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勾勾起一柄剑,舞个剑花,散剑护住全身,这才回头。却见秦良拎了半截剑身打又不是扔又不是,神情尴尬站在当地。正是李森回剑救人,“春云剑”削去了秦良半截剑头。
李森长剑连攻两招,逼退陶瘦吾,抢到阿惜身边道:“梧妹,没事吧。”阿惜道:“没事。”李森拿过阿惜手中长剑,递上“春云剑”道:“梧妹,你拿着护身。”手腕连抖长剑颤动,将陶瘦吾上身三十六大穴尽皆罩住。
适才李森用的是“春云剑”,生怕稍一用力,削下旁人一只手掌几根指头,难免日后心中不安。心中既存此念,剑法便缩手缩脚,不得施展全力。此时虽是一柄寻常之剑,比之先时却是占尽上风。
阿惜执了“春云宝剑”左削右砍,登时地上亮晶晶一大堆兵刃。阿惜打得兴高采烈,见金帮人不再上前,便笑道:“有哪一位砍断了手会再长出来的就来吧。”说着拣起一把刀拿在手上,右手执“春云剑”对着刀切了下去,“嚓、嚓、嚓”便如砍瓜切菜一般将一把刀切做了几段。直把旁边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阿惜得意地扬扬剑,对石碣道:“大哥,你这把剑真好!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石碣独斗法雨,甚感轻松。“秋水剑”刺、挑、抹、削把个法雨手中的齐眉棍打得只剩一个手柄。法雨自知武功比人家差一橛,人家手中又有削铁如泥的宝剑,自己得以保全一双手掌,已是手下留情了。当下扔掉半尺长的木棍,双手合什,退在一旁。
李森长剑飞舞,招招不离陶瘦吾周身穴道,陶瘦吾一双肉掌掌法精妙,拍、印、按、掸,也是俱在李森要害。李森斗得兴起,一声清啸,剑光暴长,剑尖直指陶瘦吾咽喉廉泉穴,陶瘦吾双掌合拍,要将长剑夹住,李森再刺一剑,指向陶瘦吾胸下上脘穴,陶瘦吾双掌再拍,李森手腕一抖,剑尖滑出掌心,指向小腹关元穴,陶瘦吾拇指食指扣起,弹向长剑平面,李森手腕一沉,剑尖上翘,停在胸前膻中穴前凝剑不发。
陶瘦吾长叹一声,退后两步,沉声道:“少侠武艺过人,老朽自愧不如,虞夔龙之事,老朽不再多言。”说完对秦良一抱拳,转身走了。
秦良急道:“陶叔叔,陶叔叔,你去哪里?”
陶瘦吾挥挥衣袖,远远的答道:“老朽走了,少帮主好自为之。”
秦良见手下人一个个都走了,心情恶劣,叫道:“给我上,把这几个人剁成肉酱!”众人见陶堂主、雷堂主都打不过他们,哪有肯上前的。
李森道:“少帮主,虞夔龙做的事与贵帮何关,何必一定要替虞夔龙出头,有道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何必让无辜旁人受牵连。少帮主,得罪之处还望海函。梧妹,咱们走吧。”
阿惜应一声,道:“大哥,上车吧。”石碣点点头在马臀上轻轻一击,跳上了大车。
秦良拦也不是,放也不是,寒着脸哼了一声。李森上了马冲秦良抱一抱拳,扬声道:“少帮主,承让了。”
车夫从停车开始就抱头躲在大车下,待见李森几人将金石帮这许多人打得无人敢动手,惊讶得张大了嘴合不拢来,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时李森说声走,忙提起了精神气一声吆喝“得儿——”挥鞭赶车。
第十五回 子夜歌
阿惜看着哀痛欲绝的萧湘和受伤不醒的紫阳道:“我们去哪儿?”
李森看看石碣,见他沉默不语,便道:“先去我家吧。道长的伤要治,萧姑娘也须要静养。让王伯给瞧一瞧。”
阿惜道:“好啊,王伯医术高明得紧,上次我伤风他采点草药给我洗个澡就好了。大哥,你说呢?”
