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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明珠 佚名 4053 字 4个月前

嗯”却说不出话来,阿惜更是心惊,慌不择路只是催马快跑。“栗子”虽然神勇,但一骑三人也实在吃不消。再奔得一阵,“栗子”一脚踩空,前蹄一软,跪了下去。马上三人一起摔下马背。

第二十四回 蝶恋花

“栗子”脚下踩空,却是踏碎了冰面。原来已行到一条小河上,天寒地冻河面结了一层薄冰。“栗子”身负三人,再加上自身的重量,冰面承受不起,踏足处碎裂开来。

李森抱住阿惜的腰,阿惜手抱洪长水尸体,二人一尸连成一串摔在冰上,冰面滑溜异常,阿惜稳身不住,顺着冰面滑下去。直吓得她尖声大叫,听听没有李森的声音,不禁心惊起来,叫道:“森哥,森哥,了不得了。”

李森摔下马背时已醒过来,缓缓运气在体内游走。一个小周天走下来,胸口略觉松动,左胁剑伤处却愈发痛了。听见阿惜大叫“了不得了”,说道:“梧妹,怎么啦?”阿惜听他开口说话,喜道:“你醒了。啊哟,快,快想法停下来呀!”

李森忍痛笑道:“此番经历何处去寻,停下做甚。”阿惜急道:“你受了伤呀。”忽见前面冰上有一块突出的石头,心中大喜,待滑过时用脚使劲一勾。但委实去势太快,三人份量又重,只略缓得一缓,又向前滑去。阿惜还想寻着其它的石头,但见银白的冰河上光滑如镜。

到此地步阿惜也只得听天由命。这时小冰河已进入一片密林之中,头顶枝柯交叉、树干重叠,将日光天空尽皆掩却,四周一片阴暗。

阿惜见此奇景,忘了适才恶战,心想这地方好怪。两人仰面躺在冰上,身子不住向下滑去,只觉冰寒浸肤、耳旁生风。阿惜几次想跃起去拉树枝,但身无着力之处,也只好作罢。望着头上干枯的树枝,唯有苦笑。

滑得一阵,忽听淙淙的流水声,阿惜大惊,急道:“森哥,不得了。下面是水了,这下不淹死也要冻死了。”李森养了这些时候的精神,气力稍复。眼见情急,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抓起洪长水尸身向岸边扔去,回臂又将阿惜扔出。他力道把握得恰到好处,阿惜正好落在洪长水尸身上,浑身上下一点也没摔痛。

他连掷两人,真气不继,自己滑得越加快了。阿惜爬起身来大叫:“森哥,快上来呀,前面没冰了。”李森一身武功和阿惜相去何止千里,阿惜在冰上无法借力,他却是易如反掌。当下在冰上用脚踢出一个小坑,只踢得冰屑乱飞,后跟在坑里一蹬,翻过身来,脚尖连踢,哗啦啦踢碎了一大块冰,人已借力撑了过来。

阿惜看他露了这一手上乘武功,拍手赞道:“好啊。”却见李森对着自己落下来,叫声“哎哟”忙伸手接住,给他来劲一撞,一跤坐倒在地。抱紧了李森,惟恐震着他,轻轻放下,俯身去看,却见李森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阿惜嗔道:“你使坏。”作势要打,忽觉他面色惨白,惊道:“你什么地方受了伤,我看看。”李森道:“不要紧。那至嗔和尚打了我一掌,休息两天就好了,这内伤你也看不见。”阿惜道:“你不说实话,怕我担心是不是?我是你什么人?你还瞒着我。”

李森心中一甜,连痛楚也忘了,笑道:“你是我什么人?好妹子,说给我听听。”阿惜见他强言欢笑,不悦道:“你再不说,我生气了。”

忽觉手上腻腻的,定睛一看,一手的血。变色道:“你给谁刺伤了?哼,一定是那两个姓王的王八蛋刺的,看我下次还饶了他。”看血迹在左胁,忙解开李森衣服,果见左胁下有一个寸许长的伤口,血已凝结,血肉模糊的甚是可怖。阿惜只觉一股血腥气冲鼻而来,心头一阵恶心,强自掩饰着,不让李森知道。

李森如何不晓?他知阿惜素性爱洁,最怕见这些,是以瞒住不说,待阿惜走开才自行裹伤。这时见她这样,忙道:“我叫你不要看,你偏不听。伤口有什么好看的?”

