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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明珠 佚名 4268 字 3个月前

手里拿着一只酒杯。

阿惜道:“久仰,久仰,虞大老爷乃江宁城的大财主,连我这初到贵境的人也知道这城南城北好些地方都是虞大老爷的。”

虞大老爷笑道:“今天我和几个朋友叙旧,叫了‘红云楼’的姑娘作陪,难得石老弟来得巧,一起乐呵乐呵。哈哈。菊钿好好招呼石公子,我那边去看看。”说着拍拍阿惜的肩膀。阿惜道:“叨扰了,大老爷请便。”

阿惜给虞大老爷拍了拍肩,心中一阵恶心,脸上却不露出什么。菊钿道:“石公子,我陪你到后舱去见见几位江宁城的名士公子,好不好?”阿惜道:“好啊,有劳姑娘了。”跟着菊钿到了后舱。

后舱里七八个男男女女或站或坐。五六个男子拿着酒杯听人唱曲。有两个女子青丝高髻,绣裙拂地,甚是美貌。一人怀抱琵琶,一人轻轻唱道:“……才出门儿外,早见了五百年相思孽债,若不是解风情露出风流态,这冤家怎能凑满怀,更着那至诚书撒尘埃,拾柬的红娘针线儿里分明游玩……”

菊钿低声道:“唱曲儿的是梅卉姊姊,弹琵琶的是楼兰姊姊。那边坐的都是江宁城里的名士公子。”

阿惜道:“红云楼‘梅兰竹菊’四位姑娘果真美若天仙。”

身后忽听虞大老爷道:“说得是啊。红云楼的姑娘们那是冠绝江宁城的。石老弟,你好艳福啊,菊钿这小丫头看上你了,哈哈哈哈。”

菊钿娇声嗔道:“大老爷,别拿人开心了。”虞大老爷哈哈大笑。那边梅卉唱完了曲,一男人叫道:“虞兄,来来来,喝一杯。”虞大老爷丢了这边过去了。菊钿道:“咱们坐会吧?”

阿惜看那些男人都油头粉面的,甚觉不快,勉强呆了一会,对菊钿丝竹推说有事,拉了石碣、李森,也不理二人如何,便说要走。李森巴不得她这么一句,石碣仍就呆呆的,阿惜不耐起来,拉了便走。

上了小船,菊钿娇声呼道:“石相公,再来啊。”阿惜略一挥手,不再多说,三人都不说话,上了岸,取了马,天也擦黑。阿惜自去找了家客栈,要了两个房间,随意吃了些。李森心中有愧,见阿惜不说话,也不多话;阿惜心中烦乱,不知该说什么;石碣心乱如麻,懒懒不想说。三人都是一言不发吃了晚饭,李森和阿惜对看一眼,各自回房。李森和石碣睡一间,阿惜一人睡一间。

阿惜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到了三更,忽听窗上有剥啄之声,阿惜问道:“谁?”“我。”却是李森的声音。阿惜听他深夜来寻,心头一跳,道:“什么事?”

李森道:“石头刚一人出去了。”阿惜道:“他要出去就出去好了,有什么。”李森道:“他出去前先叫了我两声,见我不答,这才出去的。我怕他出去寻事,来叫你声,要不要跟着去看看。”

阿惜心念一转,明白了李森的意思:石碣深夜出去,自是去找虞潇湘,李森怕他出事,想跟去看看,又怕阿惜多心,只当他去找丝竹,于是叫上阿惜一起去。李森如此处处为自己着想,不由得心中感动。

阿惜打开门,月光下见李森一袭灰衣站在当地,儒雅俊秀,潇洒倜傥。心中柔情忽动,鼻子一酸,滚下几颗泪珠。李森看阿惜流下泪来,不由得手足无措,半响才抬起手来用衣袖为阿惜擦干泪水,月光照在阿惜脸上,莹莹然半透明如玉石一般,乌黑的眼睛映着月光,连星星也不及它亮。李森心中叹息一声:梧妹这般人才,又哪是寻常女子及得上的。李森握住阿惜的手,颤声道:“梧妹,我……”

阿惜用手捂住李森的嘴,柔声道:“森哥哥,别说啦,我都明白。我丢了这么多年,你有了别人,也是在理的。我在中都和太子爷也是很要好的。以前的事我们都不要再去提它,只要以后我们俩好好的,理旁人作什么呢?”

