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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吟 佚名 4428 字 4个月前

赵熙晨胸口急剧起伏,“那群废物!居然留下那样的现场就走掉了。”

待她气得差不多了后,香兰道:“谁想到太子妃竟藏有那样霸道的毒,连碰到死人的身体都会中毒,几步之内就毙命。”

赵熙晨抚额落泪,那位太子妃自从被幽禁在引凤阁后,吃的穿的用的都极是小心谨慎,那边上上下下的侍女,竟没有一个聪慧的可以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她也是不得已,才下了狠心,放了人进来,四更天里行动,明明是可以万无一失的。

可是她低估了唐岚。

她确实如愿让唐岚流掉了孩子,可是同时却留下了那样惨烈的现场。

在太子妃流产的房间里,遗留下了两具黑衣人的尸体,这事情如何能善了?

赵熙晨猛地站起身来,“不行,果如太子所言,这事情必然要闹大了,咱们的嫌疑又是最大的。”她紧紧咬着下唇,依太子的反应,竟是已经认定了是她下的手。

“香兰。”

“奴婢在。”

“你快去让我爹爹查一下,四川唐门可都有哪些死对头,得罪过哪些人,还有死的那两个没用的东西都有些什么身份背景,都给我查清楚了。”

“娘娘是想……”

嫁祸?

赵熙晨轻轻点了下头。

香兰走后,赵熙晨歪在软榻上,她静静地看着窗外一弯冷月。

怎么会这样?事情到底是怎样发生的?

她做了那么多,而那个女人什么也没做。

可是渐渐地,在她占上风的每一次里,他却离她越来越远。

去年的现在,他怀里还只有她一人,他心里眼里也只有她一人,他们一起赏月赏花,一起吟酒唱诗,可是转眼间,往事似如烟,她再也无法捉摸。

太子妃在引凤阁里遇刺小产,果然惊动不小,皇帝勃然大怒,“今次太子妃在太子府引凤阁里遇刺,不知什么时候那刺客就能入我建璋殿呢!”

刑部被下旨七日内破案,一时间帝都人心惶惶。

当所有人都因为当朝太子妃遇刺痛失小皇子而焦头烂额惋惜不已的时候,当事人却显示出超常的平静。

太子还记得她刚醒的时候,对他浅浅地笑了一下,“他走了是不是?”

他不能回答,只觉得那日她紧握在手中染毒的匕首此时被她生生捅入了他的心脏。

她是多么的期待那个孩子,他不敢回顾过往她的每一个举动和言语,诚然,唐前在他们身上下了蛊,只有她才能有他的皇嗣,那是他无可奈何的事情,可是对于她来说又何尝不是?

如果不是那样,她怎会委屈自己委身于他?如果不是那样,她怎会对他强颜欢笑,诉说着她的衷情?

他犹记得那夜她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愿意带着这份喜欢你的心情有你的孩子的,我不是要你回报我同样的感情,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也不是要你回报我愧疚感激的心情,因为那只会造成我的困扰,只是我觉得,既然我会有我们的孩子,我不希望他是因为他的父亲需要一个继承人而诞生,那样不是太可怜了吗?有一天他懂事了,他知道他的父亲并不爱她的母亲,那么我会告诉他,他的母亲是因为喜欢他的父亲才会生下他,他的母亲爱他胜于一切。”

当时只觉得可笑至极,可是此刻却觉得心如刀割。

说着喜欢自己而不需要任何回报的女人,说着会带着喜欢自己的心情生下自己孩子的女人。

该说她是单纯还是愚蠢?

其实她只是很早就明白自己不过是他孩子的母亲这样一个身份吧!所以想得那样深,那样远,那样的无力而又坚强。

“我知道现在孩子还是没影儿的事,也许说这些还太早了些,那么如果你们没有这样的想法,最好以后也不要有,如果你们有这样的想法,就尽快打消了去,我的孩子我不会交给任何人,无论是你的晨妃还是皇后。当他大了,他可以自行选择要不要我这个名存实亡的母亲,可是在他作决定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他。我在京都确实无亲无故,无权无势,唯有的夫婿也不曾让我有过片刻依靠,但是你可以试试看,如果你们有人要抢走我的孩子,我唐岚以唐门之血起誓,必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时只觉得愤怒烦心,他没有抢走她孩子的想法吗?

