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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明珠 佚名 4302 字 4个月前

得见,何幸之至。在下不知虞大老爷乃贵帮二当家,罪过罪过。虞大老爷虽是受了点轻伤,却不碍事,十天半月就好,一时不治也死不了。这萧湘姑娘就不同了,给虞大老爷打得命在垂危,眼见是活不了了。此事该当如何,还请少帮主示下。”

秦良道:“虞二当家是敝帮财神爷,深得帮众爱戴,若不迎回,只怕帮众不答应,在下也难做人。至于萧湘姑娘,还得让财神爷发落。”

李森道:“虞大老爷当年强霸人母,谋杀人父,抢家夺产,逼良为娼,今日又欺凌弱女,欲施强暴。少帮主,人非草木,如此惨事,焉能袖手。”

秦良道:“当年之事,时过境迁,谁也说不清。至于今日之事,这萧湘本是一妓女,做的本是迎来送往的营生,如何说得上强暴二字。”

李森怒道:“我看你顺眉顺眼,倒是个人模样,如何说出这种禽兽不如的话来。萧姑娘眼下伤重不能动,暂借此地休息片刻,稍后便走,虞大老爷到时自会还给你们,少陪了。”说完袍袖一拂,架起二郎腿,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秦良气得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回到楼下细想对策。一时间想了十七八条计策,都不管用。虞夔龙既然在人家手上,已方有甚举动,对方只要把刀放在虞夔龙脖子上,那就万事休矣。秦良暗自咒骂虞夔龙害人不浅,却又不能撒手不管。眼望小楼呆呆出神,忽然心头有了个主意。

楼上阿惜看着萧湘,心中一直难过。自己虽和家人失散,到底小王爷对自己是好的;萧湘家破人亡,又身入青楼,确是苦不堪言。阿惜叹一口气,忽见萧湘眼皮动了动,阿惜喜道:“醒了,醒了。”石碣闻言一喜,忙过去看。萧湘慢慢张开眼睛,撑起身来,“哇”的吐了一口紫血,石碣和阿惜吓了一跳,阿惜道:“森哥,森哥,快来看,萧姊姊又吐血了。”李森道:“红血还是紫血?”阿惜道:“紫血。”李森道:“是紫血就不要紧了,紫血是瘀血,正要吐出来。咱们走吧。”阿惜道:“能走了?”李森点点头。

石碣对萧湘柔声道:“萧姑娘,你不会有事的。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萧湘看着石碣,苍白的脸上隐隐有一丝红晕。阿惜用被子裹好萧湘,笑道:“萧姊姊,我是他的妹子,叫阿惜。你以后就叫我阿惜好了。”萧湘点点头,眼中浮起一层泪花。

李森看着楼下“金石帮”帮众正爬楼的爬楼,上梯的上梯,说道:“梧妹,你抱着萧姑娘。石头,你抓住虞夔龙,咱们走。”阿惜应一声,抱起萧湘。石碣反身去抓虞夔龙,却抓了个空。定睛看去,却见虞夔龙躺着的那一大块地板正掉了下去。这当儿也来不及细想是怎么回事,反手抓了张凳子掷了下去,正中虞夔龙额角。

那虞夔龙本是昏迷不醒,此时却痛得大叫了起来,头破血流,眼见不活了。那凳子余劲未了,滴溜溜的转了过去,打中旁边一人,那人“嗳哟”大叫起来,那块地板倾斜下去,虞夔龙骨噜噜滚下地板,只听得“咣啷”、“噼啪”、“哗啦”、“哎哟”之声不绝传来。楼上四人又是吃惊又是好笑。却听兵刃辟风,回头看去,秦良已带人杀了上来。

原来秦良眼珠一转,有了个主意:他一面叫人在楼下爬楼上梯,弄出声响,引开李森注意;一面叫人在楼下房中用桌椅板凳搭了个高台,让一人手拿利刀站在上面看准方位将地板切了一大块下来,四周人等抬了那块地板放将下来,偷偷救出虞夔龙。虞夔龙既不在敌手,一切都好办。这一下已方占了先手,还不把敌人一网打尽?

