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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明珠 佚名 4074 字 4个月前

人一惊,长剑直刺使刀人手腕,使刀人回刀格开,先一人沉肩避过,剑尖指向使刀人腰间。这两人一使“皓腕玉镯”,一使“玉带围腰”,配合得天衣无缝,妙至毫巅。不知道炼了多少寒暑,才有这样的默契。

使刀人侧身滑步从两人中间蹿出,挥刀左抹右展,转身左手拳,右手刀同时发劲,两使剑人抵挡不住向旁跌出。这三招滑步蹿出,左抹右展,左拳右刀一气呵成,宛如一招。阿惜道:“渴马奔泉,胡马越关,横刀立马。”这三招正是那使刀人脱困自救的三招名字。李森道:“阿惜你见闻挺广博的。” 阿惜不答,这人的招数刀法都像极了一个人,但这人怎么会到了这里呢?

两使剑人对望一眼,走上两步站在一起。李森道:“这两人不是那人的对手,站在一起还好一点。”那使刀人长笑一声说道:“贤昆仲还要死缠烂打,阴魂不散吗?”一使剑人戟指怒骂道:“老匹夫,我们打不过你,是我兄弟学艺不精;你自绝侠义道,天下人人可杀你。”

阿惜听到这里再无怀疑,从女贞树后转出,说道:“是马师傅吗?”那三人没想道树后躲得有人,都是一惊;待看清说话人面容,又都是一喜。

那使刀人喜道:“是惜姑娘吗?在下马如龙。”

阿惜道:“真是你啊。你怎么会到了这里?这两位又是谁啊,干什么打起来了?”马如龙道:“我来看看你,没想到这两位一路上阴魂不散的跟着。这两位你也见过的呀,噜,那天在长江船上,王剑风、王剑云王氏贤昆仲。”

阿惜轻笑一声,说道:“少林派的轻功原是很高的,当年达摩祖师一苇渡江,登萍渡水,这等奇妙功夫这两位王大侠一定学到了几成。不知这手泥塑菩萨的功夫是不是少林寺的真传。”马如龙哈哈一笑,道:“惜姑娘说的真好。哎哟,不好,你连我也说进去了,我现在不也和泥塑菩萨一样吗?”

阿惜笑道:“你最多算个泥人,哪比得上这两位,和尚庙里出来的,现下成了泥菩萨,正是得其所哉啊。”两人大笑不止。王氏兄弟两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几十句话要说,却又发作不得。

阿惜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长笑一声,顿得一顿,斥道:“还不快走,在这里磨磨蹭蹭干什么,还想挨打不成。”她对这两人有着说不出的讨厌,这两人几次三番和自己为难,这时损得两人几句,心中一快,只想他们早早离去,好和马如龙说话。

王剑风恨恨的道:“老匹夫,今天算你走运,兄弟,咱们走。”

马如龙笑道:“好走,好走,不送,不送。”

两人看着王家兄弟拖泥带水的走远,都不由得好笑。忽听得树丛后笑声响起,马如龙扬眉错愕,阿惜笑道:“ 表哥,还不快出来,躲在那里笑什么笑。

快来见过‘金刀无敌’马如龙马老爷子。”

李森面上带笑,从树丛后走出,笑嘻嘻的说道:“阿惜,好一张利口啊。马大侠,久仰久仰。在下李森,见过马老爷子。”

阿惜道:“你不认得他吗?”当日在泰山上,马如龙文古庵等知道完颜承继和阿惜甚是要好,便离得远远的,让二人单独在一起。是以李森和阿惜在泰山上相识时,马如龙都不曾见到。二人并未朝过相,此时两人见面,竟都不识。李森道:“不认得。”

