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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明珠 佚名 4353 字 4个月前

意去偷。适才见了李森,只当是个寻常路人,借一撞之机偷了他的银子。谁知给李森发觉,要回了钱。

洪长水叽叽咕咕的回到房中,见阿惜兀自昏昏沉沉睡在床上。洪长水叹一口气,绞一块面巾放在阿惜额上。阿惜给冷水一激,忽然睁开眼来,直瞅着房门道:“森哥,森哥,你来了。”撑起半边身子,手指着门。

洪长水道:“没人没人。好好睡吧,我去给你端药。”反手关上房门,到客栈厨房灶上倒了一碗药,一路泼泼洒洒的端回房去。走到半路,却见李森过来。洪长水咕哝一句“冤家路窄”低头避开。

李森倒不记仇,见洪长水端一碗药过来,问道:“有人生病吗?”洪长水见他如此有些意外,只得答道:“是我家主人生了病。兄弟我没多的钱买药了,于是偷了兄台的,还请兄台见谅。”李森见他忠心为主,倒是难得,便道:“在下略懂医术,如不嫌弃,便去瞧瞧尊主如何?”

洪长水道:“兄弟这里多谢了。我家主人乃是女子,不便……”他话未说完,李森心念一动,抢着道:“你家主人叫什么名字?”洪长水一怔,道:“好像是叫什么来着……我也不太清楚。”

李森愣了一愣,道:“怎么你主人的名字你也不知道?”洪长水瞪眼道:“我没问,她也没说。干吗?你是谁?”李森急道:“我叫李森,你听她说起过没有?”心里着急,声音也颤了。

洪长水看了他半天,方道:“我听她直叫什么‘森哥’‘森哥’的,莫非是你?”李森听了他这句话,飞身就跑,嘴里叫道:“在哪里?在哪里?”洪长水跟在后面喊道:“那边第一间就是。”

李森奔至房前,一脚踹开了门,迎面就见一人躺在床上。李森扑过去一看,果是阿惜。却见她秀发散乱,面孔苍白,嘴唇上没一点血色,身上盖着一床薄被。李森看着这凄凉景象,忍不住放声大哭。

阿惜朦胧中听得有哭声,轻声道:“长水,哭什么?”李森见她开口说话,喜道:“梧妹,是我,是我呀。”阿惜闭着眼道:“我可是病糊涂了,听见森哥在叫我呢。”说着微微一笑。

李森心如刀割,流着泪握住阿惜的手道:“梧妹,真的是我,是李森。你睁开眼看看我呀。”阿惜睁开眼,缓缓的道:“我想喝水。”

洪长水忙倒碗水递过来,李森扶起阿惜靠在自己胸前,左手揽住她腰,右手接了碗放在阿惜咀边,阿惜慢慢喝了两口,闭上眼又睡了。李森将碗放在床边,抱着阿惜哽咽不语。洪长水见他这样,也不由心酸。

李森慢慢放下阿惜躺好,拿着她的手搭了搭脉,掖好了被子。转头对洪长水道:“大夫给开的什么药?”洪长水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李森,李森接过看道:“有笔吗?”

洪长水道:“我去问掌柜的借。”飞身奔出。一会儿跑回,拿着一支笔和一方砚台。李森提笔蘸了蘸墨,在药方上划去几味药,又添上几味,有的减几钱,有的加几钱。

李森道:“还没请教兄台尊姓大名?”洪长水道:“相公快别这样叫我。我叫洪长水,姑娘收我做个仆人。相公叫我长水就是了。”李森笑笑道:“梧妹危难中得你相助,李森感激不尽。请受我一拜。”说着拜了下去。洪长水忙还礼道:“不敢,不敢。你和姑娘是……”

李森回头望一眼阿惜道:“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前几日生我的气,一个人先走了。幸亏洪大哥这一路多加照顾,不然,她病于途中,却又靠谁。若不是洪大哥适才说起,今日定是错过了,我又哪里去寻去。”说着,眼圈又红了。

洪长水见他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不觉好笑,他虽是个粗鲁汉子,却也感李森一片痴情,心想他二人小别重逢,定有亲热言语,当下说道:“我去药店抓药,别等天黑了,关了店门。”