他当然有!

把她的孩子过继给晨儿,从此对她不闻不问只当府里多养了个闲人,而他和晨儿以及他们的孩子会幸福快乐。

这不是他最先打的主意吗?

只是那夜被她一语说破,说破了他的自私与懦弱,说破了他的矛盾与卑鄙。

那些阴暗的心绪,早已在暗夜里开着糜烂的花。

是她一语中的,硬生生划破了他黑暗的想望,她并不是他可以完美控制的女人。

所以他才放弃,所以他才许诺。

“你所说的,我都答应你,以后这世间有我一日便有你一日,他日我为皇,你必为后,你的孩子不会有人来抢,他会是未来的太子。我能承诺你的,也只有这些罢了。”

“唐岚,我虽然不能待你一颗真心,但是从今以后,你所求的,我必应你。”

这些,不过是一个男人安抚一个女人的花言巧语罢了。

她所求的,他明明知道是那样的合理,可是他还是没有做到。

她只是想借助母后的力量保住她的孩子,可是因为晨儿的哭诉和眼泪,他拒绝了,所以才害得她变成现在这样。

他一次次地相信晨儿,一次次地相信他的“一人心”,同时也一次次地在她身上划着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他现在胸口很痛,每呼吸一下都觉得痛不可言。

那么她呢?

她曾经有多么痛过?

会比他现在的更好过吗?

第七章赵晨妃含恨病逝

“这一次,我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不再只听信谁的一面之词,而是彻底地将这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在兵部侍郎赵安嫁祸的局还未布齐之前,锦衣卫已将赵府围得水泄不通。

赵安还想狡辩,太子冷然道:“当夜的刺客显然不止死在现场的两人,以那两人的功夫来看,那么多人夜潜引凤阁而没有惊动太子府的守卫,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赵安冷汗如雨,瘫软在地上,一力承担了所有的罪名,“此事皆是罪臣一人所为,晨妃娘娘毫不知情,请太子明鉴。”

太子忽然笑了起来,“呵呵,哈哈,你现在要本宫明鉴?你放心,本宫糊涂了两年,可是你们却逼着本宫明鉴,本宫一定如你们所愿。”

赵安双眸浑浊的双瞳,“殿、殿下……”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吗?

太子剑眸中闪过杀伐之气,“顺德十四年三月初五,当天的赵小姐正在京都参加花会,如何同时出现在昔日的未央山上?”

赵安整个人匍匐在地,浑身颤抖,“罪、罪、罪……”一口气未接上来,他面色青灰地昏厥了过去。

他在书桌旁写着折子,偶尔抬头的时候可以看到她,她躺在窗前铺着狐狸毛的贵妃榻上,身上盖着银绣缘边的小毯,如瀑的青丝上插一支珐琅蝴蝶簪,恬静地看着手中的话本子,那话本子他有翻过,讲的是一个贵族小姐在寺庙里偶遇穷书生,两人一见倾情,相约私奔的故事。

他并不觉得这话本子有意思,但他喜欢看她拿着话本子看的样子,而他知道她看的书里写的什么,就好像在陪她一起翻一本书看一出戏一样。

窗外明净的阳光洒在她的发上,青丝闪动着光华,还是秋天的时节,可是自她小产后身子特别惧冷,这才早早地将冬天的物什取出来,不过她躺在白色的狐狸毛上的样子真正是好看呵,雍容而雅致。

“我要见太子殿下……”

门外的喧哗让他轻轻蹙起眉头。

“娘娘,娘娘,殿下吩咐了,您不能进去啊,娘娘!”

