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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剑 佚名 4882 字 4个月前

第四日上,方力竭而死。从那以后,天魔剑无敌天下的说法不胫而走,天魔剑之后的几个得主,也确实都成为一代魔君,但最后也都死得惨不忍睹,直到百年前,天魔剑才绝迹江湖,如今江湖人说起天魔剑,只记得它的无敌天下,却已忘了它妨主的本性!”

见老二说得如此慎重其事,云飞扬忍不住道:“妨主之说,从来就虚妄无聊,就算真有其事,那也只说明天魔剑过去未遇真主,再怎么说,我也要赌上一赌!”

见云飞扬神色决断,老二黯然道:“帮主,不提妨主之说,就是天魔剑重见天日,江湖上也必会掀起悍然大波,除欧阳治的后人外,不知还有多少人会为天魔剑而来,届时帮主如何应付?”

“所以,在找出天魔剑无敌天下的秘密前,今日之事,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云飞扬的声音有说不出的冷酷。

老二看着云飞扬闪着寒光的眼眸,再看看黑洞洞悄无声息的墓穴,突然明白过来,不禁哆嗦着嘴唇大声道:“帮主,我跟了你十多年,一直忠心耿耿……”说着,缓缓跪了下去,就在膝盖着地、一低头那一瞬,几点寒光突然从后颈暴射而出,跟着,双手如鹰爪,猛扣向云飞扬脚腕。

云飞扬猛然低头含胸、屈膝跪倒,不仅躲过射向咽喉的暗器,双膝更狠狠砸向老二手腕,惨叫声中,老二抽手后退,云飞扬天魔剑当胸直刺,胸骨碎裂声中,天魔剑已插入老二胸膛。

这几下兔起鹘落,待边上几个兄弟明白过来时,老二已中剑倒地,众人发一声喊,扔掉火把,争先恐后望来路逃窜,只可惜甬道太过狭窄,众人你争我夺,互相擎制,哪里逃得出去?黑暗中,只听见金属入肉声和惨叫声交织、剑锋呼啸声和骨头碎裂声混响……

地面上,两个留守在外的汉子正被那洞中传出的声音惊得一阵心惊肉跳,却见浑身浴血的云飞扬已暴射而出。

“帮主!”二人仅叫得一声,便见云飞扬反手两剑,二人闷哼一声,双双栽进洞中。

“兄弟,对不住了,待云某功成之日,再来祭拜大家。”说着,云飞扬挥动铁锨,把那个洞细细填满,干完这一切,云飞扬喘着气,环视了一眼冷清而荒凉的乱坟岗,心里不由闪过一丝悔意:自己为一柄剑就杀掉所有兄弟,是不是太不应该?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没,紧握住天魔剑冰凉的剑柄,云飞扬心中一阵莫名的兴奋,涌起少年时才有的那种雄霸天下的豪情。

看看天色,云飞扬望最荒凉的小道驰去……

乱坟岗又恢复了那种奇特的宁静,鬼火荧荧,寂寂如旧,突然,云飞扬新埋的土动了动,一只鸡爪样的手从土中探了出来,接着,是一整只手臂,最后,那个尖嘴猴腮的师爷挣扎着从土中爬出。只见他捂着胸口,嘴里发出压抑的呻吟,四下看了看,然后,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二、 欧阳世家

能够被称为世家的,除了必须要有的实力、财力、江湖地位、兴旺的人丁等等,还必须有一段悠久而辉煌的历史,稳固而坚实的根基,欧阳世家正是完全具备了这些条件。但最近这一个多月来,欧阳临风却感受到身边有一种暗流在涌动,就像腊月冰河下的潜流,你看不到,却能感受到。

“冷总管,你在欧阳家也几十年了,该知道规矩。”作为欧阳世家的宗主,欧阳临风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世家望族那种雍容与厚重。

轻呷一口淡茶,欧阳临风搁下翠陶杯,望着弓腰站在面前的高大老者,淡淡问:“最近下人们都在议论些什么?你该最清楚。”

老者把本已佝偻着的腰再弯下一点,略显苍凉的声音有些犹豫不定:“老奴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在说最近江湖上的传言。”

欧阳临风皱皱眉,语音中透着不悦:“什么时候大家对江湖传言也开始感兴趣了?”

老者略一踌躇,低声道:“这流言好像是和咱们有关。”

“什么好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样谨小慎微?”欧阳临风语含不快,声音不知不觉间高了些,“什么流言?”

老者忙道:“前几天听金陵采买回来的阿福说,江湖上传言有人挖了咱们先人的陵墓,盗出了一把宝剑。”

“混账!”欧阳临风一拍桌子,忍不住骂道,“咱们家祠祖陵不都有人看守吗?怎么没听他们来汇报过?你们这也相信?”