李森心喜若狂,以前阿惜只叫“表哥”,心里虽当他是情郎,嘴里却不好意思承认,今夜改口作“森哥哥”,那是从心里到嘴里都不当他是亲戚,而是真正的情郎。

李森“哈”的一声笑出来,阿惜道:“嘘,轻声些,别吵醒人家。”李森狂喜之下,心情激荡,想笑不能笑,想叫不能叫,不禁心庠难搔。抱起阿惜用力抛高,自己跟着跃起,上了屋顶,伸手接住落下来的阿惜,在屋顶上施展轻功全力奔跑。

阿惜给李森抛起,腾云驾雾般的上了屋顶,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觉耳旁风生,李森抱住自己在狂奔。阿惜“咯咯”的笑,双臂环绕勾住李森头颈,低头埋在李森胸前,嗅着李森身上浓烈的男子气息,不由心醉。要知李森全力奔跑,全身真气流动,将体热散发出来,自是气息浓烈。阿惜眼望天上明月,蓦地想起完颜承继,想起和他在一起,哪有这般多姿多彩,开心高兴。

奔得一阵,已到秦淮河边,李森看准楼阁高耸,房舍纡连的一排宅院中最高的一处停了下来。这时已过三更天,寻常人家早已熄灯安睡,这里却是灯火光辉,喧闹无比,猜拳声,斗酒声,嘻笑声,丝竹声此起彼伏。

阿惜道:“这里便是‘红云楼’了?”李森点点头,放下阿惜,四周一看,低声道:“石头在那里。”阿惜顺着李森眼光看过去,只见石碣躲在屋顶阴暗处,咬牙切齿,神情痛苦。阿惜看见石碣这样,心里直替他难过。

李森拉了阿惜悄悄溜过去,石碣全神贯注看着室内,一点不曾察觉有人过来。李森和阿惜躲好,都不伸头去看,心中想着同一件事:若是屋里人有甚动作,给他(她)看见自己偷看,那岂不羞人。李森阿惜对看半天,都忍不住好笑。

忽听得一声暴喝:“小贱人,老子打死你。”跟着“啪”“啪”两声清响,显是掌批脸颊的耳光之声。两人吃了一惊,同时使了个“倒卷珠帘式”,双脚勾住屋檐,向内张望。这一看两人都吃了一惊:虞潇湘身穿单衣倒在地上,头发散乱,两边脸上都有一个红红的掌印,肿起一指多高。身前站着一个男子,绸衣缎带,双目红赤,正是虞大老爷。

阿惜气恼满胸,涌身便要跳进去,李森忙拉住,摇了摇头。阿惜一想也是:人家两人之间的事,谁说得清。况且石碣还在旁边。

虞大老爷用脚踢踢虞潇湘道:“贱人,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你到看上野汉子了。我到要让你那心上人看看,你这副样子人家还看不看得上。臭婊子,装什么贞洁样,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嘿嘿,你说你那心上人还要不要你这烂货。”说着伸手去撕虞潇湘的衣服。

石碣再也忍不住,勾住窗棂滑进屋内,这窗恰是后窗,一架屏风挡住他。却听一声惨呼,声音中满含痛楚,却是虞大老爷的声音。这一下异峰突起,屋内石碣,屋外李森和阿惜都吃了一惊,看时却见虞大老爷右胸上插着一把匕首,三人又是一惊,莫非这柔弱女子竟是身怀绝技?当下都静观其变。

原来虞大老爷扑身上去之时,虞潇湘袖中滑出一把匕首,纤手紧紧握住,反腕上刺,虞大老爷只觉胸前微痛,只当是钗环戒指,伸手去拂,给他这么一挡,匕首避开左胸要害,刺入了右胸。虞大老爷大叫一声,痛怒难抑,一脚踢开虞潇湘,伸手抚胸,大声咳嗽。虞潇湘见他如此狼狈,虽给他一脚踢得七荤八素,却也笑将起来。那三人见她笑得开心,以为她身手不弱,虞大老爷不曾伤着她。

