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5(1 / 1)

还君明珠 佚名 4258 字 4个月前

,秋闱大比在前,小弟老母卖了房子,住在姐夫家。新做了这身衣服这就上京去。石兄这是去哪儿?”阿惜道:“小弟去汴梁探亲。”两人谈了几句,待阿惜吃好了,一起回客栈。原来两人住一间客栈。

阿惜见这人斯文有礼,谦逊得体,到不讨厌他。说了一会话,告辞回房。洪长水已在房中等着,见了阿惜,埋怨道:“好容易偷到了点银子,你又还给了他。”阿惜道:“人家卖房子的钱,怎好拿,用了心里也不安。”

原来洪长水给成仁掸衣服的时候,已偷了他的钱包,背着扔给了阿惜。阿惜见他可怜,心有不忍,将钱包悄悄落在地上,还给了他。这时听洪长水埋怨,也是颇为不乐。

次晨醒了,天却下起雨来。雨天行路极为不便,洪长水道赶路辛苦,不如乘时休息一天。阿惜闷闷不乐,问主人借了雨伞,和洪长水在镇上闲走。

路过一家茶馆,两人进去泡了一壶茶喝着。愁眉苦脸的望着门外秋雨,潇潇瑟瑟,秋风寒冷,更增凄凉景象。

忽听后面传来一声“哈哈,二十一点,通吃!”洪长水眼睛一亮,道:“有了,跟我来。”拉了阿惜往后面就走。过了一重房门,见一间屋里有十几个人吆五喝六的正在赌钱。

阿惜道:“你拉我来赌钱?”洪长水道:“是啊,不然怎么办?”阿惜道:“输了怎么办?”洪长水道:“你别说‘输’字好不好,赌钱么就要讨个口采。”阿惜犹豫不决,道:“我从未赌过,先看看再说吧。”洪长水无法,只得跟在后面看。

一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叫道:“下注啦,下注啦。”这时赌的是大小,旁人三三两两的下注,都看着赌桌,也没人注意多了两个人。一局赌下来,有输有赢。赢的人高兴,输的人咒骂。洪长水轻声将方法告诉阿惜,阿惜一面看,一面听,心里也有些明白了。

看了一会,洪长水道:“我先下五钱银子,你看好不好?”阿惜点点头。那胖子道:“还有下注的没有?要开啦。”洪长水道:“我下五钱银子,买大。”那胖子道:“咦,来了个新的。好,开了!。”揭开一看,恰好是大。那胖子赔了五钱银子给洪长水。这一来,阿惜也有了兴趣,放手让洪长水去赌。

赌了半个多时辰,开始赢得多,后来输得多。阿惜再往怀里摸,发觉只有最后一块银子了。这一下惊得脸都白了。呆呆看那胖子旋腕掷骰,手势干净利落。看着看着,阿惜忽然惊醒过来,暗骂自己:“我怎么这样笨。”

整了整衣衫,叫道:“让开让开。让公子爷来玩两把。”洪长水见了她这样,怔一怔,忙让开了,道:“公子爷,你请。”

阿惜大模大样的咳嗽一声,坐了下来。乜着眼对胖子道:“我两个来玩玩如何?”

那胖子见阿惜面目俊秀,衣衫光鲜,气派俨然,到也不敢小看,道:“好,公子爷要玩什么?”

阿惜笑道:“这般乱哄哄赌一气没什么意思,我就和你两个人玩玩掷骰子。什么规距,你说好了。这种小地方,下雨天见的,也没处可玩儿。”

那胖子听她一口字正腔圆的官话,清脆浏亮,好听已极,不比自己这里乡音俚语。这一来,气势已矮了半截。说道:“公子爷要玩掷骰子,就掷骰子,兄弟做庄,比大小。一赔一,一两银子的底。”说着抓起四粒骰子,摇一摇,刷的一下掷下去,四粒骰子在碗里转了几转,停下来,却是十九点。四粒骰子最高可以掷出二十四点,他掷出十九点,赢面颇高。