阿惜心中感动,抱着他哭道:“森哥,你就只想着我。”李森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我若不想你,你叫我又去想谁。”阿惜忽想起卢荻来,笑道:“你去想刚才那个姑娘呀。”

李森笑道:“又哭又笑,小狗撒尿。”阿惜道:“你才是小狗。”扶他靠树坐好,到河边冰碎处湿了手帕,给李森洗去伤口外的血迹。问道:“你又从哪里识得这么一个凶霸霸的姑娘?你这人,实在可恨。带了伤药没?”

李森拿出一个小瓷瓶道:“我可恨什么?她要怎样,我哪里知道。你刚才和她叽哩咕噜说个不休,说些什么?”

阿惜接过打开盖子倒些药在洗净的伤口上,从里衣上撕下一片干净的布条,络腰一周包扎好伤口。说道:“你也不用跟我假撇清,你那些姑娘我也见了两个。什么崂山上清宫的剪秋萝啦,‘红云楼’的丝竹啦,‘巢湖帮’的衣绣裳啦,要杀我的凶姑娘啦。我没见着的还要多吧。”边说边帮他理好衣服,结好衣带。

转头却见洪长水的尸身躺在地上,本来含笑的脸慢慢变得哀伤,眼中掉下一滴滴泪来。李森也是心情沉重,不再嘻皮笑脸。过了半晌道:“梧妹,我们就把他葬在这里吧。”也是语带哽咽。

阿惜点点头,流泪道:“他是为了救我才死的。他是为了救我,是为了救我……”扑在洪长水身上,抚尸大哭。李森咬牙恨恨地道:“卢荻,我跟你没完!”

森惜二人将洪长水葬在河边。没有就手的工具,无法挖坑,只得捡些石头垒了一个坟。李森用洪长水那柄单刀削了一断木头,刻了“辽东大侠洪公长水之墓”插在坟前。干完这些,已是月上中天了,两人大半天没吃东西,心中伤感,也不觉饥饿。忽听蹄声得得,“栗子”沿着小河缓步走来。阿惜上前抱住“栗子”脖子,泪如雨下。

李森道:“洪大哥舍己救人,实当得大侠二字。”说完这句话,已是虎目含泪。阿惜更是哭得梨花着雨一般。

忽然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谁在我这里哭?我这里岂是你们埋得死人的?”两人大惊,一起回头去看。

但见身后月光铺地,树影重叠,哪有一个人影。二人对望一眼,心中狐疑。却听那声音又道:“把死人给我弄走。”

阿惜听了心中着实不快,怒道:“埋也埋了,哪有再弄出来的理?你这老头不要强人所难。”

那声音道:“你把死人埋在我的地方,难道有理了?你埋了一走了之,我整天对着一个不认识的死人,你道好开心吗?”

阿惜道:“你又不是死人,你搬走好了。”那声音道:“丫头无礼。这块地方是我买下来的,我为什么要搬走。”

李森听两人争吵起来,忙道:“老前辈不要生气,是我们不好。我们不知这是前辈的地方,只想让死者入土为安。请前辈见谅。”

那人哼了一声,道:“小子,我也不强人所难,免得小丫头饶舌。明天早上我再来,若这死人还没搬走,你两个也埋在这里吧。”

李森道:“前辈,前辈?”叫了几声,没有回答,显是人已走了。

阿惜极是不乐,骂道:“死老头,坏老头。”

李森心想这也怪不得人家,见阿惜心情烦躁,便道:“今夜就在这里挨一宿吧,我去弄点枯枝来烧堆火。”

阿惜道:“干吗?咱们一走了之,到明天他找不倒我们不就完了。”

李森道:“咱们走了,那人把这坟推了,让洪大哥暴尸荒野?”

