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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明珠 佚名 4376 字 4个月前

测。这墓当真修得好,谁只入口却在水中?真墓之上又有疑冢,后人只道必是三十六疑冢之一,哪知却有第三十七冢?前人诗中道:尽掘三十六疑冢,总有一冢葬君尸。有谁知竟在三十六疑冢之外。正因疑冢之下又有水底真墓,上面那疑冢才没有足够的地方修造和其它疑冢一样规模大小的冢室,这才让自己看出了机关。

今日自己手执地图尚要花若大的心力,不知衣帮主当初又花了多少时日,费了多少神思?衣帮主一代豪杰,固守一隅,联络四方英雄,抗金保宋,银两全从此处而来,末了葬身于此。从此处起家,又归于此处,轰轰烈烈一生,可谓无恨矣。

李森悄立良久,方从遐思中回来,俯身去搬石棺,谁知沉重异常,这一下李森倒起了好胜之心,心想:我倒不信我搬不起你。深吸一口气,暗吼一声“起”!石棺应声而起,再用劲一耸,放在肩头,走向西北室。

衣绣裳泪眼朦胧,看见李森肩扛石棺走出来,忙起身去搭手。李森道:“我一个人行了。”将石棺放在地上,向衣绣裳道:“这上面有衣帮主留给你的遗言。”指给衣绣裳看。

衣绣裳一行看,一行流泪,看完再也忍不住,扑在石棺上叫道:“爹啊——”哀声顿起。她自见父亲尸身以来,一直默默流泪,到此方一放悲声。

李森任她哭泣,自行将棺盖打开,把衣帮主尸身放在棺内,却不盖上。走到一边靠墙坐下,心想:巢湖帮没了帮主,衣绣裳大概要继任帮主,她一个青年女子,要统领一帮江湖汉子,真难为她了。

蓦地想到阿惜,心中一阵甜蜜,又是一阵酸涩:梧妹你执意要走,不愿等我,在你心中竟如此放不下完颜承继吗?到底在你心中我和完颜承继谁轻谁重?我和你虽是自幼订亲,却分别十年。这十年你和完颜承继日夜相处,如说无情又谁人能信?况且这些年来你将我忘得一干二净,根本不知有我这个人,完颜承继又说要娶你作王妃,我一布衣平民,如何能和王子相提并论?这番重逢,灵犀相通,但为何这么快已将完颜承继抛在脑后?梧妹你弃他取我,难道完颜承继真的不如我?如梧妹你是在我二人当中选择一人,如当真是我胜过完颜承继,这当中又有多少是真情?你不惜弱质单身,长途跋涉,也要去见完颜承继,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了去见完颜承继,一不辞娘亲,深夜出门;二不辞兄长,又复逃婚;三不辞我李森,留书告别……这世上的亲人,又有谁能亲得母亲、兄长,亲得过未婚夫君?若不是你一心要走,这时我二人已拜堂成亲了,又如何能多出衣绣裳这一档子事来?日后若起了甚么风波,全是你梧妹闹出来的。你心中如有我,为什么不管我的想法,只是执意去见完颜承继?你心中如无我,为什么对我亲密无间,柔情无限?你心中如有我,为什么不愿和我回无锡拜堂成亲?你心中如无我,为什么又管我叫“森哥哥”,又任我抱你亲你?又生丝竹和衣绣裳的气?……

在李森心中,如何不知衣绣裳对自己的情意,衣绣裳不流露,自己乐得装糊涂,免得大家尴尬。这里衣帮主已寻着,此事已完,明日即去追赶梧妹,向她问个明白。

李森忽喜忽忧,忽愁忽叹,便如闲时所玩之“九连环”,解之不开,拆之不断,愈解愈紧,愈解愈连……当真是:心如双丝网,中有千千结。一颗心只在阿惜身上打转,浑忘了身边还有一个衣绣裳。想着想着,不觉慢慢睡去。衣绣裳扶棺痛哭,伤痛之下也不觉自身何在,昏昏沉沉,也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方醒过来。地底不见阳光,也无从推算时辰,不知是白天还是夜间。但觉肚中“咕咕”作响,方想起进墓之间吃过些东西以来,这许多时候都不曾进食,只身进来也没带干粮,只好饿着了。当下李森盘膝而坐,练了一阵内功,真气在身周运转数圈,四肢百胲无不充满精力,连肚子也不觉得饿了。

