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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明珠 佚名 4159 字 3个月前

师叔你放心,他跑不了的。” 因慧道:“进了河南还想耀武扬威,还把咱们少林寺放在眼里吗?”

洪长水忍住臂痛,骂道:“死秃驴,人家金人占了大宋半壁江山,又岂把你少林寺放在眼里了。我倒不知你少林寺为大宋出过什么力。” 至嗔怒道:“我大宋有今日,全是你这些汉奸走狗害的。看我不杀了你。”举起手掌就要拍下。却见他臂伤倒地,痛得额头现汗,收掌不发,道:“我且不杀你,勉得坏我至嗔的名头。”

洪长水毫不畏惧,瞪目而视。

阿惜手拿单刀,使一招“天马行空”当头劈下。卢荻不敢摄其锋锐,退两步避过。阿惜松一口气,恼恨记名辱骂洪长水,要替洪长水出口气,说道:“森哥,我给你说个谜语,你猜猜是什么?”李森想这当口怎么猜起谜来了,随口答道:“好啊,你说,也不知我猜不猜得出。”

卢荻听她说谜,留上了心,暗想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的,让李森这般着迷。是以出手稍缓,阿惜随意招架,道:“有一次我从一座庙前过,见门上写了这样一幅联:‘日落香残,去掉凡心一点;炉火已灭,且把意马站边。’你说说这写的什么?”

李森笑道:“心猿意马的,当心走火入魔啊。嗯,‘香’去日是‘禾’,‘凡’去一点是‘几’,加起来是‘秃’;‘炉’灭火是户,‘马’站‘户’边是‘驴’,合起来是‘秃驴’。”

洪长水听了大笑,触动伤口,又要忍痛又要笑,难过之极。少林六人都是大怒,围攻李森的四人加紧攻势,将李森缠住,抽身不得。卢荻听了也不觉好笑,心想哪座庙上会写这么个联,定是你自己编的。不禁暗赞她心思灵巧。

阿惜笑道:“森哥,好本事。”李森想难得梧妹高兴,我也来凑个趣,说道:“我也说个谜你猜猜。‘本地风光’打一词牌名。”

卢荻暗忖:“本地风光”是指什么?哪个词牌名?”

却听阿惜道:“眼前就是‘本地风光’么,几个和尚打一个,蛮不讲理。谜底就是‘菩萨蛮’。”李森笑道:“梧妹也不错呀,心眼转得蛮快的。”

四僧从不作诗填词,也不知什么是词牌名,那也罢了。王氏兄弟略读诗词,听他二人玩文字游戏,东拉西扯、牵强附会的讥讽自己;更见二人亲密异常,谈笑却敌,自己几曾尝过这般甜蜜滋味?心中恼怒万分,剑使得越发的快了。

卢荻暗暗好笑,随即又嫉又妒,骂道:“贱婢,出家人也是你说得的?看剑。”一招“风萧易水”劈刺过去,大有一去不还的架式。阿惜以“横刀立马”挡住。卢荻若不变招,长剑非给她砸飞不可,当下斜剑让过。

这里两人斗得正紧,那里李森暗忖:老打下去也不是个事,何况敌众我寡,胜数不大。何况洪长水受伤在身,须得快战快决。心念刚动,手底已不容情。使上十分真力,掌风迫得四人连连后退,仍感支持不住,圈子越退越大,二僧掌力已递不到李森身边,唯二王长剑稍能触及,但给李森掌风逼得剑势歪斜,伤不了他,好几次险些刺中因慧、因惘。

至嗔看了一会心中钦佩不已,暗思这少年不过二十六七年纪,功夫怎炼得这般精纯?自己在少林寺出家三十年,六岁起始习武,寒暑不间。当真是“冬练三九、夏炼三伏”,吃了多少苦头,方有今日成就。自以为以此身手行走江湖,草莽间少有敌手,不想甫出山门就遇上李森。

他不知李森年纪虽轻,却是身负绝技,小一辈人中少有所及。只觉人家年纪比自己轻,武艺比自己好,心中懊丧之极。他潜心学武,佛法不精,心中所想也和寻常武人差不多。“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固空中无色。”等佛语没往心中去半点。那倒是应了一句俗语: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眼见诸师侄久战不赢,动了好胜之心,双掌一错,上前邀战。

李森见至嗔上前,心中叫苦不迭。只得打起精神迎战,不敢稍有疏忽。这一来少林五人阵势大强,李森要脱身救阿惜更是不易。

阿惜病体初愈,久战之下,气力不继。使一招“铁索横江”挡在身前说道:“这位姑娘,我打不过你,我认输。这便罢手如何?”