李森谢道:“那就偏劳洪大哥了。”怀里拿出一锭银子,交给洪长水。洪长水接了出房。这里李森坐在床边,凝视着阿惜是又喜又悲。也不知过了多久,洪长水买药回来,李森便熬起药来。

他熬药可不像洪长水那样丢给店家代熬。问店家借了一个小小炭炉,一只药鼎,在房中生火熬起药来。火大了拣去两块炭,火小了加几根柴,这哪是熬药,烹茶煮酒也没这般细致。

待药熬好,倒了半碗,李森吹得温了,扶起阿惜,低唤道:“梧妹,醒来喝药了。”阿惜半睡半醒张开咀,勉强喝了两口,闭目咳起嗽来,越咳越凶,只咳得脸红气喘,一时又晕了过去。

李森暗暗心惊,对洪长水道:“洪大哥,梧妹这病大是不轻,我要用内功替她驱寒御病,相烦洪大哥在门外守护,莫让旁人打扰。”洪长水见阿惜病成这样也是焦急,当即应道:“是。”迈步出房,关上了房门。

李森扶阿惜坐好了,自己也上床盘膝坐在她身侧,先自行运了一遍气,将手掌一前一后贴在她背心前胸,缓缓将一股热气从丹田提起,运行至双臂,掌心,再从掌心运入她背心灵台穴和前胸膻中穴。后走神道、身柱、陶都、大椎、风腑、脑户、强间、后项、百会督脉诸穴。前走玉堂、紫宫、华盖、璇玑、天突、廉泉、承浆、兑端、水沟、攒竹、神庭、上星、前顶、百会任脉诸穴。

阿惜得石碣传授“金丹派”内功,练的就是任、督二脉。自春间就始修练,虽是时日不多,这些日子又多经世事,少有闲心去练,但任、督二脉的诸处穴道是走顺了的。此时李森以自身真气在她身上这两脉游走,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走通了上半身穴道,再前走中庭、鸠尾、巨阙、上脘、中脘、建里、下脘、水分、神阙、阴交、气海、石门、关元、中极、曲骨、会阴任脉诸穴。后走至阳、筋缩、中枢、脊中、悬枢 、命门、阳关、腰俞、长强督脉诸穴。

李森导气将两脉走得通了,顿觉右掌下阿惜的心跳也平稳多了,呼吸也不像先时那么急促。李森暗暗心喜。其实他不用运功驱寒,阿惜慢慢服药调养也能病好,只是他怜惜阿惜,不忍见她为病魔折磨,不惜耗费真气内力,只想阿惜快些好转。适才他一心想着运气治病,不曾想到其他。这时喜慰之下,只觉着手处轻软柔绵,一颗心在手掌下勃勃跳动。不禁心神一荡,面红过耳,不敢再抱着阿惜,放平她身子躺好了,跳下床来,深深吸了口气。

走到门外,洪长水倚墙已睡着了。李森不禁微笑,轻轻推醒他,低声道:“洪大哥,你到我房中去睡吧。”

洪长水睁开眼不好意思的笑笑,道:“好啦?”李森点点头道:“好啦。洪大哥累了一天,这就请去睡吧,我在这里看着。”洪长水道:“还是相公去睡吧。”

李森摇头道:“你去吧。我也睡不着。”洪长水心想我一个外人,守着人家的媳妇儿也不成话,于是去李森房中睡了。

李森坐在床边看着阿惜,心中只觉平安喜乐。自阿惜走后他日夜悬心,好容易找到,实是欢喜难言,哪里舍得分开片刻。看着看着,双眼发困,不知不觉也睡着了。桌上一枝蜡烛点到了尽头,一缕青烟飘起,火焰熄了,房中一片黑暗。

过了良久,远巷中传来几声鸡啼。阿惜沉睡一日两夜,又得李森内功御寒,病势好了大半。这时听得鸡啼,睁开眼来,却见床头歪着一人,埋头大睡。初时只当是洪长水,再看一眼,头发衣服不是李森又是谁?她惊喜交集,一时呆了。

