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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吟 佚名 4450 字 4个月前

说的话,娘娘既然已得了太子殿下的心,又何必太在乎那个虚位。将来太子登基,封娘娘一个贵妃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再者,以后太子登基,三宫六院都是免不了的,娘娘难道还一个个地怄气去?如今太子妃又是江湖出身,朝中无甚根基,你看太子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她难道还能怎样?所以她虽然占了太子妃一位,但谁不知道太子府真正的女主人是您?这回是有皇后娘娘压着,才让太子和她在宫中留宿,娘娘想想,若这太子妃之位换了其他的人来坐,太子还能这么肆无忌惮吗?”

赵熙晨恨恨道:“都怪我这肚子不争气。”如若她有了皇嗣,根本就不会让太子娶那唐家之女。

香芷叹口气,“娘娘的身体一直反反复复的,可不就是操心操多了?要奴婢说,首先养好了身子是正经,那太子妃毕竟成不了大气候,娘娘要担心的,反而是以后……”

“你是说?”

“娘娘不要怪奴婢多嘴,但哪一代君王不是三宫六院后宫佳丽无数?这京都里稍微有点权势的人家哪一个又不是巴望着把女儿送给太子殿下,且不说别人,就说王丞相的女儿,成将军的女儿,那两位小姐娘娘做姑娘时是接触过的,一旦真的入了宫,哪里又是省油的灯,哪一位又不比这太子妃难对付?”

赵熙晨紧咬着唇,双手难耐地拉扯着手中的丝绢,半晌,她眼睛红了一圈,哽咽道:“有时候真恨不能太子只是平凡的一个男人。”

香芷笑道:“娘娘这是糊涂话吧,娘娘这样天仙一样的人物,除了当今的太子未来的皇上,这世间又哪还有男人消受得起?”

赵熙晨破涕为笑,“就你这死丫头伶牙俐齿的。”

香芷才松了口气,这时外面小丫头传话:“娘娘,墨竹有事通报。”

赵熙晨心中一喜,这墨竹是太子的贴身小厮,可见太子心里一直都有着她。

墨竹走进来,行了礼问了安:“晨妃娘娘,太子殿下嘱奴才回来告知一声,早上才得了圣上下的差事,因为就要入夏了,让太子先行去碧霞山庄准备一番,今早就启程了。”

赵熙晨一怔,这碧霞山庄是皇家御用的避暑山庄,每年入夏皇帝都会偕后宫嫔妃前往消暑,但特地让太子先去准备还是第一次。

“太子妃呢?”

“太子妃也一并去了。”

墨竹走后,晨妃手上那一盏茶,不期然地重重砸在墙壁上,碎瓷和茶水四溅。

第三章土地庙冰释前嫌

马车在官道上轱辘行进,唐岚悄悄掀开车幔一角,远处的天空低沉喑哑,使人胸腔里也闷闷的难受。

视线由远及近,太子骑在马背上,穿一身金丝漆边墨色襦衫,戴一顶墨玉发冠,青丝静静地垂在背后,随着微风轻轻拂动,高不可攀的凛然富贵。

他们已经出行三日了,可是他们一句话也没有交谈过,但凡有什么事情,总是侍女侍卫代为传话,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永不可逾越的鸿沟。

“啪——”

一滴水珠打在车辕上,天空开始下起雨来,且有越来越急的势头。

她放下车幔,听见外面有侍卫的声音:“太子殿下有令,且在前面的土地庙里避一避这场雨。”

马车的轱辘声稍微急促了一些,不多久便停下了,侍女月儿前来搀她下车,“娘娘小心。”

“谢谢。”

月儿脸一红,“娘娘太客气了。”

眼前的土地庙里还有村民供奉的香火,庙宇并未废弃,但也仅限于齐整罢了,侍从们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用绸缎隔出一小方天地。

要被隔离开的当然是当今的太子妃。

她走到窗边,“吱呀”一声推开窗户,凉风疾雨扑面而来,另一个侍女琴儿急道:“娘娘,让奴婢来吧!您当心吹了风。”

窗外的雨滴来势汹涌地击打着泥土沙尘,薄薄的水面上升腾起一个个的水泡泡,她轻轻摆了摆手,“没关系,我想看看这场雨。”

他掀开帷幕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立在窗前,衣带发丝随风舞动,环佩丁当作响,她嘴角噙一抹欢快的笑意,眼睛里闪动着晶莹的光芒。

“太子殿下——”

她回头,看到他,眸中的光芒瞬间就熄灭了,连唇角那抹笑意都变得僵硬,似乎不知何去何从。

他的心忽然有些烦乱,她不喜欢见到他,难道他就喜欢和她在一起吗?

