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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明珠 佚名 4301 字 4个月前

人是什么样的人?”

店小二道:“三十来岁,粗粗黑黑,很听那相公的话,像是个跟班。”李森心里疑惑:梧妹和什么人在一起?莫非不是她?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正要走时,又想起问道:“那两人过去几天了?”

店小二想了想道:“三天前吧。”

李森一怔,心想不对吧,梧妹比我早走四天,我和马受伤耽搁了路程,“栗子”脚力又快,最少也应在五六天前过这里,又问道:“五六天前有一个这样的相公走过吗?”

店小二道:“没有,这样标致的相公成年也见不到一个,岂能五六天连见两个。”

李森听了,忽想:这一定是梧妹了,她故意走得慢,那是在等我。心中狂喜,摸了一块银子给店小二道:“劳你说了她的消息,这是饭钱,多了的你拿着吧。”店小二不想说几句话就得了这么多银了,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李森得了阿惜的消息,兴高彩烈,骑在马上喜不自胜,拔下葫芦塞子喝起酒来,心中高兴,不觉将酒喝了大半,眼见夕阳下山,映得天边一片橙黄,不禁吟起诗来。

半醉半醒的慢声吟道:“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戏。郎骑——竹马来,嘿嘿,绕床弄青梅……” 正吟得高兴,两骑马横在路前,一人高声叫道:“李森,你给我站住。”李森摇头晃脑的道:“谁,谁在叫我?”

那人却是卢荻。卢荻见了他这醉态可掬的样子,气得直咬下唇。旁边一个中年道姑皱眉道:“就是他?”卢荻点点头。道姑道:“这样一个醉鬼有什么好?要你巴巴的赶来见他。还要拉上师父,真是胡闹。”说着要走。卢荻急了,拉了道姑的马头,哀求道:“师父,你就帮帮我嘛。”

那道姑拗不过她,只得道:“好吧。”卢荻大喜,对李森道:“李森,这是我师父水镜仙姑。你三番两次戏弄于我,我要你知道我的厉害。”跃下马来,走到李森马前,将李森一把拉下了马。卢荻没想到李森竟不抵抗,一招得手,倒吓了一跳。定定神,方道:“李森,接招。”从剑鞘里抽出长剑,将剑鞘往地上一扔,一招“雨打风吹”攻了过去。

李森哈哈一笑,衣袖卷住剑鞘,顺手抄在手里,横鞘一封,说道:“你这姑娘好不讲理,几次三番缠住我做什么?我二人又没有什么泼天大仇,要这般争斗不休。”

卢荻脸上微微一红,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告诉你,就因你压根没把我放在心里,我要让你记住我。”

李森下马来冷风一吹,醉意上涌,斜眼道:“我要记住你干吗?”卢荻怒气上冲,再不打话,剑式如风雨般聚至。李森拿着剑鞘随手一一格开,道:“你又打不过我,多打什么?就算我记住你了,你让我走路好不好。”卢荻大怒,着意抢攻,守势不稳,胁下露出破绽。李森想也不想,手臂一长剑鞘指在胁下,住了去势。

水镜看了道:“荻儿,你不是他对手,回来吧。”卢荻道:“师父,你来教训教训他。”水镜道:“出家人不应和人好勇斗狠,他心里既没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卢荻道:“不行,我既然看中了他,就一定要他。”

李森也不理二人说些什么,喝一口酒道:“不打了?那我走了。”将剑鞘扔向卢荻,向马走去。卢荻见他完全没把自己当成回事,又气又怒,将手中长剑猛地刺向他心窝。李森醉意朦胧,心想既说不打了那就不打了,一些不曾防范。蓦见眼前青光闪动,那剑来得好快,剑尖已抵胸前。

水镜一见大惊,叫道:“使不得。”从马上直扑下来,手中拂尘挥出,想格开这一剑。

常人要紧关头自会生出急智,何况练武之人练的就是反应敏捷,李森眼剑到胸前,想也不想,一掌拍出,将剑身荡开,避过左胸要害,剑尖刺入左臂。李森一痛之下,怒气陡生。他两番伤在卢荻剑下,都是趁自己让她之际,李森焉能不气?夹手夺过长剑,也不管左臂流血,就向卢荻刺去。

