。不过也该是因为这样,黄牙这种没有一点阴阳眼的人才会觉得这镜子邪门。

“既然照不出东西你还怕我翻过来做什么?”袁北问。

“哎,袁小哥,你是不知道,从我第一次见到这面镜子,我就觉得镜子是我的。真的!我当时就觉得哪怕是不惜一切代价,我也要得到它。后来虽然觉得它不祥,想卖掉它,但真正到了交货的时候我又特舍不得……你一翻开它,我一定控制不住想看,可看着它空茫茫的样子我又害怕……我……”黄牙说着说着,急得语无伦次。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