过了一会,阿惜拉过半床被子盖在李森身上,眼瞅着李森喜不自胜。

李森朦胧间觉得身上一暖,睁开眼来,看见阿惜一双妙目凝视着自己,不禁微笑。阿惜脸上一红,转过头去。

李森轻笑道:“我们还未成亲,就同床共被 ……”他话未说完,阿惜将被子往里一夺,笑道:“谁和你成亲了。怎么?衣家大小姐没和你……”笑嘻嘻的住口不说。

李森叹道:“梧妹,你我心心相映,你不该疑我。若不是你一意要走,我们早已是夫妻了。你不给我盖被子,想冷死我么?冷死了我,你就没丈夫了。”说到这里,不由笑了起来。

阿惜扁扁嘴道:“以他人为重的丈夫,我可不要。我只是个丫头,怎可和人家帮主千金相比。”

李森叫起屈来,道:“我几时当你是丫头了?我想你差一点就是王妃、皇后了。你一心要去见你的小王爷,难道不是以他人为重?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阿惜听了大怒,转过身去蒙上被子不去理他。

李森一语出口心里大悔,暗责自己如何这样说话。他不知恋人之间一旦生了嫌隙,自是百般的猜疑试探,斤斤计较,再粗旷豪放之人也变得心细如发。这番话他在心里藏了好久,这时一个不小心就脱口而出。心想话已至此,不如说个明白,省得两人都多心。

李森抓住阿惜的肩头扳过身来,凝视着她道:“梧妹,我这样说你真是不该。但这也是我的真心话。不管他人对我怎样,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人。自幼时我二人订亲以来,我心里一直不曾有过旁人。此番重见,你不知我有多高兴。你执意要去中都,我虽不乐,却也愿意同行。那是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去哪里我也不在乎。你不告而别,我虽想来追你,但正如你所说‘千金然一诺,五岳倒为轻’,我既答应了人家,就一定要做到。连日来我日夜兼程,总算追到了你,心中的话也要说清楚。那就是除了你,我谁也不会喜欢的。你若不信,我就在这里对天盟誓。”

阿惜看他形容枯槁、面色憔悴、满脸胡茬、衣衫不整,一身的风尘,这哪像那个泰山初见时潇洒倜傥的少年公子,直是个落魄江湖的草莽汉子,不禁心痛。更听他这般说话,流下泪来,说道:“森哥,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你斗气。我离家时只是想去中都见见太子爷,自蚕花庙后我心意已变,只想告诉他我已有了意中人,叫他不要再想我,另聚妻子过日子。太子爷待我情深意重,实不忍让他苦苦等候。这话我应早说,免你疑心。”

李森心下感动,伸手抱住她,用衣袖拭去泪水,轻轻抚摸她一头秀发。低声道:“梧妹,我能和你厮守终身,真是欢喜。”阿惜将头埋在他怀里,轻道:“森哥,我也一样。”两人相视一笑,满天疑云尽皆散去。

李森放开她,端起药碗道:“该吃药了。”阿惜就着他手喝了一口,苦着脸道:“苦得紧,我不要喝。”李森道:“乖乖的听话,喝了病就好了。”

阿惜只得一口喝了,李森递一杯茶给她漱了口。阿惜道:“你比洪长水好多了。他服侍我两天,也不知道倒杯水给我喝。”

李森道:“对了,你从哪里得了这么个人?”阿惜笑着说了。正说着洪长水来了,听阿惜正说他,竟有些不好意思。

三人在信阳住了几天,让阿惜养好病。眼见得北风日紧,天气一天冷过一天。李森拿出银子给三人买了冬衣。三人说起在叶集想偷钱反送钱,在潢川赌钱显功夫,洪长水偷钱遇李森的事都是一阵好笑。

李森道:“若不是洪大哥眼力好找上了我,我们倒要错过了。”阿惜道:“真要多谢长水了。”洪长水也道:“天下事竟有这般巧法,可见‘有缘千里来相会’这句话是不错的。”森惜二人相视一笑,心里都是甜甜的。

三人三骑离了信阳,一路向北。此时已入冬天,朔风劲吹,树叶早凋。北地天冷,路边积水处已有薄冰。好在三人俱是棉衣暖身,也不怕这寒天冻地。

这日在马上说起江湖人物,洪长水道:“我在辽东还道咱们单刀门武功好得很,谁知连姑娘也打不过。那日我要去行刺汉王,师父不让我去,我道一个公子哥儿有多大能耐,还不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