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过了这几年,她和府里的花匠勾搭上了,肚子里就有了,听说是吃香灰喝生水都试过,要打下来,这不是没打下来么,给家里人发现了,说是败坏门风,便绑了,要和花匠一起沉塘。就是今天了,等时辰到了就沉。这不,就去了。唉。”说着摇摇头,放好菜自去。
阿惜听了怒火中烧,道:“森哥,咱们去把这些蛮横不讲理的杀了。”
李森道:“多杀人也不是个事,不如我们去救了那两人出来,让他们去外地生活。”
阿惜道:“好!这就走吧,这饭我也吃不下了。”见那店小二走来,叫住道:“那朱家住什么地方?”
店小二指着外边道:“噜,街对面那家就是了。”阿惜点点头对李森道:“森哥,我去牵马。”说着奔出店去。
李森站起身来,扔了一块碎银在柜上,那掌柜见银子多,忙点头哈腰的道谢。李森也懒得和他多说,见门口热气腾腾蒸着一锅馒头,便道:“我拿几个馒头。”
那掌柜道:“你请你请。”递上一张干荷叶。李森用荷叶包了一包馒头,好一会阿惜才牵过马来,两人翻身上了马,沿着那一群人走过的路一路追了下去。
堪堪追到河边,就见一大群人围着看。阿惜恼道:“这里的人都没心肝,这般惨事也看得过去。”
李森道:“待会我们冲进人群,抢了人就走,谅他们也追不上。”阿惜点点头道:“你救男的,我救女的。”
两人骑马冲入人群,众人都叫“嗳嗳,没看见有人啦,怎么骑马乱闯。”阿惜心恨这些人心性凉薄,挥起马鞭一阵乱抽,众人呼爹喊娘叫哎哟,刚要骂时,阿惜和李森已奔到胡氏身边。见两人脚下已捆上了石磨盘,嘴里塞着布,正要扔下河沉塘。
森惜二人一跃下马,轻轻一拉,绳子已断。捆人的那几个精壮汉子见状忙挥拳要打,给阿惜一顿鞭子抽去,个个抱头乱躲。朱家族人吓得呆了,竟不知如何是好。
阿惜骂道:“你们这些人面兽心的家伙!我恨不能打死你们。”说着一阵乱抽,中者无不抚伤叫痛。李森道:“梧妹,快走吧。”说着抓了花匠,阿惜返身抓了胡氏,翻身上了马,两腿一夹,马象箭一般的冲了出去。待众人回过神来,二人已去得远了。一众人有惊诧的、有害怕的、有跳脚大骂的、有拍手称快的……不一而足。
这二人也不理那些人怎么样,只是拍马快走。那二人生死关头忽蒙有人相救,又惊又喜那也是不用多说。奔得一阵,李森见路旁山坡上有一座小庙便道:“梧妹,咱们上去。”拉过马向山坡上奔去。
奔至庙门口,森惜二人先下了马,再扶那两人下马。那两人下马便跪倒称谢,森惜二人忙扶起,道:“咱们进去再说话。”拴了马,推门进去看时,却是一座废弃了的土地庙。四人坐定了,那两人再次道谢。
李森道:“不用谢,不用谢,些许微劳,值得什么。”阿惜从包袱取出衣衫与胡氏道:“姊姊,你多穿一件,当心着了凉。”
胡氏含羞谢了接过,打开一看,却是女子衣衫,心中一动,细看阿惜眉弯口小、弱身纤腰,方悟道:“原来恩公是女子。”
阿惜笑道:“是啊,大家都是女人,因此我非救你不可。姊姊,快穿上吧,病了可不是玩的。”帮胡氏穿好衣服,扶她坐下。
李森拿出馒头与三人分食,对那花匠道:“大哥贵姓?”
花匠忙道:“恩公快休要这样说,折杀小人了,小人姓李,贱名叫小山。”
阿惜听了笑道:“原来是一家的。他也姓李。”李森也笑道:“一笔写不出两个李,你比我大些,我叫你一声大哥也是应当的。”
李小山道:“不敢不敢。”
李森道:“你们准备去哪里?”李小山道:“没想过。湘裙,你说呢?”
那少妇胡湘裙道:“我也不知。这里是住不得了,除徽州外我也没去过别的地方。”
李森阿惜面面相觑,不知怎样安置这两人才好。
胡湘裙沉吟了一会,对阿惜道:“妹子,姊姊痴长你几岁,叫你一声妹子,你不见怪吧。”阿惜道:“怎么会呢?我有个姊姊不知多开心。”
胡湘裙道:“妹子,我和小山是从小的一齐长大的,大家都很要好,后来我爹娘把我嫁给了朱家,谁知道成亲时大少爷就……”说到这里不由得哽咽。
阿惜道:“这朱家好不讲理,人都死了还成什么亲。”
胡湘裙道:“有什么法子,他们这种人家是要面子的。我在朱家住了五年多,小山他想法进来做了花匠,过了这么多年才见面,我……”
阿惜忙道:“姊姊,别说了,我知道。”
胡湘裙道:“我们两人打生下来就在这里,从没去过外边。今日幸蒙妹子相救,不然已死在河里了。妹子你再发慈悲,指点一条生路吧。”说着拉了李小山跪在二人面前。
二人忙扶起,道:“不要这样,咱们从长计议。”阿惜道:“姊姊,这包东西给你。”说着递上一个包袱。胡湘裙打开一看,全是自己的首饰,不解的看着阿惜。
阿惜笑道:“这是我去你家拿来的。”李森道:“是牵马那会儿吧。”阿惜笑道:“是啊,我进去就抓住一个丫头叫她带我去大少奶的房间,看见金的银的拿了就走,她家的人还打得过我不成?”