洪长水暗暗着急。阿惜却满不在乎,笑着拿起骰子,握成拳头,笑向众人道:“你们说谁赢啊?”众人看着阿惜笑吟吟的样子,面如冠玉,腮如敷粉,眉如春山,眼如秋水,唇红齿白,摇着玉雕般的拳头,都看得呆了。这些人先时赌得起劲,并未注意阿惜,待此时细细一看,却是平生从未见过的美少年,讪讪的道:“当然是公子爷赢。”连那胖子也心平气和的,都觉这美少年该赢,他若不赢,直没天理。

阿惜笑道:“你们都说我赢,那我就赢吧。”一手掷下去,骰子在碗里叮叮当当响了一阵,停了下来,不多不少,二十点。众人都是一阵欢呼。阿惜道:“再来。”这次胖子掷了十六点,阿惜掷了十八点,又赢了。

一来二去的,胖子输了五两银子,有些肉痛,说道:“这次你先掷。”阿惜道:“我先就我先。我先掷,就是我的庄,我的规距。一赔二,你来不来。”将五两银子往前面一推。胖子这时已换了水银骰子,自思有恃无恐,要将这五两银子赢回来,便道:“一赔二就一赔二。”

阿惜道:“你这人倒也爽快,好,瞧好了!”刷的一把掷下去,果真掷了个二十四点。众人都鼓噪起来。那胖子心里一怯,怒道:“你作弊。哪有这般巧法,每次都比我多一点。”

洪长水在一旁看着阿惜连赢,是又惊又喜,听胖子这般说话,便道:“这骰子是你的,怎说人家作弊?人家公子爷是大地方来的,见多识广,手段高强。你怎比得过人家,趁早认输吧。”

阿惜笑吟吟的并不接口,将桌上的银子拿在手里轻轻敲击,敲了几下,双手一合,再摊开来,几块碎银已变成了一块。众人看了大吃一惊,一人道:“遮莫这公子会变法术?”一人得意的道:“你少见多怪,这哪是法术,这是功夫!”

阿惜将那块银子放在手上,右手拈起一粒骰子笑道:“你说我捏不捏得碎这骰子,我有些不信,想要试试。”那胖子如何敢让她捏碎骰子,这骰子里的水银叫人看见还不砸了他的赌场?忙道:“不用试了,我信。这是十两银子,公子爷好走。”

阿惜听他要自己走,当下见好就收,收了桌上的银子,摸一块碎银扔在桌上道:“有扰了。这是给你的红采。”抖抖衣袖,大模大样的走了。

转过街角,有一老人在屋檐下卖斗笠蓑衣,阿惜一样买了两件。回到客栈,叫店小二算了房钱,三下两下收好了行囊,洪长水也回来了。一见阿惜就笑道:“好家伙,你真行啊。”阿惜道:“快走,省得人家追上来。”洪长水这时是唯阿惜之命是听。听她说走,回房拿了自己的东西,牵了马过来。

两人正要上马,却见成仁迎面过来,见了道:“石兄,下雨天也要走啊?”阿惜道:“这秋天的雨是长脚雨,不知什么时候才停,等下去也没个底儿,在客栈里呆着也无事可做,不如走一程是一程。”

成仁道:“石兄说得是,我也走吧。如此,后会有期了。”说着揖了一揖。阿惜也学样一揖道:“后会有期。”戴了斗笠,披了蓑衣,跨上马背,扬鞭一击,冒着斜风细雨向前而去。

洪长水在马上问道:“你不是说你从未赌过钱吗?怎么又赢了。”阿惜道:“我忽然想起我练过暗器,发暗器是靠手上功夫,掷骰子不也一样吗?我发暗器时要射眼睛就中眼睛,要射穴道就中穴道。掷掷骰子还不是易如反掌。”洪长水笑道:“哈,那以后就不缺钱化了。”

两人出了镇甸,烟雨蒙蒙中,乡野一派潇索。阿惜望着眼前丝雨,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心想那日途中遇雨,着凉生病,森哥从后赶来,二人共骑,何等的风光旖旎。后来蚕花庙中,自己将完颜承继之事告与他听,森哥也不像自己这般小气吃醋。从那时起,森哥称自己为“梧妹”,这世上也只得他一人这样叫自己。阿惜这时已深悔那日意气用事,不辞而别,如今苦果自尝。