待真气回落丹田,李森睁开眼来,衣绣裳也醒了,呆呆的望着棺中父亲的脸出神,脸上兀自泪痕斑斑,双目红肿。李森也不好催促,一旁静静的出神。半响衣绣裳轻声道:“爹,女儿走了。”从头上拔下一枚簪子,插在父亲头上,又从腕上退下一只镯子,放在父亲怀中。欲去拿棺盖,李森忙抢上前去,拿来棺盖,盖在石棺上,衣绣裳轻轻合笼笋头,只听“卡”的一声轻响,衣绣裳忍不住泪水扑漱漱的掉下来。李森看着,也不由得眼圈发红。

衣绣裳跪在棺前,磕了八个头,一滴滴泪水滴在地上,变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渍,慢慢的变浅变灰,没了痕迹。李森站在棺前,恭恭敬敬,一揖到底,作了八个揖。衣绣裳狠狠心,道:“走吧。”俯身拾了湿衣包,领先走了。李森暗暗佩服,衣绣裳悲痛之下,处事不乱,仍不忘小事,实当得一帮之主。

第二十回 离亭燕

一重重门推开去,一重重门又关上,一阶阶石梯走下去,衣绣裳一滴滴泪水掉下去,眼前湖水在望,忍不住向后看,又拜下去道:“爹,女儿走了。”再不回头,走下水去。冰冷的湖水漫上身,不禁打个寒颤。

李森跟在后面,缓缓向上游。忽见前面衣绣裳不再向上,正慢慢向下落,心中一惊,加紧游两把,扶住衣绣裳。衣绣裳双目紧闭,似无知觉,李森心知这是伤痛过度,又遇寒冷,一时昏晕所至。只得一手半搂半抱了衣绣裳,一手划水,游出水面。

双手将衣绣裳横抱了,双脚踩水,湿漉漉的上了岸。放下衣绣裳靠在一株小树上,自己转至树后,双掌抵住衣绣裳背心,将一股热气从丹田运至双掌,再从双掌运至衣绣裳体内。

衣绣裳昏迷中觉一股热气在体内游走,一时醒了过来,知是李森运功,感激的道:“李大哥,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我也见不着爹爹,刚才又蒙你救我性命 ,我不知怎样报答你才好。爹爹死了,我帮没了帮主,不如你来做帮主,好不好?”

李森听她开口说话,忙放下双手,离了她背心。忽听她说要自己做“巢湖帮”帮主,吓了一大跳,忙道:“这可万万使不得。帮主之位,除了你当,又有谁人能担此任。你刚好了,不要胡思乱想,这湿衣穿久了要生病的,快换了干衣吧。”呼哨一声,两匹马应声跑来,拿下两个包袱,将衣绣裳的交给她,拿了自己的转到看不见衣绣裳之处,换了干衣。

衣绣裳见李森快步走开,有些感激有些好笑,拿了包袱走到疑冢石室里换了衣服。收拾好了,道:“李大哥,过来吧。”

李森耳听衣绣裳娇声轻呼,心头一酸,几疑身在梦中。想起那日途中遇雨,和阿惜避雨蚕花庙里,阿惜穿着自己过长的衣衫,招呼自己进庙,那语气也是这般。就在那里,二人互吐真情,自此后浓情密意,心心相印,同享两情相悦的甜蜜滋味。不知怎地弄到如今劳燕分飞,真是恍如隔世。一时间,阿惜长衫拖地、双袖遮手、斜肩细腰、弱不禁风的柔姿蓦地出现在眼前。李森便如同给重物猛击头部,眼前金星乱舞;又如同细丝分割心脏,体内隐隐作痛。心中叹道:不管你心中有没有我,梧妹,我心中却只有你一人。

定了定神,方走过去,心中有了这一番计较,因向衣绣裳道:“衣帮主仙逝,帮中大事待议,眼下速回帮中方是上策。走吧。”上马而行。衣绣裳心中一喜,只道李森有意帮她度过眼前难关。忙上马跟上。

到了忠庙,李森道:“这里离中埠已不远了,我就不送你了。我有事先走一步,他日重逢,再叙契阔。”说着,拍马要走。

衣绣裳一愕,忙道:“怎么?你要走?你难道不帮我了?”