“风大雨疾,你注意身体。”若不是窗户开着有动静,他也不会前来察看,女子体弱,如果她在路上生病了,最终麻烦的还是他。

“是。”

一旁的侍女忙上前准备关上窗,她轻轻退开来,红唇微微张了张,眼中流露出些微不舍。

他忽然有些心软,“就关一扇开一扇吧,你不要对着风口吹。”

“好。”

他准备放下帷幔退出去,她忽然开口叫他:“齐潇——”

他一怔,眸中寒光一闪而过。

她咬了咬唇,似乎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走到他面前,递过一方绢帕,微仰着头看他,粲然一笑。

他原本还有些恼怒她直称他的名讳,可是看着她的笑容,他却像入了魔障一样将一切都忘光,反而安静地接过她手中的绢帕。

“谢谢。”她如释重负一般,谢谢他没有拒绝。

他忽然清醒了,冷厉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恼怒,可是此时显然并不是发火的好时机,他转身向外走去。

那帷幔在她眼前放下,渐渐隐去他的身影,只余下暗淡的余光流转。

她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这样做到底有没有什么意义?

是单纯的讨好吧!

他看着指尖的绢帕,帕子一角绣了一支兰草,简单的流线勾勒出兰草的神韵,眼前似乎出现了一朵绝壁上随风轻曳暗香浮动的兰。

她的名字里有个“岚”字,所以她以“兰”为饰吗?

嘴角浮现出一抹微讽的笑意,只不知她是否真如其兰呢?

外面的雨依旧急骤如雷,噼啪作响,似乎要将人逼至这一方小庙,无处可逃方罢。

因为下过雨,道路湿润泥泞,一行人在邻近的府衙稍作休整,待明日再继续行程。

虽然是皇帝陛下亲自派下的公差,但似乎大家都知道其醉翁之意不在酒,否则也不会让千金之躯的太子妃跟随着,皇后还特意指了身边两个贴身的宫女随侍左右,这事儿有些没谱!

不过主子们的心意下人们也不需要猜得太清楚,左右大家都知道这趟差事不怎么紧迫就是了。

府衙王大人诚惶诚恐地收拾出最好的房间来招待贵宾,又特意将本县最大的酒楼里最好的厨子请了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只是王大人的爱女王小姐却似乎不想平平淡淡地放过这次机遇,宴席上明眸中的秋波明的暗的送了无数,太子面无表情到简直有些麻木不仁,王大人暗自着急,他家女儿也太不庄重了,君心难测,别没招了宠反而惹了祸。

太子妃随便用了点菜就以身体不舒服离席了,由着府里的侍女带到后园里休息。

后园里原本是王大人家的女眷住的地方,此时为了接待贵客倒是都搬到偏房了,留了她一园清静。

自从嫁到太子府,唐岚整日里面对的都是引凤阁那一处,身边的侍女们十个倒有八九个是赵熙晨的人,她索性整天呆在房里看着从家里陪嫁带过来的一些话本子,无聊地打发一天又一天的时间,可是即使如此,别人该算计她的还是一样不少。

想起赵熙晨那卷美人戏水图,唐岚到现在都猜不出她此举到底有何意义,如果仅仅只是陷害自己成那善妒毁画之人,代价是否有些大了呢?那卷画,不是太子与赵熙晨的定情之物吗?那般轻易地就毁了,总让人有些猜不透。