卢荻还一招“骤雨初歇”道:“你要我放过你也成,你得起个誓,以后再不见李森。”阿惜道:“这是为什么?”

卢荻道:“你别管。你起誓就是了。”阿惜道:“我不见他可以啊,他要见我怎么办呢?”卢荻道:“他要见你你也不见。”

阿惜道:“他功夫比我好,他要见我我怎生拦得住他?”卢荻道:“那也容易,我将你的脸划花了,他就不要见你了。”

阿惜道:“你没听他说吗?你要是伤了我,你也别想活了。”卢荻道:“只要他不再见你,我不活就不活。”阿惜道:“你死了怎知他见不见我?”

卢荻道:“你一张大花脸他自是不要见你。这个也不用死后才知。”

阿惜忽笑道:“你心中喜欢他是也不是?”

卢荻脸上一红,喝道:“谁喜欢他。我只是不爱见你和他在一起。”阿惜道:“为什么?我又不识得你。”卢荻道:“不为什么。就是不爱见。”

阿惜道:“你喜欢他当我不知道么?你这是在寻梅子吃呢。”

卢荻一怔道:“寻什么梅子吃?”随即明白是说她拈酸吃醋。怒道:“手下武功不怎样,只会逞口舌之利。看剑!”将一套“风雨剑法”疾风骤雨般攻向阿惜。

阿惜身弱力小,使这“天马刀法”本就不适合她。这时见“天马刀法”挡不住卢荻长剑疾风骤雨般的功势,只得变刀法为剑法,使出平素练熟了的“劈梅桩”剑法来。刚攻出两招“梅边吹笛”、“西湖寒碧”,卢荻看了大惊,住剑问道:“你这剑法从哪里偷来的?”阿惜巴不得她住手,喘了两口气道:“什么偷不偷的,这是我师父教我的。”

卢荻道:“你师父?他叫什么名字?”阿惜道:“我师父人称木道人,你听过没有?你既知道了,难道不知这剑法的厉害?”在阿惜心中,巴不得卢荻知道师父的名头和这剑法的厉害,就此吓得住手罢斗。

哪知卢荻道:“木道人,没听说过。这剑法么,厉害是厉害的,只不过在你手里变得不值半文。你瞧好了,看剑!”一招“已入小窗横幅”,剑光闪闪,逼至眼前。长剑化作梅枝,剑光幻为梅花,寒星点点直指阿惜眉间。

阿惜看她使出这招剑法,心中的惊讶比卢荻更甚。卢荻不但知道自己剑法的名字,更知道剑法的招数;不但知道,而且会使;不但会使,而且使得比自己高明,不是高明一点点,而是高了太多太多。吃惊之下,竟不知挡避。幸亏卢荻只是炫耀,并无伤人之意。一剑使完,收剑问道:“怎样?”

阿惜脑中念如电转,冲口而出道:“你是庐山水镜仙姑门下,是也不是?”

卢荻大吃一惊,道:“你怎知道?”随即悟道:“是李森说的?”阿惜道:“不是。我是你师姊,你知也不知?”卢荻道:“胡说八道!哪有此事?”

阿惜道:“你不信么?你师父难道没对你说起过她老人家有一个师兄,名叫木杨?”卢荻道:“是又怎样?”阿惜道:“木杨便是家师木道人俗家的姓名。我是他老人家唯一弟子。你既是水镜师叔的徒弟,怎么不是我的师妹?”