阿惜将当日情景细细一想,二人倒真的没见过。便俏皮的笑说道:“你不认得他,又久仰他什么?”李森笑道:“当年马大侠单刀会祁连五霸,只身战鄱阳七凶,这等英名豪气,还不让人久仰吗?”阿惜奇道:“咦,你倒是真的知道,不是信口胡说。”李森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马如龙道:“惭愧惭愧,李公子是惜姑娘的表兄?惜姑娘,恭喜你和家人团聚啊。”阿惜笑笑,道: “马老爷子,你和我客气什么。喂,你还躲着干嘛。”这后一句话却是对着女贞树丛喊的。

石碣苦笑着走出树丛,心中暗怪妹子不懂事,不过既然叫破了,也只好见上一面。当下抱拳为礼,道: “马老爷子,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

马如龙心知既见着了阿惜,必会见着石碣,倒不如石碣这么尴尬,笑着点点头道: “好,托福。”

阿惜见两人都是颇不自在,自己又有话对马如龙说,便道: “大哥,表哥,你们先走一步,我想和马老爷子说会话。”石碣巴不得这么一句,拖了李森就走。李森莫名其妙的跟着走了,临走看了他们一眼。

第九回 雨霖铃

阿惜问道:“马老爷子,可是太子爷有什么事?”马如龙道:“惜姑娘你真是聪明,一猜就猜着了。”阿惜急道:“太子爷出了什么事?”马如龙叹道:“事倒没出什么事。唉,说来话长。”阿惜嗔道:“你快说呀。”

马如龙眼望远处,长叹一声道:“那日在长江上分手后,汉王一直闷闷不乐,回到中都就病了,皇上派了御医给汉王看好了病,却治不好汉王的心病。蒙古又大军压境,直逼中都,皇上便道移都汴梁,叫汉王到汴梁去总管一切,其实是让汉王去散散心,有事可做,不致愁绪难消。”

阿惜插话道:“太子爷现在汴梁?”

马如龙点点头道:“汉王到了汴梁,诸事不管,成日骑了马在汴梁城外漫游。我在船上丢了这么大的脸,原想护送汉王到了中都就走,皇上不同意,叫我随汉王到汴梁,我想汉王既然又要上路,便再随他走这一趟。”

阿惜道:“那又何必呢,这又不是你的错,有什么丢不丢脸的。”

马如龙笑笑,续道:“我随汉王到了汴梁,就想一走了之,见汉王忽忽不乐,便不敢提起,心想到了夜间偷偷溜走。不想这日汉王忽然来找我,说是要来看你,我吓了一跳,忙劝住了,说不如我先来找你,看看你怎么说。汉王先是不肯,经不住我劝说,才同意了,要我快去快回。还要我告诉姑娘说:‘我累她受伤,也不知好了没有?她在家里住得开不开心?我也知道我再没脸见她,但我想念她的心却一时也不曾停。我想问问她,我们真的是无缘再见了吗?我对她的心,永不会变。’”让马如龙这样一个粗豪汉子说这些亲言蜜语不免滑稽,但两人深感完颜承继一片痴情,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阿惜听了怔怔出神,她不是不知道完颜承继对她的感情,自从分开以后,也长想念;只是想他身为太子,将来要登位为帝,有多少大事等着他去做。对自己这个小小丫头就算思念,时间长了,也就忘了,不意他竟念念不忘,相思欲病,不由得心中激荡,泫泪欲坠。

马如龙见她双目含泪,低头不语,也不再说话,过了一会才道:“我起程后,一路紧赶漫赶,这一日在金陵打尖,不想那两个姓王的也在座,一照面,他们便跟了来,一路跟到这里,我想把他们打发了在来见你,便引他们到了这锡山后山,怎料到正好遇上你,如不是你在,我已把这二人杀了。”

阿惜勉强笑道:“不想到我无意间竟救了这二人的命。”马如龙见她落落不欢,也不再多说,只是和她慢慢的向前走去。

阿惜不声不响的走着,半晌才道:“你住那里?”马如龙道:“还不曾住下。”阿惜道:“不如住在我家。”