阿惜心中酸楚,泪眼朦胧,耳旁似乎听到李森长声呼唤“阿惜——阿惜——”,阿惜忍不住掉下泪来,转回头去,含泪笑道:“森哥,你总算来了。”身后满天丝雨中没有一个移动的物体,阿惜从幻觉中惊醒,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李森受了剑伤,牵马慢慢行走,心想人马都已受伤,何时能追上梧妹?心中一酸,几乎掉下泪来。在路边采些草药,嚼烂了敷在马腿上。怀里取出金创药倒在伤口上,撕下一条衣襟包扎了。行到一个小镇,买了一葫芦酒,牵马又行。行了两日,马腿渐渐复原,这才上马赶路,却又不能策马快跑,心中着急,那也不用多说。

连日来李森心急如焚,饭也没一顿好好吃的,只是捧着那只在路上买的葫芦喝酒。胡子拉渣也不去刮,满身灰尘也不清洗,一心只想追上阿惜。

第三日方行到六安,在路边小店要了一碗面,切了二两熟牛肉,就着葫芦喝酒。一人过来坐在他这张桌旁,李森也不在意,只当是寻常客人,低头吃面。那人道:“李森,你好自在啊。”

李森一愕,觉得声音颇为熟悉,抬头一看,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对他笑说。这少女珠翠环绕,衣饰华贵,眉清目秀,嘴角含笑。李森喝一口酒道:“姑娘是谁?怎识得我李某人。”

那女郎本来笑吟吟的,听了他这话,面色一沉,粉脸露威,恼道:“我是谁?你忘性倒大,我是卢荻。”

李森瞪眼道:“卢荻是谁?嘿嘿,只要不是梧妹,管他是谁!来,喝酒喝酒,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说着一仰脖,咕嘟嘟喝了一大口酒。卢荻气得柳眉倒竖,偏生这时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要让李森看看,身边是一样兵器没带。恼怒之下,挥手就打了过去。

李森眨眨星松的醉眼,右手一抬,手里一双筷子敲在卢荻手上,筷头击在卢荻掌沿劳宫穴上。卢荻手掌一阵酸麻,又气又羞,她没想到李森半醉之下,认穴仍如此之准;先前她一剑得手,还道李森和她功夫不相上下,到此时方知李森功夫实比她高出太多。

卢荻一惊之下,横肘撞去,李森筷子倒竖,戳她小臂三阳络穴,卢荻见式变招,手臂伸直切他后颈,李森横筷点她臂弯曲池穴。卢荻这时已知功夫不如她,不怒反喜,嗔道:“你打吧,我让你打。”

李森见她这样,倒不好下手,问道:“这位姑娘,我和你素不相识,你打我作什么?”

卢荻一听又生起气来,噘着咀道:“你这人!三天前我们不是在庐州见过,我还刺了你一剑,你怎么忘了?”

李森甩甩头,方道:“哦,是你。你想怎样?无端端刺我一剑,今日还要来赶尽杀绝不曾?”卢荻气结道:“你……”

李森不再理她,丢下十几个铜板在桌上,起身叫店小二装满了一葫芦酒,迈步出店。卢荻在他身后骂道:“李森,你真是个木头人!”李森听了,蓦地止足,喃喃的道:“木头人,木头人,梧妹也这样说过。”脚步踉跄,上马去了。

傍晚时到了姚李庙,李森下马在路边一家小店打尖,忽见土墙上插着一把筷子,叫过店小二问道:“这墙上筷子是怎么回事?”

那店小二道:“客官你不知道啊,就是前几天,有两个客人在这里吃饭,一个年青相公,长得是一表人才,嫌是我们店里筷子不干净,发起火来,将这一把筷子都掷进了墙里。啧啧啧,那个手劲是哪个比得上?相貌那个标致啊,比戏台上的小姐还好看。”

李森听了心头一喜,暗道:莫非是梧妹?梧妹不是这样的人哪。哦,难道是留下线索给我知道?忙道:“那人可是十八九岁年纪,皮肤雪白,咀边有一粒小痣?”那店小二答道:“是啊,十八九岁,白得跟姑娘一样,有没有痣我倒没注意。你认得他?”

李森心想我怎会不识得她。忽道:“你说两个人,有人跟她在一起?”店小二道:“是啊。”李森道:“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