老者一脸惶恐:“传言说的不是祖陵,而是葬在外面的先人陵墓。”

“外面的?谁?”欧阳临风的眉头皱得更深。

“传言是先祖欧阳讳治。”老者小心翼翼地道,作了欧阳家几十年的奴才,老者早已把自己当成了欧阳家的一员。

“又说混账话了不是,先祖欧阳治不是好好地葬在祖陵吗?”欧阳临风责备之色并不是很浓。

“可是,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老者惶恐地道。

“谣言都怎么说?”欧阳临风淡淡地问,似乎是在问一件与己无干的闲事。

“传言说几个盗墓者盗了先祖的坟,从墓中盗出一把天魔剑。”

听到“天魔剑”三个字时,欧阳临风的眉梢似跳了跳,然后轻轻挥挥手,淡然道:“传我的话,任何人不得再议论此事,不然家法处置!”

老者应诺着慢慢退下,欧阳临风默然望着门外发呆,门外,天井中,阳光透过榕树稀疏的枝叶斑驳地落到青石板上,竟让人感到有些发冷。

“来人!”随着欧阳临风的呼唤,一个精瘦的大汉像一直候在门外般,立即应声而入。

“去查查这事,无论用什么手段,也要把一切尽可能地搞清楚。”欧阳临风吩咐完,望着大汉悄悄地出了二门,方心事重重地迈出厅门,顺着那七弯八拐的长廊,穿过宽阔的后花园,最后来到后院一处幽静的厢房,刚推门而入,立即有小鬟迎上来,欧阳临风信然问道:“老爷子好吗?”

“还是老样子。”小鬟柔柔地应着,轻轻为他揭起了内进的门帘。欧阳临风跨入内进,便看到那个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懒懒地半躺在躺椅中,身边,一个小鬟正在喂他喝粥,老者像个婴儿一样无意识地张合着嘴,粥汁顺着胡须不断地流下来,以至小鬟不得不每喂一勺就要用素绢为他擦拭。见到欧阳临风进来,小鬟忙要起身行礼,已被欧阳临风挥手打断,不待主人吩咐,小鬟已识趣地退了出去。老者则用浑浊的双眼使劲打量着来人,从他的眼中透出一种看到陌生人的疑惑。

“叔公,我是临风!”欧阳临风大声道。

“哦……”老人如释重负,喃喃嘟囔,“你有好久没来看我了!”

看着老人灰败的面容,欧阳临风突然想起,男做九女做十,明年就该给他做百岁大寿了。

“你也老了。”老人无意识地感慨了一句。欧阳临不禁摸了摸面颊,自从成为宗主之后,每天劳心劳力,确实感到老了。略一感慨,欧阳临风就正色问:“叔公,你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九代的先祖?”

“谁……”老人张大了眼,声音有些发颤。

“欧阳——治!”欧阳临风一字字地道。

老人迟暮的脸上蓦地现出莫名的惊恐,浑浊的眼珠瞪得有些吓人,有些慌乱地反问:“你……你怎么想起问他?”

欧阳临风望着老人的脸色,柔声道:“这位先祖的生平一直就让临风疑惑,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说很多,而家谱中关于他的记载却只有寥寥数笔,怎么也不像是一代宗主的生平,况且他还是咱们家几百年来最出色的一位宗主,把欧阳家的武功发挥到了极至,后人再没有能超过他的。”

老人眼光投射到高高的梁上,思绪像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半晌,方喃喃道:“已经过去的旧事,你何必一定要弄清楚?”

欧阳临风叹了口气,无奈轻叹:“很小的时候我就问过老人,可每个人都像在避免谈起他,但最近江湖传言,说有人盗了他的墓,盗出了传说中的天魔剑,这下临风不能不问问关于他的事了。”老人默默地望向虚空,浑浊的眼珠也变得空泛起来,像魂魄也飘离了身体,以至当他突然喃喃自语时,欧阳临风还以为那是另一位先人的魂魄附体。

“该有九十多年了,那一年我才七岁,九十多年来,我忘了大半生的事,却怎么也忘不掉那一天,”说到这,老人枯槁的脸上现出莫名的恐惧,“血,好多血,流满庭院,溅满四周,三伯提着剑,嘴鼻流血,大叫着子孙不孝,居然对他下毒,追着几位叔伯堂兄直砍,爹爹仅挡得他一剑便被斩断了手臂,几个下人逃得稍慢,也被他斩成几大块,我躲在门缝后偷看,也被那滚烫的鲜血溅了一脸,吓得尿了裤子,他在门外呼叫怒骂,直到一柱香工夫方才渐渐平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一直不见响动,我鼓起勇气再看,只见他双眼圆瞪倒在地上,几个长辈躲得远远的,没一个人敢上前……”

欧阳临风知道老人口中的三伯就是欧阳治,虽然知道这位先祖的生平一定藏着许多秘密,可突然听到这样的事还是感到莫名的震惊。默然回味半晌,欧阳临风小声问:“这么说他不是暴病而亡?”