卢荻哪是李森对手,眼见白刃加颈,吓得手脚麻软,只得闭目待死。

水镜堪堪扑至,却见爱徙危急,拂尘转向,一招“密云不雨”攻向李森,挡了这一剑。这“密云不雨”乃是水镜救命绝招“风雨六式”中威力极大的一招,连爱徙卢荻都不曾传授。李森顿觉一股大力压来,刺向卢荻的一剑去势缓了,左臂伤痛,难以拒敌,飞起一脚踢向水镜。随手点了伤口旁的穴道,以阻血行,复减痛楚。

水镜从马上下扑,下盘空虚,李森这一脚正是踢在水镜着不到力处。水镜暗赞李森出手不凡,自己要想站稳脚跟,只得反击。一招“沛然有雨”拂向李森踢出的脚。李森如不避让,一条腿非受伤不可。水镜亲见卢荻剑刺李森心窝,李森若是功夫稍差,已尸横当地。李森于卢荻也是白刃加颈,若不是自己拦着,只怕卢荻早已身首两处,只当李森非杀卢荻不可,是以一来就是平生绝招,要救爱徙一命。

李森心想这师徙二人都是蛮不讲理的人,有事无事乱打一气,当我李森真的这般好相与吗?

李森本是个谦谦君子,凡事都给人留有余地,这时却动了真气。要知他自阿惜走后本就着急焦虑,一心追赶上去,又被卢荻几次相阻,两番受伤更是火上加油,兼之此时酒意上涌,激发了他狂放之气。一个踉跄退后半步,避开拂尘,横剑上削,却是一招“乘月醉高台”。

水镜见他不守反攻,招数又是这般精妙,不由暗暗称奇,拂尘挥去“满天花雨”罩住李森上盘。李森狂性一起,再不管其他,朗声吟道:“李白斗酒诗百篇,”双足尖立和身下扑,长剑空中挽个剑花,拂尘给剑势一搅,去势顿缓。水镜纵身一跃退后三尺,方避开这招。拂尘已给拉断了一丛。

李森得理不饶人,一句“长安市中酒家眠”方出口,人顺势仰天倒了下去,长剑挥处,正是水镜腰间。水镜见他仰天空卧,胸腹门户大开,拂尘“雨打芭蕉”直落胸前。哪知李森此时所使乃是一套“太白醉剑”,招招出人意料,式式非夷所思,实有过人之处。

李森长吟一句:“天子呼来不上船,”腰不直腿不迈,身子已移过两尺。再续一句“自称臣是酒中仙。”人斗然拔起,长剑徐徐环舞,将水镜逼出三尺以外。这一招飘逸出尘,直有仙气。

李森逼退了水镜,走过卢荻身旁,随手就要将长剑扔还给她。水镜只道李森要加害卢荻,一招“风摧秀木”奔来相救。李森听得身后风声飒飒,不敢忽视,“提壶取酒”转过身来,“狂歌渡日”已到水镜身前,“高歌取醉”直捣中宫,“巴陵无限酒”挡住水镜攻来的“一川烟雨”,“醉杀洞庭秋”剑气大盛,水镜手中的拂尘细丝根根断落。

第二十二回 凤栖梧

水镜想不到这少年年纪轻轻,功夫如此之好。当下不避不拒,朗声道:“李少侠武艺过人,贫道佩服。得罪之处,还望海菡。还请放过小徙,贫道自来担当一切。”

李森醉醺醺的笑一笑,将长剑扔在地上,东倒西歪的走过去牵马。蓦觉夜色四合,一抬头新月在天。李森本想趁天还早赶一程,却被卢荻水镜纠缠一阵,耽搁了这许多辰光。怒气徙生,忽见卢荻的胭脂马仰天长嘶,心念一动,飞身上了胭脂马。拉过缰绳,向两人一拱手,笑道:“卢姑娘,你刺我两剑,李森也不和你算帐。暂借尊骑一用,日后定当奉还。告辞了。”轻轻一击马臀,胭脂马箭一般的窜出。