阿惜一想也是,不再说走,无可奈何只得又骂两声“死老头,臭老头”,见李森向外走,问道:“你做什么?”

李森道:“我捡树枝。”阿惜道:“你歇着吧,我去。”拿了刀在树上乱砍乱斫,砍了一大堆树枝。

李森倚树半靠半坐,运一口气在体内游走,待走了一个周天,胸口气闷感稍减,又走得几周,自觉神清气爽,暗喜记名功力尚浅,掌伤不重;至于剑伤,伤处不在要害,养几天结了疤也就没事了。睁开眼看见阿惜砍了一大堆树枝,说道:“够了,够了。烧到明晚也有了。”

阿惜笑道:“砍他些树,出出气。”李森笑道:“你这人哪。”阿惜道:“怎样?”

李森道:“难说。忽喜忽怒,忽正忽邪的。”

阿惜拿一根树枝拨着火,侧头笑道:“你是正人君子,我是反复小人,好吧?”

李森伸手揽过阿惜,道:“过几天就到燕京了,去了就回家成亲好不好?你喜欢住在当涂还是无锡?”

阿惜倚在李森怀里,手指在他衣襟上画着花纹,道:“两处都好,你说呢?”李森道:“那就一处住几个月。咱们在你家养养鱼,酿荷花酒;在我家种种菜,去山里打野鸡……我教你练剑好不好?”阿惜浅笑道:“你嫌我武功太差么?”

李森从怀里摸出玉藕把玩,道:“以前我一个人常拿着玉藕想,阿惜长什么样了?人在哪儿?”阿惜接口道:“好看还是难看?长得丑就不要她了。”李森哈哈一笑。

阿惜道:“这样想过没有,老实说吧。”李森道:“没想过。你小时候样子我还记得呢,圆圆的脸,大大的眼,肤色雪白,扎两根小辫,可爱得紧呢。”

阿惜盈盈一笑,月色火光映在脸上,更增美艳。两人相拥相抱靠树坐着,都愿明朝迟迟不来。

森惜二人先一日斗杀了半天,埋葬洪长水又大哭一场,甚感疲累,在林中靠树睡了半夜,天亮了兀自好睡。冬日阳光淡淡的照在身上,略添暖意。二人嘴角带笑,都是香梦沉酣。

忽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道:“天都亮了,还睡什么?快把死人弄走。”二人从睡梦中惊醒,见眼前站着一个白布衣服的老头,须发皆白,连眉毛都是白的。一张脸满是皱纹,少说也有八九十岁了。正怒气冲冲的对二人吼叫。

阿惜给打断好梦,正没好气,恼道:“吵什么,没见人家在睡觉么。大清早的扰人清梦,老不识相。”

那白发白须白眉毛的老头怒道:“小丫头,你凶什么?这是我的家,还轮不到你来凶。让你们把死人搬走,怎么还没动手?”

阿惜站起身来,不悦道:“我家远在江南,这千里迢迢的你叫我怎么办?老人家不要太小气,他埋在这儿,日后你也有个伴,多好的事,你还推三阻四的。你脾气这般古怪孤僻,就是一人太冷清。有个人和你谈谈说说,你就好了。”

李森听她这样说话,肚里暗暗好笑。听得有趣,也不阻止。

老头道:“他是个人么?他是个鬼!你倒和鬼谈谈说说去。”阿惜道:“过不了多久,你也是个鬼了,两鬼相遇,就有说的了。”李森听了暗道不妙。

果然老头怒道:“小丫头,你咒我死?”伸手一掌挥了过去。李森待要相救,已来不及。这老头出手委实太快。霎时间心头转过一个念头:三山五泽中藏龙卧虎多少人。阿惜眼见老头出掌,来不及举手抵挡,忙低头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