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第二天见阿惜换了男装,另有一番风情。在溧水那两人又来了,便想伸手打发了,却见阿惜作好准备等他们,生怕阿惜久等不至,支撑着不睡,就由得他们去了。
阿惜还没醒,他就起来了,上路看看那个什么“黑水蛟”吴炭的人又来了没有。
却见好些神情粗豪的江湖汉子在路旁等侯,李森拍马上去,说道:“各位是黑水蛟的人吧,不必等了,石姑娘由在下护送,有什么招数向在下招呼便了。”
那些人初见李森都没看他,只当是个寻常过路人,听得他说了这么一番话,都是一惊,一头目模样的人道:“小子,你是什么人?咱兄弟的买卖和你有什么关系?”
李森笑道:“石姑娘是我没过门的媳妇,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
那人呆了一呆,发一声喊:“兄弟们,把这小子砍了。”那些人“哄”的一声涌了上来,李森道:“到那边去打。”说着拍与便走。一人叫道:“这小子怕了,杀死他。”一帮人都跟着李森向路旁小树林跑去。
李森怕阿惜看见,把这帮人引得远远的,诂计大路上听不到了才停下来,道:“你们胆子倒不小,光天化日下竟敢强抢民女。不怕官府吗?”
那小头目道:“我们老大谁也不怕,那当官的还怕我们老大。兄弟们,上。”
李森也不下马,在身旁树上折了一根树枝,夹头夹脑的冲那些人抽去,被抽中的人无一不捂着痛处叫“嗳哟”,没人能在他手下走一招,不过眨眼的功夫,二十多个汉子都痛得在地上打滚。李森笑道:“这么点本事还想杀我,嘿嘿,你们那个黑水蛟在什么地方?”
那小头目心想:我们打不过他,老大一定打得过他。便道:“我们老大在石湫。只怕你不敢去见他。”
李森寻思:这些人都在路边等阿惜,不知道有我跟着后面,想来也不会再分一拨人另外埋伏。这“黑水蛟”吴炭如此可恶,不如一起教训教训,省得今天打发了明天又来,麻烦得很。当下说道:“好,你带路。”
那小头目点点头,就起身要走。李森怕这些人又去找阿惜,跳下马来,每一人都给点了穴道,要他们十二个时辰内不能动弹。转念一想,又点了他们的哑穴,免得他们叫唤。这才回过头道:“走吧。”
那小头目看了恨恨的转过身去,向前走去。李森骑马跟在后面。走不多远到了一条小河边,那人唿哨一声,一艘快船驶了出来,那人道:“上去吧。”李森也不多问,牵马上了船。那两人拿起桨轻轻一扳,船就滑了出去,这两人倒有几斤蛮力。划了半个多时辰到了石湫。船在弯弯曲曲的河道里转来转去,停在了一幢大屋前面,那人道:“到了,上去吧。”
李森牵马上了岸,那人道:“跟我来吧。”昂头走了进去,李森觉得好笑,这人到了家就神气起来了。旁边有好些汉子见了他都恭身道:“三当家。”那人大模大样的点点头,到了一间大厅,那人叫道:“大哥,大哥。”
里面一个声音道:“老三回来了,事办成了没有啊?”老三道:“二哥,事给一个小子坏了。”那二哥怒道:“是什么人?”说着一个人走了出来,这人三十来岁年纪,五短身材,白净面皮,穿一件灰色绸袍,两只乌黑的细长眼睛里满是怒气。
老三指道李森在二哥耳边低语,显是在说这事。二哥听了上下打量一番李森,皮笑肉不笑的道:“兄弟,万事不可做得太绝,留一条后路方是正经。”
李森道:“不错,二当家这话说得中听。兄台叫人去抢的是在下的人,你说我该不该管。”
二哥道:“你说是你的人,我就信了?我还说是我的人呢。”
李森怒气上冲,心想这人好不讲理,强忍怒气道:“那你要怎样?”
二哥道:“听说你把我的手下都伤了,想来有点功夫,你胜过我了再说吧。”他自信自己练了十几年的“括苍剑法”胜得过眼前这个公子哥儿模样的人。
李森心想胜你又有何难,便道:“二当家既要在下显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二哥道:“拿我的剑来。你用什么兵刃?我这里都有。”
李森道:“哪用什么兵刃,几下打完这走,不用麻烦了。”
二哥一听气往上涌,抢过手下取来的剑使一招“青山隐隐”若有若无的刺向李森。李森腿不弯脚不迈人已到了二哥跟前,反手打向二哥脸面,二哥没想到李森身手竟如此快法,心头一惊,低头避过,哪知李森另一只手拍将过来,二哥这一低头正好自己把头迎上去。
这二哥也当真了得,危急中双脚向李森小腹踢出,飞快的踢出了六脚,身子借势跃后,躲开李森的双掌。当初练这招连环腿他练了三月有余,方能使得纯熟,这时只盼能突出奇兵,败中求胜。哪知他快李森更快,如影随形的贴在背后,趁他人在空中,右手在他身下一托,掌心吐劲,二哥在空中不由自主的翻个斤斗,落下时竟稳稳的站在地上。
旁边众人一片声的叫好,只当是二当家显示了一招精妙招数。二哥心里明白,这是李森有意不让他难堪。自己苦练十几年竟敌不过一个少年,一招之间便已败下阵来,不由得叹一口气道:“公子请吧,那姑娘是你人了。”说完退在一边,脸色难看之极。
李森本想很很的打他一顿,给阿惜出气,见他使出这招连环腿,倒起了惜才之念,心想他还要带一帮人,如扫了他颜面令他难堪,只怕手下人看不起他,不再听他的,于是手下留情,要他知难而退。见他如此伤心,便道:“二当家这招连环腿当真历害,了不起。”一旁众人七咀八舌的道:“我们二当家当然历害了,小子,眼睛放亮点。”
二哥心想这少年倒很会做人,便道:“公子高义,在下心领了。请问公子高姓大名?”李森道:“不敢,在下姓李,单名森。三木森。请教兄台大名。”
二哥道:“李公子太客气了。在下陈墨,忝为黑水寨二当家。”李森拱拱手道:“幸会,幸会,陈二当家,咱们是不打不相识。”
陈墨正要说话,忽一人来报:“二当家,大当家回来了。”陈墨道:“李公子,鄙寨大当家回来了,一起去见见如何?”