李森骑了胭脂马,扬鞭赶路。这马脚力当真不凡,不过三个时辰已到了叶集。李森看看北斗方位,已是亥时将过,子时将临,便想在这集上住一宿,明早再走。耳听这镇上静悄悄没一点声音,想来人都早已熟睡。信步走去,却见街尾一间草屋露出一点灯光。

李森走上前去,扣了扣柴门。里面有人应道:“谁呀?”李森道:“过路之人想借贵地暂宿一夜,明日一并奉上房钱。”里面的人开了柴门,却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说道:“官人请进。”李森道:“多谢老丈。”将马在门前拴了进去。

老头倒一碗水给李森,李森谢了喝一口道:“怎么这般夜深了老丈还不歇息?” 老头道:“过几日小儿聚亲,老朽赶着打几双草鞋,明日集上卖了也好多两个钱。”李森微笑道:“恭喜恭喜。不知令郎何在,怎么不见?”老头坐下继续打草鞋,道:“他去帮人做豆腐,后天才能回来。”

李森心中微感一酸:乡人艰辛,一至于斯。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交给老头道:“多谢老丈收留,这一点点心意,还望老丈收下。”老头见了吓一大跳,忙道:“不可,不可。官人住一夜哪用得了这许多。”李森道:“老丈不收下,可是要小可要到外边露宿不成?”好说歹说,老头方收下了。

老头道:“官人赶路饿了吧,我去盛碗粥来。”说着走进厨房,过了一会,端了一碗热气直冒的粥出来,李森谢了接过,筷子一拨,里面有一个剥开的咸蛋。微微一笑吃了起来。

老头打着草鞋道:“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三天前有两人打这儿过,也在我家中住了一宿,临走给了我一两多银子。小老儿靠这钱才央媒说的儿媳妇。”

李森听了一惊,险些泼翻了粥。心道:难道有这等巧法,梧妹也在这里借宿?忙问详情。老头将那日情形说了一遍,李森边听边想:敢是梧妹没钱了,想在这里偷些?老头说完了又道:“真是好人哪,人又和气,模样儿又标致。”

李森脱口说道:“真是梧妹?!”老头一愣,道:“什么?”李森道:“你老没觉着那是个姑娘?”老头愣了半响,点头道:“不说倒没在意,一说倒有些像。细声细语的,大概是个姑娘。官人认得他?”李森道:“我就是来找她的。”

老头道:“官人不用着急,才过去三天,追得上的。夜深了,官人睡吧。”李森点点头,跑了一天,确感累了。躺在床上,仍在想着阿惜。

次日一早李森醒来,老头已煮好了粥,饮好了马。李森匆匆吃了一碗粥,谢了老头上马又行。第二日午后到了潢川。在酒楼要了饭菜,向人打听阿惜的行踪,都说有这样一个人前日闹了赌场,如何如何的。李森听了不禁好笑。

吃了饭接着赶路,马上想起阿惜赌钱,险些笑出声来。心想这样一个秀雅绝俗的女孩儿家竟然为了钱要去偷去赌,可见一文钱难死英雄汉这句话再不错的。

过了潢川一路向前,李森向人打听,却再没有阿惜的消息。李森心急起来,不知阿惜出了什么事。胭脂马脚力非凡,第二日晚间到了信阳。

李森骑马进了信阳城,迎面看见路边一面旗帜挑出屋檐,上书“平安客栈”。李森想起在溧水阿惜住的也是一家名叫“平安”的客栈,暗道梧妹会不会住在这家客栈里?此念一生,再难打消。牵马进了客栈,要了一间上房,寄放了马,放下行囊,想出去吃饭,顺便打听阿惜的消息。

甫出房门,一个中年汉子迎面走来,两下里一撞,那人连声“对不起”,侧身过去。李森一把抓住那人手臂,似笑非笑的道:“还我。”那人道:“还什么?”李森道:“想装糊涂是不是?你偷去的东西还给我。”那人瞪他半响,万般不情愿的将几锭银子还给李森。

李森笑着接过,自去吃饭。

那人却是洪长水。洪长水和阿惜离了潢川,阿惜冒雨赶路着了风寒,兼之思念李森,忽然生起病来,病中行路不便,昨日方到信阳。住下后洪长水忙着请医买药,钱又不多了,于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