“不知道,那时我只有七岁,什么也不明白,父亲更是严禁谈论此事,数天后发丧,长辈们都说三伯是暴病而亡!”

欧阳临风忍不住追问:“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老人叹了口气,犹豫起来:“不知道,大人们都没再谈论此事,只有一次听父亲无意中提起,直说是合族之羞、家门不幸。”

“那么,”欧阳临风略一踌躇,缓声问,“咱们家确有过天魔剑?” 老人默然半晌,最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欧阳临风一直对多年来的悠闲而平淡生活感到担忧,担心族人在这种悠闲和平淡下磨灭了江湖人的锐气,但在第二天黄昏就看到那个精瘦的大汉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便知道这种担忧是多余的。

“阿昆,有什么发现?”每望着这个并非嫡系的欧阳家后辈子侄,欧阳临风总是要在心中感慨:豪门出纨绔,寒门出志士。

“回宗主,小侄带人分为两路,一路偷入祖陵先祖欧阳治陵墓,发现那只是一衣冠冢。一路追查到传言中的乱坟岗,找到了被盗的陵墓,墓中一骨骸已为虫蚁鼠兽所毁,难以判断身份,另有八具带伤的尸骨,经查为穿山帮三当家和几个帮众,除此之外,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欧阳昆一脸肃穆地拱手低头禀报道。

欧阳临风淡淡地道:“你有什么看法?”欧阳昆略一踌躇,低头道:“江湖传言,多半属实!”欧阳临风默然片刻,以迹近耳语的轻声吩咐:“传十二飞鹰,秘发九玄令给锐儿、玉儿和飞儿,追查天魔剑下落!”

金陵,南宫世家。初更刚过,月淡星稀,薄雾微寒,这样的天气宜偷盗、杀人,却实在不宜赏月。但此时,后花园凉亭中,偏偏有一白衣人以手支颐,望着天上朦朦淡月怔怔出神,以至一个黑衣人悄没声息地掩到身后也不自知。黑衣人出手如电,瞬间便点了白衣人三处大穴,然后转到白衣人身前,似呆了一呆,方拱手道:“姑娘莫怕,我没有恶意。”只见白衣少女大大的双眼亮如黑钻,有七分惊讶、三分兴奋,却没有一丝惧意。黑衣人尽量放缓声音:“你若答应不叫喊,我便解开你的穴道。”

白衣少女微微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黑衣人,见他也不过是弱冠年纪,外貌温文尔雅,实在不像偷鸡摸狗的小毛贼,若不是深夜闯门入室,该是个翩翩佳公子。

穴道解开,白衣少女活动了一下身子,饶有兴致地盯着来人,只见他在自己的逼视下,脸上泛起一丝羞红,低头拱手道:“敢问姑娘哪里是南宫家三小姐南宫晓月的绣房?”

“你是来找南宫晓月?”白衣少女好奇地问。

“不错!”

“我就是南宫晓月,可是我好像不认识你!”白衣少女更加好奇。

“你就是南宫晓月?”黑衣人大为惊讶,上上下下把白衣少女一番打量,只见她容貌端庄,身材袅娜,尤其大大的双眼中有一抹淡淡的忧愁,让人忍不住生出怜爱之心,黑衣人不禁看得痴了。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南宫晓月被他看得脸色泛红,不禁嗔怪地问。黑衣人如梦初醒,长长出了口气,似放下心中什么担子,然后长长一揖道:“多谢小姐指点,告辞!”

“喂!你就这样走了?”南宫晓月见来人转身要走,急忙喝问。

“小姐还有何事?”黑衣人停住了身形。

“你深夜闯入我家,就仅仅是为了见见我?”南宫晓月大为好奇。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方道:“不错!”

“你到底是谁?”南宫晓月更是奇怪。

“在下……杨飞,江湖无名之辈,不足挂齿!”

杨飞?南宫晓月在心里默默念叨几遍,这名字从来没有听说过,看来确是一无名之辈。这下南宫晓月更加奇怪了,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何时江湖上的人竟敢冒犯南宫世家,仅仅为了见见自己?想到这,不好再问,转而问道:“你是如何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