马如龙道:“姑娘好意,老马多谢了,我住你家多有不便,下山去随便找一家客栈宿一夜就是了,也不用惊动府上。”

阿惜一想倒也是,不再多说。走了几步又道:“马师傅,多谢你带信给我 。”

马如龙看她欲言又止,等了一会,不见她开口,便道:“别客气呀,咱两人说得来,这点忙算什么。”

阿惜笑笑,抬头看去,见马如龙兀自一身的泥水,不由得笑道:“马老爷子,我也不和你多说,你快下山去找家客栈洗个澡吧。”

马如龙也笑道:“说的是,说的是。我这就去。你……”

阿惜慢慢地道:“你也不用再来看我,你回去对汉王说,我会很快去汴梁,叫他好好保重身子,别再生病了。”马如龙点点头,道:“好,我这就动身回汴梁。惜姑娘,你道上要多加小心。不如 ,我陪你一起走。”

阿惜道:“不用了,你早回汴梁,汉王在等你,我也不知几时走得成,至于路上,你不用担心,有人会陪我的。”

马如龙知道石碣的身手,不再说什么,对阿惜一抱拳,道:“惜姑娘,老马告辞了。”阿惜对他笑笑,看着他转身向山下走去,一时悲从中来,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哭了一会,心头觉得略为好受,这才拭干泪水,一路找寻石碣和李森。

走到后山小路口,石碣和李森坐在路边石凳上正说着什么,看见阿惜走过来,忙站起来。石碣道:“阿惜,马如龙呢?”阿惜道:“他走了,他知道你不高兴见他,他也不来讨你的厌。”石碣笑笑,知道她不自在,也不和她争,道:“咱们走吧。”

李森见阿惜双眼微微红肿,猜想她也许哭过,听她抢白石碣,料到她心情不好,不敢多问,只拣些笑话来说。

一路向右,行得一柱香时分,到了惠山,三人在天下第二泉边停了下来。有乡人在泉边倚山搭了个简陋的茶寮,卖二泉水泡的茶。李森道:“走累了吧,在这里喝壶茶,解解渴。”他是怕阿惜累了,以他的修为,再走上半天也没什么。

阿惜神色木然的坐了下来,把脸埋进桂花里,一言不发。乡人张罗了热茶端了上来。石碣喝一口,正要说话,却听旁边有人道:“咦,这不是石少爷吗?”

石碣寻声看去,却是无锡城中的大户沈家的大少爷沈菁华。他家有良田千亩,渔船百条,城外有碾坊,城里有米店,大大小小十几家连号,是这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石碣脸上堆了笑,走过去和他敷衍。李森笑道:“阿惜,渴了吧,凉一凉再喝吧。”阿惜叹口气,拿起茶杯喝一口。李森续道:“你看石头,和这种人打起交道倒满像回事。”见阿惜仍然不说话,又道:“你识得这人么?”

阿惜抬头看他一眼,忽道:“你别这样哄着我了,累不累呀。”话一出口,就已后悔,用花掩住了嘴,红晕慢慢上了脸,两眼看着李森,只怕他生气。

李森听得她说这话,双眉一扬,脸色变得煞白。欲待说话,又怕说错什么伤了她,总算忍住了没说出来,却也忍得面红耳赤。一时间两人都红了脸,都觉不好意思。

阿惜心中暗道惭愧,明白自己是因为完颜承继心烦,却发作到李森身上。想要道歉,又不知从何说起,只道:“表哥,不烫了,你也喝啊。”

李森讷讷地道:“啊?好,我喝,我喝。”一双眼睛却看着她。

阿惜见李森眼中爱恋横溢,不由得转过脸去,两耳红得犹如透明,忽然想起完颜承继,心中一阵迷茫,红晕慢慢退了下来。李森见阿惜娇羞难抑,心中大乐,不由得心痒难搔。两人傻傻的对坐半天,都不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