石碣点点头,问萧湘:“湘姑娘,……”萧湘含泪道:“大恩不言谢,我一小小女子无甚见识,全仗各位了。”
李森道:“萧姑娘太客气了。”对车夫道:“大叔,我们要去当涂,劳你送一程。”车夫道:“公子爷说哪里话来,公子要去天边,我也送到天边。您老放心好呐。”认明道路,催马快行,长鞭在空中“啪”甩了一下。李森笑道:“大叔,这一手可帅得很哪。”车夫得意的笑笑:“哪比得上你呢。”
李森忽想起一事问阿惜道:“梧妹,你先时拿什么给道长看?”阿惜道:“是萧姊姊给我的地契。”李森道:“地契?”
萧湘道:“我家原来房子的地契,眼下虞夔龙住着。”李森道:“嘿,这是个绝妙证据。萧家的房子姓虞的住着,地契却仍是萧姓的,并没转卖过。萧姑娘,你真行。”萧湘黯然道:“有什么用?父母大仇虽报,张伯伯又给他们伤了。”
阿惜道:“咱们去把姓虞的赶走,把房子抢回来。”
萧湘摇头道:“那房子我也不要了,我只想离得他们远远的,不想见到他们。”
阿惜拍拍手道:“那好办,我去放把火烧了,你不要也不能给他们。”
李森道:“梧妹,让萧姑娘歇歇。”萧湘点点头,坐回马车里,阿惜放下车帘。
李森骑马堕后两步,对阿惜道:“萧姑娘心里难过,你别老跟她说这些。”
阿惜笑笑,见路边开了一丛丛的黄色小花,跃下马背采了两朵黄色小花便要往头上插,一摸才想起扮了男装。
李森也跟着下马笑道:“还是做姑娘好啊。”阿惜笑道:“那你怎么不做姑娘?”李森笑道:“你是姑娘我便是男子。不然怎么办?”
阿惜狡黠的道:“反过来说,我是男子你就是姑娘。我眼下是男子了,你倒扮姑娘给我瞧瞧啊。”
李森一笑,无话可说。顿一顿笑道:“我爹娘和你娘要我们成亲,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阿惜不接他的话,自顾自说道:“你扮姑娘一定好看得紧,就是皮色黑了点,唔,没关系,多抹两层粉也就白了。”说着将手里黄花插在李森鬓边,跟着跑开了拍手大笑。
李森拿她没办法,笑骂:“看我抓住你怎么治你。”轻轻一纵已到阿惜身边,右手一抄揽住阿惜纤腰,左手放在嘴前呵了呵气,便要呵她痒。阿惜不等他手到已笑得站不住,左避右躲,连连告饶。李森见她娇媚万状,一时情动,见路上无人,大车又走在前面,抱住阿惜的手臂紧得一紧,将阿惜搂在胸前,低头便在她粉颊上亲了一下。阿惜给他一搂一吻,不由全身麻软,晕生双颊。
李森低声道:“我们什么时候成亲?我可等不及了。”阿惜含羞不语,别过脸去。李森笑道:“你不说我只当你是同意了。”
阿惜脸红了半天,忽道:“等去了汴梁回来好不好?”李森叹口气,松手放了阿惜。阿惜道:“森哥,你不高兴吗?”