不想却给石碣及时发觉,用凳子打伤一人,那人吃痛松手,忘了抬着地板,地板倾斜,虞夔龙滚落,重力失衡,旁人一齐摔到,带同桌椅一起翻了一地。压伤的压伤、摔痛的摔痛,个个狼狈不堪。虞夔龙是死是活,也没人知道。

秦良见攻败垂成,又气又恨,手持长剑当先刺来,后面跟着涌上大批帮众。李森反手抓起桌上一只烛台挡了一剑,使开“秦琼锏法”,以烛台代锏,使一招“黄莺落架”直击秦良头顶。秦良见他以“秦琼锏法”挡架,不禁心头有气。那秦琼乃唐初开国大将,以此锏法为李世民打下了大唐江山,后世传入民间,多有习者,秦良自然识得。虽说自己不是秦琼后人,但一笔写不出两个秦字,今日却教李森以秦家的锏法来打秦姓后人,如何叫他不气。

秦良舞开长剑还了一招,李森又是一招“犀牛望月”反撩腋下,秦良向右避开。这本是躲避这招的不二法门,哪知李森锏到中途忽然变招,将烛台当作蛾眉刺“蝉翼轻扇”跟着刺来,秦良一惊,挥剑格开,李森就势倒转烛台,一招“夜叉探海”点向膻中穴,这里又将烛台当点穴橛使了。秦良大惊,总算武功不弱,见识又广,硬生生退后一尺,避开这招,但已闹了个手忙脚乱。

阿惜瞧着笑道:“森哥,好功夫。再练两招给我瞧瞧。”李森笑道:“好嘞!您瞧好啦啊。”李森平素并不是个招摇的人,今夜得阿惜谅解,心中感激,见阿惜开心,也觉喜悦,有心要让阿惜高兴高兴。

李森得理不饶人,抢过桌上另一只烛台,以双锏锏法攻去。“秦琼锏法”本是使双锏,这一下兵刃就手,直打得秦良连连后退。李森在锏法中又夹着蛾眉刺、点穴橛、判官笔、拐子等诸般短兵刃的招数,或打或刺、或挑或点,秦良直看得头晕眼花,更谈不上见招拆招,只将一套平素练熟了的剑法自行挥舞,构成一个守御圈子。

阿惜直瞧得兴高彩烈,却见一名帮众挥刀砍来,阿惜把萧湘往床上一放,抡起烛台使一招“飞近萼绿”,烛台尖刺向那人太阳穴。这招“飞近萼绿”虽是一剑招名目,却有个典故在内。说的是南北朝时南朝宋武帝女寿阳公主春日在含章殿廊下赏梅花,久观微倦,假寐树旁,风吹花落,覆盖靥面,醒而贴梅额角,称“梅花妆”。想寿阳公主以绝世之姿独立梅下,何等的凄美冷艳。阿惜这招深得其中精髓,使得清雅绝俗,飘然若仙。这寻常人等怎识得其中奥妙,当下额角太阳穴给刺了一下,晕了过去。还是阿惜心地良善,更兼和李森两情相悦,正自欢畅,不欲伤人性命,只轻刺穴道,令其晕倒罢了,若非如此,早已一命呜呼。

李森一面和秦良相斗,一面去看阿惜,见她使了这一精妙招数,大声叫好:“好!好极了!这招叫什么?”阿惜道:“叫‘飞近萼绿’。”李森赞道:“妙极!‘犹记深宫旧事,那人正睡里,飞近萼绿’。好!招式好,名字也好!”说着连攻两招,秦良长剑连抖,封住来势。阿惜使出“劈梅桩”剑法,一众人等的招式也尽皆挡得住。

这边两人语笑盈盈和人相斗,那边石碣铁青了脸挥起烛台横挑竖刺,犹如凶神恶煞一般,遇上者莫不受伤倒下。

石碣一向温文而雅,为人和善。自从在临安识得萧湘,一缕情丝就系在她的身上,分别以后,想思日增,念兹在兹,无时忘之。想之心甜,思之神伤。曾三次偷下临安寻访萧湘,怎奈望穿秋水不见伊人倩影,惟有西子湖水六桥烟柳,徒使人惆怅。不想今日在江宁却无意得见,初见时心喜若狂,待定下神来才看清她原是青楼女子,心中震惊、失望、惋惜、哀伤、痛楚、气苦诸般心情纷至沓来,一时忧一时喜,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到得夜间,按捺不住心中冲动,便要去探萧湘,临行前点了李森穴道,那是怕他阻拦。