卢荻心中信了八成,却不嘴软,道:“呸!不知哪里钻出来的皮厚之人,也敢冒认师门。你若是木道人的弟子,怎地剑法又如此稀松平常?先前又使什么不伦不类的刀法?我庐山梅仙观门下又怎有使刀不使剑的剑法?也不知从哪里偷学了几招不成气候的剑法,也敢来招摇撞骗!看剑!”

阿惜勉力还击挡一招退一步,直退到洪长水身前。洪长水乘卢荻不备,飞起一脚踢她腿弯。卢荻大怒,挺剑向他刺去。阿惜挥刀去救,哪知卢荻刺洪长水是假,情知阿惜要救,脚踢阿惜是真。

阿惜学艺以来,从没遇上这般强硬的敌人。阿惜输在经验太少,又气力不足。卢荻诱敌之计竟未看出。这相救洪长水的一招使得老了,回救不及。卢荻裙底飞出一脚,踢在阿惜腰上,阿惜一个踉跄扑在洪长水身上。卢荻手起剑落,便要向阿惜背上刺入。

阿惜面目向下,这致命的一剑毫不知晓。洪长水仰面平躺,于卢荻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伤臂疼痛难忍,奋力将阿惜推开半尺,反身覆在她身上,卢荻一剑去势如电,已刺入洪长水背心。

洪长水痛得大叫一声,反足飞踢。卢荻见洪长水舍已救人,微微一愕。洪长水一足已至,踢中卢荻小腹,这垂死的一踢力道大得惊人。卢荻给他踢得一个斤斗摔了出去,手按小腹,痛得蹲在地上。

阿惜抱住洪长水叫道:“长水!长水!”洪长水低声道:“好姑娘,我不能跟着你了。跟李公子好好的过,别再分开了。”阿惜含泪应了。洪长水笑一笑,闭上了眼睛。阿惜心痛如割,哭道:“长水,长水……”

李森听见阿惜哭声,问道:“梧妹,怎么啦?”阿惜哭道:“长水给这姑娘刺死了。”李森大惊,忙回头去看。高手比武哪能分心旁顾,背心立时露出破绽。至嗔打得兴起,见他背后门户大开,想也不想上前就是一掌。

至嗔挟三十年修为的少林神功究竟非同凡响,李森内息一阵混乱,出掌稍有偏离。王剑风哪会错过这稍现即逝的良机,剑走偏峰,一招“青山隐隐”若有若无的刺向李森。李森既要避开三僧的掌法,又要当心二王的剑锋,已使出了浑身的解术。在五人围攻之下,岂能稍有差错?

眼见至嗔双掌在前,王剑风、王剑云剑尖在侧,一旁因慧、因惘掌法沉猛,真是避得了前,挡不了后。拚着给王剑风刺上一剑,也胜于给至嗔掌力震伤。当下大叫一声,使出平生绝技,运上十分真力,一招“左顾右盼”双掌击退至嗔、因慧,双脚踢走王剑云、因惘就在此时,王剑风的长剑已刺入李森左胁。李森横肘撞去,王剑风一剑得手,立即退开。李森借五人一齐退开之机,一个空心斤斗翻出重围,右脚在王剑风头上一点,人已跃到了“栗子”背上。

王剑风头上中了李森一脚,脑中一阵眩晕,顿时摔倒在地,半天醒不起来。

李森心知自己受伤,已不是少林六弟子的对手,阿惜悲哀之际更打不过卢荻。纵马跑到阿惜身边,手臂一长,将阿惜抓上马背。她手中本抱着洪长水,也一起给拎了上来。阿惜也明此时情形,把洪长水横放在鞍前,口中一声呼哨,“栗子”奋力疾驰。

李森先受了至嗔一掌,又给王剑风刺了一剑,身中两处重伤,全身如要散开来一般。牢牢抱住阿惜的腰,惟恐一个不支,摔下马背。

少林寺四僧抢上去扶起王剑风,王剑云哭道:“哥哥,哥哥!”卢荻待要骑上胭脂马去追二人,刚一站起,腹中一阵疼痛难当,五脏六腑似乎都转了位,一跤坐倒在地,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森惜二人骑了马一阵风般的走了。

阿惜坐在李森身前,好一阵没听见李森声音,问道:“森哥,森哥,你怎么啦?”李森勉强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