三人听了都笑起来。阿惜道:“姊姊,你拿着这些还怕什么呢?喜欢什么地方就住什么地方。你如愿去无锡,就去找我娘,住在我家也好,另买房子也好。等过些时孩子生下来了,一家三口热热闹闹多好啊。”
李小山和胡湘裙听了一喜,一个道:“多谢妹子。”一个道:“多谢姑娘。”阿惜道:“别谢来谢去了。快走吧,省得朱家的人追来了夜长梦多。”
四人出了庙分骑两马,行了一程,看见一辆大车便叫住了,李小山胡湘裙上了车,森惜二人骑马送了一程,见无人追来才放了心,到了去当涂的路口分手作别。那二人千恩万谢的去了。
第十七回 惜分飞
森惜二人于徽州救了被夫家沉塘的胡湘裙和情人李小山,心中甚喜,一路快马加鞭,三日后回到了当涂。王伯接了石灵芝研磨配药给萧湘服下。阿惜偷偷笑向石碣道:“我嫂子的命回来了。”石碣见二人求得石灵芝回来心喜难言,至亲不言谢;也不去理阿惜的取笑,何况正说中了他的心中所想之事,只瞪了她一眼,自去服侍不提。
阿惜回了当涂,心中只觉不安,不知完颜承继等得怎样心焦。马如龙回去已有一月,想来早到了大梁。自己左一事右一事耽搁下来,不知几时能到大梁?又不好对李森说,生怕李森心中不快。
李森见阿惜心不在焉,知是为了什么,心中颇不乐意,脸上却不露出痕迹,这日夜间睡前对阿惜道:“梧妹,歇了两天了,明儿个我们就上路吧。”
阿惜闻言一喜,随后又是一阵愧疚,拉着李森的手道:“森哥,我……”却说不下去。李森拍拍她的手道:“梧妹,你去哪里我都会陪你去的,夜了,去睡吧。”
次日一早二人备好行囊牵了马和王伯告了别上路了,临行并没有说与石碣知晓。这是阿惜的意思,怕石碣阻拦,要他们回家成亲,这一来又要多费唇舌,索性悄悄走了也就是了。这一次却不从建康走了,取道和县、含山,经巢县再去庐州。
行了几日,这日午间到了巢县。二人寻了一家酒楼吃好了饭,叫过店伴会钞。那店伴道:“二位大爷请了,二位的酒钱有人付过了。”
森惜二人对看一眼都是一愣,李森道:“是谁付的?”
店伴道:“一个不认识的客人付的,说了大爷的相貌衣着,要小人仔细侍候着。”李森见问不出个所以然,虽是心中起疑,仍掏了几枚铜板赏给店伴,那店伴眉开眼笑的谢了。
出了门阿惜便道:“又有事了。一准是你的事,我是不识得这里的人的。”
李森道:“这巢县是‘巢湖帮’的地头,可我不认得‘巢湖帮’的人呀。”
阿惜道:“要不要去拜山?”
李森道:“‘巢湖帮’堂口在什么地方我都不知道,怎么拜?他们既跟着我们,有事自会来的,不用我们去寻。”阿惜一想不错,当下按辔徐行。
二人沿着巢湖向北行去,右边是深秋的农田,一片金黄;左边是浩淼的湖水,倒映云光。缓缓行了两个多时辰,到了中埠。果然迎面有两骑快马飞快奔到,马上乘客一穿红衣,一穿黄衣,火一般的扑来,隔了两三丈远,那红衣人喊道:“李公子,李公子!”
李森听声音颇为耳熟,仔细一看,失声道:“红袖!”
阿惜看清两人乃是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相貌颇为甜净。两人翻身下马,身法极是干净利落,一齐向李森裣衽行礼,笑道:“李公子,你还记得我?我家小姐派我来迎接公子。”
李森看一眼阿惜,道:“你家小姐在这里?又怎会知道我到了这里?”
红袖道:“我在前面镇上就见到公子在酒楼里,不得小姐命令不敢擅做主张,只叫店小二好生侍候,我自己先来报与小姐。小姐听了就让我来迎接公子。”眼角瞟一下阿惜,又道:“这位公子是……”
李森刚要开口,阿惜抢着粗声道:“我姓石,叫石碣,是他的表弟。”
红袖道:“原来是石公子,久仰久仰。这几日江湖上盛传李公子和石公子双剑挑了‘金石帮’,打得‘金石帮’少帮主秦良和五大堂主难以抵挡,听说为的是石公子的一位红颜知己——也不知是不是?”
阿惜对李森道:“话儿跑得比人还快,敢情是会飞的。也难得人家用心,听得仔细。”李森听了脸上微微一红,她这话明里是说江湖传言,暗里却是讥刺红袖主仆。好在他面色微黑,红了也看不出。
黄衫少女见阿惜神色冷冷淡淡的,只当是自己姊妹说话造次,忙道:“石公子,婢子说话不知轻重,请石公子见谅。李公子,我家小姐请你去前面叙话。”
阿惜道:“既然人家请了,就去相扰了。李兄,走吧。”李森无法,只得随了二婢行去。
行了不到一柱香时分,又有两个少女赶来,一穿绿色衣裙,一穿青色衣裙,与红袖黄裳衣着一式一样,只是颜色不同。这两人对李森裣一裣礼道:“李公子,婢子绿裙、青衿奉小姐之命迎接公子。”
李森抬抬手道:“你家小姐太客气了。”阿惜问李森道:“她家小姐是谁呀?这般威风!好大的排场。”李森面色颇为尴尬,嘴唇嚅嚅不好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