李森道:“正要拜见。”陈墨道:“不敢,不敢。”正说着,老三陪着一人走了进来。这人身高膀阔,面孔黝黑,神情粗豪,一部大胡子蓬蓬松松,着实神气。李森觉得这人好熟,却又认不出来。
老三道:“大哥,就是这小子。”那大哥吴炭转过头来看见李森,愣了一愣,叫道:“大少爷,是你啊?”
李森道:“你是……”
吴炭连声道:“我是李小黑呀!”
李森一拍脑门,又惊又喜,道:“对呀,你是小黑哥。哈,留了胡子,我都认不出你了。不坏,不坏,当了老大了。”
吴炭笑道:“少爷你取笑了。如不是当年你给我银子,我也不会有今天。快,快坐下。来人啦,倒茶。”老三见李森是老大的朋友,吓一大跳,忙恭恭敬敬站好。陈墨也愣了一愣。
吴炭道:“少爷,你怎么来的?”李森笑道:“你们三当家送我来的。”老三忙道:“大哥,你叫我们去抢那位姑娘,我们便等在路边,不想这位公子说那姑娘是他的媳妇,不准我们抢,把兄弟们都点了穴道,叫我带他来找你。我就带他来了。”
李森笑道:“小黑哥,你好得很,连我的媳妇都抢。”
吴炭忙道:“少爷,我不知道呀。我若知道打死我都不敢。那沈菁华沈大财主说看中了一位姑娘,他每年要送我好些银子,他既说看中了,我便帮他这个忙了。回头我就去把那臭贼杀了。他竟敢动少奶奶的念头,好大的胆子。”
李森又好气又好笑,也懒得对他说自己和阿惜还没成亲,道:“那也不用杀人。对了,你怎么做了山大王的。”
吴炭道:“我离开你家后,没听你的话做做小生意,没多久就把你给我的银子花光了,又不好意思回你家。这天想去抢一个回乡官儿的钱,我打听出这是个坏蛋,就准备动手。一刀就把他杀了,送他回乡的都是一些穷哥们,说反正到哪儿都没饭吃,要跟着我,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干到现在。”
李森道:“怎么又叫吴炭了呢?”
吴炭道:“我做了老大之后,觉得李小黑这名儿不响,就改名叫吴炭,我原姓吴,那炭不是黑的吗?”
李森笑道:“取得好,取得好,这名听上去响得多。”
吴炭得意的道:“连你也这么说,可见是好的。对了,少爷,我有几个朋友你见见。”指着陈墨道:“这是二弟黑眼龙陈墨,”又拉过老三道:“这是三弟黑泥鳅孙青。我们三人合称黑水三雄。”
李森笑道:“这二位都已见过了,没想到是小黑哥的好兄弟。那便也是我的朋友了。”那二人都说“不敢当”。
两人说着话,不觉下起雨来。李森叫道:“不好!”吴炭忙道:“怎么啦?”李森道:“阿惜没带伞。小黑哥,我要走了,下次见面再聊。”
吴炭道:“要不要叫两个兄弟陪你去?”李森道:“不用了。”吴炭道:“那是,那是,你和少奶奶在一起,不好有旁人的。”
李森瞪他一眼道:“有伞吗?借一把给我。”吴炭忙对老三道:“拿把伞来。”老三忙去拿伞,他加倍巴结,又拿了一块油布,一起交给李森。
李森对吴炭匆匆一点头,骑上马,蓦地想起一事道:“小黑哥,你的手下给我点了穴道在栗水城外树林里,我赶不及去替他们解穴,你在他们胁下五寸处拍一下就成了,如还是不成,过得几个时辰自会解开。”
吴炭道:“那些家伙由得他们去。少爷,你走好。”李森匆匆道别,一手撑伞一手挽缰,双腿一夹,马长嘶一声,冲风冒雨向前奔去。
奔上官道,不见阿惜,李森着急起来。心想这么大的雨阿惜要给淋病了。催马快跑。自溧阳遇敌,李森事事算得不错,就是没算到天要下雨。这时只想追上阿惜,也不再耽心阿惜看见自己在跟踪她会不会不高兴。奔了一阵,总算看见前面一人一骑在风雨中摇晃。李森看见阿惜随时都会从马上摔下来,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恨自己为什么要去找吴炭,害得阿惜生病。心痛不已,放大声音喊:“阿惜……阿惜……”
阿惜回头轻呼“表哥”。李森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流下来,忙忍住了。伸手把阿惜从粟子背上抱过,放在自己身前。见阿惜昏昏沉沉,浑身湿透,又是一阵心酸。放眼望去,尽是稻田。李森无法,只好让阿惜背心贴紧自己胸膛,用油布把两人紧紧裹住,用自己的体温替阿惜去寒。
低头看阿惜的脸,一片潮红,脸挨着她的额角,烫得怕人。李森暗暗心惊,阿惜这一场病,病得不轻。若不换下湿衣,寒气入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