李森道:“不是,那边有人过来了。”阿惜见有人走近,忙整整衣衫头发,抬头看李森,鬓边兀自插着花,不由好笑,伸手取了下来。
李森道:“我们上马吧。”阿惜一笑上马,李森跟着跃上马背。阿惜伸出手去拉着李森的手道:“森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嫁给你的。”
李森将阿惜的手握在手中,轻轻抚摸。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也放心,我会陪你去汴梁的。”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都感到一阵甜意。
蹄声得得、车行辘辘,傍晚时分又到了当涂。
王伯见李森阿惜去而复回,石碣也来了,不禁又惊又喜。众人厮见过了,石碣和王伯熟不拘礼,便道:“王伯,你瞧紫阳道长和湘姑娘伤势怎样?”王伯搭了搭紫阳的脉博道:“不碍事,吃几帖药,将息一段时日就好了。”再搭萧湘的脉博,却沉吟不语。众人都为之心悬。王伯要萧湘换一只手再搭,末了又看看萧湘面色,叫她伸出舌头看看舌苔。然后道:“姑娘身子单薄,受伤之后又哀痛惊恐过度,要好生休养。”
阿惜道:“萧姊姊,你和道长就在此地养伤,王伯医道高明得很呐。”萧湘感激的点点头,道:“惜妹,多谢你们了。”阿惜笑道:“谢什么。王伯,我去帮你做饭。”李森道:“好啊,又想偷师学艺了。”王伯道:“我这点微末本事,哪值姑娘学的。”两人说笑几句,摆出饭菜来,一起吃过了。
众人吃饭之时,王伯配好两副药放在火上熬着,整理好众人的卧房,待萧湘和紫阳饭后歇了一会,倒出药来让两人喝了,和阿惜将两人分别扶入房中睡好了。这才坐在客堂上,石碣迫不急待问道:“王伯,萧姑娘伤势到底怎样?”
王伯叹口气缓缓的道:“单单受了掌伤还不要紧,服了‘九转还魂丹’好生养着,不难复原。她另有一病却实在难说。唉。”
三人听了都是一惊。阿惜问道:“怎么?”王伯道:“这姑娘身子单薄,已非寿相,更兼之愁绪满怀,哀伤过度,郁结于心,沉疴难起,十几年日积月累下来,病情已然不轻。从她脉息看来,左寸沈数,心虚生火;左关沈伏,肝家气滞血亏;右寸细而无力,肺气太虚;右关虚而无神,脾土被肝木克伤;其心、肺、肝、脾、肺都已受损。从她面色看来,印堂暗、双眼晦、肌里黑,舌苔厚且白。想必晨昏颠倒,睡眠不足。又受威猛掌力相击,种种病情加在一起,如不尽早治疗,恐没多少时日好活了。”
石碣听了一半已然心紧,待他话说完,不禁哭了出来,又怕哭声惊醒萧湘,不敢高声。李森阿惜看了都替他难过。阿惜走过去扶起石碣,自己也流下泪来。
李森道:“现下该当如何?”王伯道:“只有治得一分是一分,好得一时是一时了。如能取得黄山绝顶始信峰的石灵芝,倒能起此沉疴、疗此绝症也未可知。”
石碣一听大喜道:“我去黄山把这石灵芝找来。”
王伯摇头道:“此石灵芝乃黄石公之物,焉能轻与他人。昔年我采药黄山,听人说起过,也不知还在与在。若黄石公已与他人,或自己服食了……”说到这里,摇头不语。
三人也不再说什么。过了一会石碣道:“不管在与不在,总要试一试。明日我就去黄山。”李森忽道:“还是我去吧。你留在此地照顾萧姑娘,多见一时是一时,能在一起一日,便是一日的福气。”说着看了一眼阿惜,心想:我能重逢梧妹,也属福气,又能与梧妹倾心相爱,更是福禧双至。能让石头与萧姑娘相聚多些时日,算是报答石头找回梧妹的恩德。
石碣看一眼李森,感激万分。他二人相交日厚,心照不暄,也不言谢,对阿惜道:“阿惜,你也一起去吧。”
阿惜道:“我在这里照顾萧姊姊不好吗?”石碣道:“不用了,你和木头一起去,你不听他说吗,在一起一日便是一日的福气。”阿惜心中一酸道:“大哥,你不要太伤心了,我们一定把石灵芝找来。”
王伯有心要成全他们两个,说道:“惜姑娘一起去吧,萧姑娘么,我再让秀来服待她。”秀便是上次服待阿惜的乡下姑娘。阿惜点点头道:“那就这样了,明日我和森哥就去黄山。”李森道:“黄山离这儿不过七八日路程,一来一去半个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