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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妮达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之子梁浩然,为其父兄报仇。

“不错,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沙鹤亮见成光道破,也不否认。

“小浩然,如今在何处?”成光急着追问这件至关重要之事。

“在秦则方手里……”沙鹤亮简直答非所问。

一个要救小浩然,一个要杀小浩然,当然谈不拢。那沙鹤亮不畏死,无法以死惧之,成光决定另辟蹊径,问道:“令公子玉麟,长的甚是可爱,现今在何处?”

成光之所以有此问,是料定沙鹤亮妻儿尚留京城,他想做个交易。

成光此招果是有效,沙鹤亮一震,疑道:“你想救我妻儿?”

“嗯,我都想救!”

成光话语中透着志在必得的自信,舍我其谁的霸气,不由得沙鹤亮不信。

与上官骛极决战尚在三月之后,如今,营救小浩然是个不错之举,说不定还能趁机刺杀秦则方。

成光一鼓动,众人摩拳擦掌,又跃跃欲试,末及多想,天道教蔡擒龙,洪大锤,彭有福,唐人凤,小游子等骨干弟子,悉数北上潜入京城。

娟娟当也执意跟来,一来,时时提醒成光,不要太过冒险,他可是有半个家室的人。二来,自是防着丽妮达再来骚扰,想那京城是魔女的老巢。

而成光则怕她再自行其事,惹出祸端,勉强同意了她,反正人多也有个照应。

京城虽无江南那般空灵毓秀,却十分磅礴大气,到处深宅大院,峻墙雕檐,令人不免生出侯门似海之感……

据沙鹤亮所言,小浩然就关押在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内,可锦衣卫诏狱何等戒备,所到当日,成光等便去衙门所在的碧海胡同,转悠一圈,见其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寻常人根本连瞄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如若硬闯只能是自寻死路。

次日,成光与手下又乔装改扮在碧海胡同附近,查探大半日,依旧没觅得一丝可乘良机。

入夜,众人聚议,有的说逮个大官,要挟其领人入内,有的提议扮成送粮担菜的商贩混入其中,也有的提议纵火作乱趁机攻入……讨来论去,总觉得这些计谋不甚理想,即便能抢出小浩然,伤亡必是很大。

成光扫一眼众人,知道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却想,为救恶贼梁顶天的儿子,牺牲太多,难免不值。

议了多时,毫无头绪,成光无奈道:“诸位,今日先到此为止吧……”接着,他又自责道:“如今看来,此次京城之行,我的确处虑不深,太过鲁莽。沙鹤亮早就告诫与我,要想在锦衣卫天牢中劫个人犯,起码得有五万大军。”

小游子出言安慰道:“光哥,不管怎么说,云姐的儿子我们终是要救的……”接着,他又补上一句:“现今秦则方想利用咱天道教,不至对小浩然下毒手,往后就很难说了……”

众人也纷纷点头,劝慰成光几句,方才散去。

散会后,成光心急难安,只身前往沙鹤亮所住客栈,望能从其口中再了解些锦衣卫内幕。

沙鹤亮住处离的不远,成光穿过两条街巷,便到沙鹤亮所住那家客栈。正待走近,忽听“砰”的一声,客栈二楼窗户猛然破爆,一人仗剑跃下,与此同时,黑暗中闪出两条身影,一个使长棍,扫其下盘,一个使阔斧,迎头拦截……

仗剑之人步法沉稳,避过两击,骤然反攻,剑锋疾指使斧者眉心,那使斧者显是收招略迟,慌忙仰身避过,仗剑之人并不进击,而是将腕一沉,长剑猛地钉向那使棍的家伙,那人也是大惊,侧滚让过。谁知,仗剑者反攻两招都乃虚晃,此时,他已身形陡转,飞返逃逸……

是沙鹤亮!躲在街角的成光已看出仗剑者那两下游龙戏凤,正是武当剑法,刚想现身追去,却见沙鹤亮整个人弹了回来,像是撞上了一堵墙。

成光大奇,沙鹤亮岂会慌不择路撞上墙?除非鬼打墙。

偏偏就是鬼打墙,沙鹤亮已看见那个“鬼”了……

“你……是你……”

倒在地上的沙鹤亮声音发颤,连连后移,神情极似受惊孩童。

借着客栈昏暗灯光,成光也看清那“鬼”原是个尼姑,那尼姑瘦的不成人形,一件衲衣挂在肩狎骨上飘飘荡荡,整张脸除了皮便是骨,再配上两只空洞深陷的眼眶,与骷髅鬼没啥两样。

“沙鹤亮,你回来干什么?”那尼姑说话了,没人看见她嘴动。

传音入密?!成光曾见丽妮达使过,当即明白此人就是丽妮达的三师父哑尼,既然锦衣卫现身,成光决定看看再说。

“师太,我一时鲁莽,回来向秦爷请罪……”沙鹤亮总算定下神来回了句。

哑尼那双死灰眼珠盯了他一会,道:“不想说实话是吗?”