罢了罢了,宫中的大家闺秀和她这样野生的小家碧玉在想法上总会有些偏差的,甲之熊掌况且是乙之砒霜,可见她是不能以自己的一些想法来猜度别人的。

园子里的桃花开得正好,粉嫩娇美,她侧坐在桃花树下的石礅上,享受着这久违的自由的空气。

以前并不觉得宝贵的一些东西,待失去后,才发现是多么向往。

从怀里拿出一管碧玉短箫,约莫五六寸长,她放在唇边试了试音,然后吹了起来。

她想起她在家住的那处园子,每到春夏之间,园子里的樱花都开得格外灿烂,暖风拂过,满院粉白的精灵飞舞,那种时节她是不让侍女们打扫园子的,樱花开得盛,落得也凄美,铺了满园的花海……

一阵晚风吹过,有些凉,她睁开眼,花廊栅栏处,一身墨衣的男人挺拔如玉树。

她一怔,有些手足无措地咬着唇,拿着碧玉箫的双手垂下。

“你哭什么?”

晚风徐徐,男人的声音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她怔然地看着他,他是在和她说话吗?她有哭吗?

手指颤抖着触上面颊,才发现不知何时掉了两行泪,她忙侧过身子轻拭着,有些慌乱地解释:“一时悲春伤秋罢了,让太子见笑了。”

他扬了扬唇角,“什么不叫我齐潇了?”

敢这样直呼他姓名的女子,她还是第一人。

她一时没有答话,他只好打量着她,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紫粉色柔绢暗花曳地长裙,长长的秀发绾成一个堕马髺,从髺间挑出一缕垂于胸前,髺上插一只白玉扇形梳,垂下一缕金流苏。

晚风似乎特别留恋于在她身边戏耍,那开得极艳的桃花花瓣缱绻而下,落在她的发上,她的衣上,发舞衣飞,入了画,却比画更多了几分灵韵。

他忽然发现她其实和他过往见过的女子有些不一样,那些女子无论容貌才德如何,看上去总是端庄高贵不可亵渎的,宫中的女子往往比民间的女子多了一股子独有的贵气,是即使穿上布衣也难以掩藏的骄傲矜贵。

即使原本不是宫中女子,只要入了宫,成了皇家的人,那股子气势也油然而生了,像他的晨儿,很快地便融入了宫中的生活。想到晨儿,他不由得会心地微笑起来,自古皇家子女难以求得真爱,身为未来皇帝的太子则更是不能,可是那年夏天上天让他遇到了那水边戏水的女子,那一身灵动让他倾心,他便暗自许下誓言,他这一世,江山与美人都会坐拥在怀。

而眼前这个女子呢?

到现在还未脱去一身少女的灵韵,也许是因为他一直忽视她而让她难以进入太子妃这个角色吧!

眼中不由得露出鄙夷,这并怪不得他,是他们唐家步步紧逼,求了婚约犹不知足,竟然还对尚在年幼的他下蛊,下了蛊之后居然还在他面前炫耀。

他这一生何曾如此受制于人?

那种屈辱他永不会忘记。

他转身准备离开。

“齐潇——”

他回头,星眸微眯。

这个女人是不会看人脸色吗?

只见她从桃花树下走近,原本落在她发上衣上的桃花随着她的步履而飘落在地,倒仿佛那一树花魂都附在了她身上一样。

“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谈什么?”

她轻轻咬了咬唇,然后抬头对他微笑,那笑容里夹杂了太多的东西,竟让他的心脏不自觉地收缩起来,这种感觉实在称不上好,可是又不得不承认她的笑容很美。

他眸中寒光微微闪烁,竟不自觉地想要后退,只是天生的王者霸气由不得他做出这样示弱的举动。

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自古妲己祸国,他亦见过太多的女人使出浑身解数只为求得君王一顾。

如今,她是想以美色诱他吗?

那她可要失算了呢!

“关于我们之间的事。”

“哦?我们之间的什么事?”他饶有兴趣地问。

此次出行确实是父皇母后想要找机会让他二人相处,但却不是为了培养感情,而是为了培养他的子嗣,他找不到理由拒绝,确实,对于他来说子嗣是很重要的,所以才默认地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