李森苦笑道:“我怎么帮你?我自己的事都弄得一团糟,再不去,悔之晚矣!”

衣绣裳听了过意不去,道:“是因为我才耽误了你的事吧,小妹真是过意不去。不知是什么事,小妹是否帮得上忙?”

李森道:“不用了,多谢你费心。咱们再见吧。”双手抱拳微微一揖,双腿轻击马腹,马箭一般的窜了出去。

李森心急如焚,催马快行,肚子饿了就在路边买几个馒头吃,累了也不投店,只在山间树上胡乱睡一觉,醒来又再赶路。紧赶慢赶,第二天到了庐州。心想寻疑冢花了四天时间,阿惜已走了四天了,按“栗子”的脚力大概已过了六安了。他不知阿惜回来找他耽搁了一天,在桥头集给洪长水买马又闲了半天,此后一心想等李森,路上是慢慢走来缓缓行,这时不过才过了官亭,到六安还有一日路程。而庐州到官亭也不过一日路程而已。

李森到了庐州,也无心去看什么三国时曹操和孙权大战合肥的史迹,买了两个馒头上马又走。心想如梧妹在这里,二人扬鞭笑谈史事,何等畅快。怎似如今我匹马只身,她只身匹马?

刚出庐州,迎面一小队人马驰来,马蹄扬起半天尘土。当中一人锦衣绣袍,玉勒雕鞍,远远看见李森一人一骑得得行来,怒道:“哪里来的乡下小子,见了本公子竟不回避!想找死吗!?”

手下人见公子发怒,忙赶上前去,挥起马鞭对李森抽过去,嘴里道:“臭小子,见了公子爷怎不让开?看打!”

李森怒火上冲,压在心中的郁闷、惆怅、焦虑、醋意,一腔怨气正无处发泄,见这帮人仗势欺人,不由触发了怒气,哈哈笑道:“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子,见了本公子竟敢横行霸道,这不是找死吗?哈哈哈哈,哈哈。”大笑声中,马鞭忽起忽落,催马东走西突,霎时间,那公子手下个个摔落马下,身上吃痛,脑中糊涂,都不知怎么摔下马来的。

那公子看得呆了,见李森过来,竟不知如何是好。李森用鞭子指着他道:“你这个什么公子,见了我还敢大模大样欺压良善,想找死吗?”

那公子呆一呆方道:“你功夫很好啊,叫什么名字?不如跟着我吧,我手下正缺人呢,怎么样?”

李森一听,气极反笑,道:“你这小子,好不知天高地厚,我李森是什么人,岂能做人走狗,看你瘦骨零丁,不堪一击,今日且放过你,你好自为之吧。”说着拍马就走。

那公子喃喃的道:“李森,李森,你就是李森?”拨转马头,追了过去。他这马追风驰电,浑身上下全作白色,马背马腹洒满他一个个粉红色的圆点,竟是一匹难得的胭脂好马。眨眼间就追上了李森。

他追过李森横马而立,说道:“李森,江湖上传你只剑挑了‘金石帮’,为的是一青楼女子,今日我倒有幸见到你这位多情浪子。嗯,果然名不虚传,武功高强,人品出众,哈哈。”

李森听了哭笑不得,江湖名声以讹传讹,在江宁和“金石帮”一番打斗,竟变成了这番模样。真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李森一心想追上阿惜,也懒得和不相干的人浪费唇舌,抱拳道:“李某名声如何,不劳公子转告。告辞了。”一提缰绳,走了过去。

那公子追马赶上,并辔齐进,笑道:“李森,你一共有多少相好的啊?你这是去哪儿?这般情急,去追美人吗?长得怎么样?啧啧啧,劳你这位多情浪子去追的,相貌肯定标致得紧。”

李森道:“你这人怎么这般……”那公子笑着接口道:“无耻?哈哈。”李森不胜其烦,恼道:“你跟着我做什么?自己干自己的去吧。”那公子道:“你不肯跟我,那我就跟你好了。你去哪儿,我也去哪儿。”李森转过头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催马快跑。

那公子本来笑呵呵的,李森骂他恼他也不生气,见了李森冷冷的眼神却勃然大怒。面色一沉,登时脸上如同罩了一层严霜。手腕微扬,长鞭已然击到李森脑后。出手竟然又快又狠。

李森听得耳后风声有异,反手挥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