哑尼说的虽无声音,却令一边成光也感阴森骇骨。

沙鹤亮无语片刻,呐呐问道:“我妻儿还在吗?”

哑尼点了点头,沙鹤亮又沉默片刻,挣扎起身道:“师太,下官想戴罪立功,求你引我去见秦爷……”

好险!沙鹤亮又要转投秦则方,我若不来,天道教一干人等岂不全完?

成光庆幸过后,也责怪自己处事不周,竟忘了在沙鹤亮身边安插个人。他再观察一番,哑尼共带了四名手下,方才两个在楼下埋伏,两个进客栈抓捕,此时,四人都已围在沙鹤亮身边,成光俯身捡起两块石子,瞄准方位,发力射出……

嗤嗤两响,石子如电闪过,分别穿透四人胸膛……

石子能射出如此劲力,天下已无几人,哑尼那对死鱼眼霍然放光,呼的一闪,便袭到成光身前……

“来的正好!”

成光不慌不忙说了声,手中又是一颗石子飞出,点中沙鹤亮软腰穴,先将其留在地上。

“你便是成光?”哑尼见其年纪轻轻,这般身手,已然断定非天道教教主成光莫属。

“不错,正是在下。”成光点了点头,随即,运气于掌,准备出击。

哑尼看了看沙鹤亮,又看了看成光,已然明白几分,说道:“成光,你好大胆,前次杀了金杰三,今番又来京城作乱,真道大内侍卫都是稻草人不成?”

哑尼正要出手,成光似想起什么,问道:“秦则方可看重师太?”

什么怪问题?哑尼灰眼珠一翻,冷然道:“勿再多言,随老尼去见秦爷便是。”

成光微笑道:“我不会跟你去见秦则方,倒想请师太跟我走一趟。”

哑尼也笑了,那张骷髅脸做着哈哈大笑的表情,还没一点声音发出,当真绝对怪异,绝对可怖,就在笑容隐灭的瞬间,哑尼出手了,准确的说是出腿,不过,好像也不应该说“出腿”,因为,在此瞬间,没人能看见哑尼的腿。

那是双无影腿!

饶是成光武功盖世,也看不见哑尼的腿……

她明明是有腿的,偏偏就在此刻消失,天下竟有此等奇事,成光生的三个脑袋也想不明白,但有一点成光是明白的,那腿正在向自己踢来……

成光唯有飞身以退,先避过此招,但哑尼进的丝毫不慢,双腿依旧无影无踪,且无声无息,成光节节败退,转眼间,被逼至墙脚。哑尼又攻一招,成光忙向侧旁闪过,与此同时,“碰、碰”两响,成光原先靠着的砖墙赫然出现两个黑洞,想来成光只要稍慢一步,那两个黑洞便会出现在他的身上。然而,成光没觉半点后怕,相反,他心头一喜,在哑尼踢中砖墙之时,他已隐约看清了那双“无影腿”……

妖魔显形,成光当然还招,耀日神掌倏然击出,目标正是那诡异无比的两条腿,随着一道强悍至极的劲气划过,哑尼双腿彻底清晰了……

哑尼踉跄一拐,跳出圈阵,笑赞道:“好小子,果然厉害。”

“师太,过奖了。”

成光谦虚道,秦则方手下三大高手,他已领教了两位,上次,他仗着密林遮挡,涉险胜过金杰三,此番,武功大进的成光还是靠着砖墙阻隔,才迫得哑尼那“无影腿”显影,心中不由暗叹:若是真刀真枪比试,自己又有多大把握,胜得哑尼一招半式?再说,三人中武功为首的萧青锋又怎生对付?如此看来,上官骛极并非头号大敌,朝廷才是最最难对付的。

哑尼此时却一脸平静道:“看来,老尼姑斗不过你,说吧,你想如何?”

哑尼竟也爽快,既然落败,坦然以对,不辱武林高手风范。

成光彬彬有礼道:“在下想借用师太换个人,不知师太能否应允?”

“你想以我来换回梁顶天之子?”哑尼即刻问道,顶尖高手没一个傻瓜,不然,怎能参透那高深无比的武学?

“嗯。”成光重重地点点头。

“休想!”哑尼神色一凛,断然回绝:“秦爷绝不会与反贼妥协……”

“师太也不能令秦则方妥协?”成光激将道:“据在下所知,师太追随秦则方多年,不说武功盖世,论功劳也是少有人比。如此擎天驾海之才,秦则方定极为器重,怎会不肯做此交换?”