虞潇湘站起身来,坐到桌边,拿起桌上酒壶倒了一杯酒喝下,惨笑道:“虞夔龙,虞夔龙,你横行一世,可曾想到有今天。当年你为了抢我娘亲,勾结官府,害死我爹,侮辱我娘,逼得我娘上吊自尽,霸占我家财产,将我卖入青楼。你只当将我瞒得密不透风,却不知我早已查得明白,我忍辱负垢等了这许多年,总算等到了今天。”说到这里,已是泪流满面:“爹,娘,女儿终于报了仇了。今日大仇得报,我的事也完了。”

走到虞夔龙身前,伸手去拔匕首,虞夔龙提了半天的气,这时见她走近,拼足全身气力,对着虞潇湘胸前猛击一掌,虞潇湘当即吐出一口血,向后便倒。虞夔龙叫道:“来人啦,来……”一句话不曾完,便给人在头上重重一击,晕了过去。

石碣在屏风后见虞夔龙掌击虞潇湘,怒不可遏,冲出来对着虞夔龙的头就是一脚 ,回身扶起虞潇湘,见她面色惨白,双眼紧闭,嘴角一缕血丝,眼见不活了,不由心头大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李森和阿惜见此情景都是心中伤痛。他二人初见虞潇湘行刺只道她身有武功,一刺成功又以为虞夔龙乃平常之人,哪知世事难料,虞潇湘确是一弱女子,虞夔龙却是练武之人,他这一掌打得虞潇湘口吐鲜血,重伤之下掌力兀自威猛如此,可想其他了。其实非但他二人是如此想法,石碣也是想法如此,才会弄成这般局面。

石碣见二人进来,只点了点头,抱住虞潇湘只是垂泪。李森道:“别哭了,救人要紧。抱她到床上去。”石碣关心则乱,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这时听他这般吩咐,如得了主心骨,忙抱起虞潇湘放在床上

李森从怀里拿出一只小瓷瓶,倒了两粒药丸喂在虞潇湘嘴里,阿惜到了一杯水递给李森,李森对她赞许的点点头,喂虞潇湘慢慢喝下,说道:“过一会她如醒了,便有救,如不醒……”说到这里,住了口。

石碣道:“你这‘九转还魂丹’都救她不得,天下还有什么药能救她?”说着又哭起来。

阿惜道:“大哥,虞姊姊不会有事的,你别哭了。”

石碣道:“她不姓虞,姓萧。萧湘是她的名字。”

阿惜要岔开他的哀伤,问道:“那菊钿怎么说她叫虞潇湘呢?”

石碣呆呆地道:“她在临安告诉我她姓萧名湘。”

李森道:“梧妹,别问个没完,拿被子来给她盖住。”阿惜应了一声从床上拿了条薄被盖在萧湘身上。

石碣听李森叫阿惜“梧妹”,愣了一愣,道:“你叫她作什么?”

阿惜脸一红,娇嗔道:“大哥!”石碣恍然大悟:“你们……好!好!娘这下可以放心了。”

李森道:“阿姨以前不放心吗?梧妹,你来抱住她。”将萧湘交给阿惜,在屋里找了两只烛台,一只给石碣,一只给阿惜。

阿惜道:“你做什么?”李森道:“虞夔龙的手下来了。”阿惜一听急道:“那咱们快走吧。”

李森道:“她刚服了药不能移动,否则气血攻心,救不好了。”阿惜怨道:“你这是什么破药丸,这么麻烦。”李森笑笑正待说话,楼下声音嘈杂,有人喊道:“莫走了强盗!”

李森道:“梧妹,你护着萧姑娘,别让人惊动她。石头,你守着虞夔龙,这是咱们的筹码。”石碣点点头,搬了张凳子坐在虞夔龙旁边。李森打开房门,也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

第十三回 更漏子

只听得楼下人声鼎沸,火光烛天,人声中“当当当当”锣声四响,已是四更天。李森探头去看,一群群汉子劲装结束,手举火把,将小楼围了个密不透风。一个三十来岁年纪的男子手提长衣的下摆缓步上楼,轻袍舒带,举止潇洒。李森一见,心生好感,抱拳道:“这位兄台请了。在下李森,不请自来,还望多多包函。”

那人在李森几步远处站住微笑道:“李兄前来,诚是所喜。在下金石帮秦良,请李兄高抬贵手,让敝帮虞二当家回家养伤。”李森道:“原来是金石帮秦少帮主。李某久闻少帮主大名,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