石碣潜到“红云楼”屋顶,寻着萧湘居住的小楼,看见虞夔龙在她房中,一时气恼痛恨得直想去问个明白。待听得萧湘行刺虞夔龙,痛陈身世,复又为其所伤。此刻心情是又是欢喜又是担忧,又是怜惜又是钦佩。欢喜的是她并非无情之人;担忧的是伤重不治;怜惜的是遭际堪苦;钦佩的是忍辱蒙垢多年,一朝报仇雪恨。萧湘虽不会武功,但其所作所为,世间男子也少有能及。

石碣见萧湘服了李森的“九转还魂丹”苏醒过来,一颗悬了半天的心才放了下来。待见秦良使计救回了虞夔龙,心中的愤恨直似洪水决堤,迁怒在一众攻上来的“金石帮”人身上:“都是你们这一帮奴才为虎作伥,害得萧湘姑娘这般凄惨,今日我要替她报仇。”石碣恨意满胸,烛台斜戳,杀死一个执剑帮众,夹手夺过他手中长剑,连挽三个剑花,一旁三名帮众一中左臂,一中腰胁,一中后背,一起中剑倒下。

石碣这一下长剑在手,如虎添翼,使开师传剑法,登时死伤了一大片。旁人见他凶狠,都远远的避开,无人敢摄其缨。帮众斗不过石碣,却去围攻阿惜,石碣看得明白,挥剑格开,接过招来,阿惜松一口气,自去护住萧湘。

却见一人手执长剑冲进房来,穿花蝴蝶般的绕过“金石帮”人,眼睛一眨已卷至面前,武功竟自不弱。阿惜不禁多看他一眼。这人二十上下年纪,面目颇为英俊,只是一脸杀气,失之温和。

这人斜插过去,替秦良挡了一招,问道:“秦大哥,怎么回事?我爹怎地受伤了?”秦良见他到来,心中大喜,道:“少羽,你爹给虞潇湘这个贱人刺伤了,这几人要抢了她走。”虞少羽一怔道:“她为什么要刺伤我爹?”秦良怒道:“这当儿你多问什么,去把那贱人杀了就是了。”虞少羽回身寻找萧湘。

阿惜没好气的道:“别东找西找了,在这儿哪!”虞少羽闻声过来,看见萧湘呆了一呆方道:“湘姊,你怎么啦?”阿惜接口道:“叫你的好爹爹打伤了。刚吃了我们的药,你有什么话,问我好了;有什么招术,尽管使出来,且看我们应不应付得了。”

虞少羽道:“姑娘是谁?”阿惜道:“我是她妹子。”阿惜初听李森所言,便对萧湘甚有好感;待明白她身世之后,更是怜惜有加;这时哪见得人家再欺凌于她,一口便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虞少羽道:“没听说湘姊还有亲人啊?”阿惜道:“那当然你是不会知道的了,你爹怎会把当年的英雄事说给你听呢。当年你爹害死她爹、侮辱她娘、强占家产,全家三十多人无人生还,弄得她家破人亡,剩她一个孤女也不放过,卖入青楼,逼良为娼,坏事做尽做绝。今日又打她骂她,你看看她脸上的指印,末了还要强暴她!萧姊姊忍无可忍,这才奋起反抗。又给你爹打得口吐鲜血,差点救不转来。你又来做什么,想赶尽杀绝是不是?!须知江湖自有公理在,由不得你们横行霸道。我看你眉清目秀,不像个坏人,叫她两声姊姊,也还恭敬。咱们做事不象你爹那样凶狠残忍,祸及三代。你若有良心,咱们便放你一条生路;你若似秦良般狼子野心,哼哼,你就放马过来吧。你虞家害死萧家这么多人,也不在乎再多一个。”

阿惜伶牙俐齿,口才便给,往往无理之事也要说成有理,何况这事屈在对方,更是说得振振有词。虞少羽给她这番话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浑身不自在,喃喃的道:“湘姊,她…她说的可是真的?”

萧湘含泪不语,别过脸去。虞少羽看在眼里,比萧湘点头称“是”还要让他心痛。秦良斜眼看见,喊道:“少羽,你还不动手为你爹报仇!”虞少羽道:“可爹他…他…”秦良怒道:“他怎样?他再怎样也是你爹!你若不报仇,枉为人子。”

李森道:“说得好!杀父之仇,夺母之恨,毁家之惨,辱已之愤……这种种仇恨焉可不报,般般耻辱怎能不雪。如此血海深仇不报真是枉生天地间。”说着连下两记杀手,秦良着地滚开,狼狈已及。

阿惜拍手赞道:“森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