哑尼又笑:“你以为老尼姑真已攥在你手心里了?”

见哑尼有点上钩,成光进而商量道:“在下敬佩师太为人,不想以死相拼,师太若能顺从我意,我成光保证,无论换不换得成,到时成光定会还师太自由……”

哑尼灰眼珠转了转,竟然缓缓点头……

成光大喜,直夸自己了不起,竟能摸准老尼姑的心态……

其一,不到关键之时,没人愿以死相拼,哑尼当也会不例外。其二,她是江湖中人,归顺朝廷,定是秦则方花言巧语哄去,然哑尼终究女人,她会很在意,秦则方对她到底有多器重。今日,我让她做回有惊无险的人质,来试探秦爷诚意,岂不正中其下怀?

锦衣卫镇抚司,丽妮达身着官袍,闲坐公案前,随手翻看一本卷宗……

从少林寺回来后,丽妮达更变得无所事事,连查访梁浩然下落,也提不起她精神,终日独自一人呆在秦府闺房,胡思乱想,缠绵悱恻的几成怨妇。

丽妮达自知不能这般为情所困,便向秦则方讨个差事,到锦衣卫衙门当个佥事官散心。

锦衣卫之人都知她是秦则方义女,自是供着她当菩萨,只有人奉承拍马,没有人让她做事,丽妮达也乐得清闲,整日里,拿案宗当小说看,看累了,便与西京云聊聊天,过过招。

西京云当也闲得发慌,这不,他又来了,进门一见丽妮达看书,便嚷道:“侄女,尽看那些破玩意干啥?走,云叔再教你两招去……”

丽妮达坐着未动,神色黯然道:“云叔,不知怎的,我如今都懒得练功……”

“曲不离口,拳不离手,武功这玩意可荒废不得。”西京云不免教训起丽妮达来。

“知道了,过会便去……”丽妮达心烦道。

原本英气勃发的丽妮达,如何变得颓废消沉?西京云暗叹不已,半晌才道:“今晚,繁花楼,有一咏花诗会……”

“我不去……”

西京云话说一半,便被丽妮达打断。这十几日来,西京云与浪子成了忘年交,时常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纵论武学,恰是投缘,浪子还多次托西京云邀丽妮达出游,可她皆是一口回绝。

西京云正想再劝几句,一名校尉跑进屋来,禀报道:“丽大人,昨日深夜,城南瑞福客栈发生一起血案,被杀四人均为本卫所缇绮,同去的哑尼师太也失了踪……”此等事本不该来报丽妮达,想来那校尉也是个马屁精。

“噢?”丽妮达蛾眉微蹙,京城乃天子脚下戒备自是最严,锦衣卫又为最精锐之师,试问,谁敢杀死四名锦衣卫,谁又能掳走哑尼师太?天下虽大,疑犯却没几个,不是上官骛极,就是成光,而且成光来京的可能性更大。

丽妮达暗叹:这成光也真是,不去想他吧,偏又在自己眼皮底下冒出来,当真是躲不开的欢喜冤家。

“走,去看看。”丽妮达猛的来了精神,提剑出门……

经实地勘察,又听了几位目击证人之词,丽妮达一下摸清来龙去脉,昨日,锦衣卫探子无意撞见沙鹤亮,觉其身影很熟,当即生了警觉,尾随其到了客栈,可四名探子怕敌不过沙鹤亮那把武当剑,又请了哑尼前来助阵,而后,成光便出现了……

事情大致有了眉目,麻烦依旧一大堆,其中,丽妮达最关心哑尼是否还活着,上次,成光杀她二师父金杰三,已令她深感愧疚,此番,哑尼若又死于成光之手,怎叫丽妮达良心能安?

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成光,且要抢在锦衣卫之前。丽妮达二话没说,拉着西京云就走,可在偌大京城找人,无疑大海捞针,两人在京城转了大半天,终是无果。

“走累了,歇歇脚吧。”西京云开口道。

西京云铁铸般身子,也会叫累?丽妮达疑惑道:“云叔,你病了么?”

西京云笑着摇头,抬头看了看街角那座高楼,那楼确实挺高,足足有五层,整幢楼飞檐画栋,花团锦簇,还饰以五彩灯笼,煞是艳丽夺目。

繁花楼?丽妮达恍然悟道,西京云有意走来此地,苦笑道:“云叔开什么玩笑,时间不等人……”

“浪子手眼通天,与天道教又有来往,找他一准没错。”

说到浪子,西京云神情尽是信赖赏识。

丽妮达肃然怅道:“云叔,实话说了吧,我再不想去麻烦人家。”

西京云朗笑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此番就让云叔开口好了,我与他交情可不一般。”

“你俩倒很投缘……”

西京云能找到个知己,丽妮达当然很开心,可浪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是很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