房门被猛地推开,门外的阳光泻了满室。

太子道:“墨竹,去领四十大板,让子砚来当差。”

墨竹忙跪下,“奴才知罪,谢殿下恩典。”磕了头退下了。

“殿下!”赵熙晨跪行到他身前,拉住他的衣摆,满面泪痕,“殿下,求您救救臣妾的父亲吧,殿下,求您开恩啊!”

太子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赵熙晨心下一抖,拉住太子衣摆的手指渐渐松开了,“殿下……”

这时子砚出现在门口,“殿下!”

太子道:“将晨妃娘娘请回香芷园,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得出园半步。”

“是!”子砚带了两个侍卫进来,恭敬地对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赵熙晨道:“晨妃娘娘,请吧!”

晨妃用力地摇着头,“殿下,殿下,您饶了爹爹吧,殿下,爹爹做什么都是为了臣妾,都是臣妾不好,殿下您要杀就杀臣妾吧,都是臣妾的错,殿下……”

太子将手中的笔甩在桌上,墨渍四溅,溅在他的衣上,她有脸上。

太子冷笑道:“你都做过了些什么难道还真的要本宫一一和你说来吗?夜潜太子府,夜刺太子妃,伤及皇嗣,动摇国本,你们父女还有没有将本宫放在眼里,还有没有将我大齐皇室放在眼里?本次依大齐律例,赵氏满门抄斩,念你这两年随侍之功,故免你死罪,你还敢来求情?”

“殿下,臣妾不服,臣妾不服,若我爹爹伤及皇嗣动摇国本,难道太子妃就没有伤及臣妾腹中的皇嗣,动摇我大齐的国本吗?为什么太子妃就能无罪,臣妾就要诛满门,臣妾不服,臣妾不服……”

“够了!”太子怒斥,“赵熙晨,本宫一再忍你让你,不忍将你的丑事揭露出来,想要放你一条生路,你却步步相逼,有恃无恐,本宫且问你,你当初果真怀有本宫的龙嗣?”

赵熙晨脸色”刷”的一下苍白如纸,“臣妾,臣妾,皇后娘娘也有让太医来把脉……”

“有还是没有?”太子厉喝。

“我,我……”赵熙晨向后退去,眼中满是惊恐。怎么会呢?怎么会呢?她明明是吃了可以将脉相转变为孕脉的药的啊,皇后还亲自带了太医前来号脉,都没有出任何问题啊,为什么太子会怀疑这个?并且,似乎坚信她并没有怀孕,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有有有。”赵熙晨用力地哭叫出声来,“我是有过皇嗣的,我是有怀孕的,我是有的,我没有撒谎我没有骗人,我没有。”她的视线落在窗前还在静静看书,似乎不会外界所扰的唐岚身上,“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是你陷害我的,是你陷害我的……”她忽然扑过去,“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太子脸色大变,还是子砚动作快,将赵熙晨扑倒在地,怒斥一旁还呆站着的侍卫,“还不快将晨妃娘娘带出去,惊扰了太子妃你们担待得起吗?”

那两个侍卫才如梦初醒,忙一人一边束缚住赵熙晨的手臂将她架了出去。

赵熙晨尖叫道:“贱人,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我们赵家上下一家老小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叫骂声渐渐远去,太子脸色阴霾,子砚躬身退下,将书房的门带上,还了一室清静无波。

唐岚已经放下手中的书,看着窗外的天空,一行大雁排成人字飞过。

太子走到她面前,柔声说:“对不起,吓到你了。”

唐岚摇了摇头,对他浅然一笑,“你去换件衣服吧!”

太子才看见自己身上的墨渍,不禁笑了,“你等着我。”

他转身时腰上明黄的玉佩璎珞微微晃动,唐岚神色微黯。

她说:“殿下,我刚刚忽然想到,情蛊原是有可解之法的。”

他一怔,“是吗?”

唐岚点头,“不知殿下是否信得过唐岚。”

“不是不信,只是已经没有解蛊的必要了。”

“嗯?”她不解。

太子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我的子嗣由你来孕育,这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