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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明珠 佚名 4086 字 4个月前

知府大人,你也来摔上几跤吧。”

知府道:“岂有此理!戏弄公差,目无法纪,罪加一等!放箭!”众官兵搭箭在弦,拉弓放矢,“嗖”“嗖”“嗖”“嗖”羽箭如飞蝗一般对着石碣射去。石碣在白马臀上一拍,白马闪电似的冲出园门。石碣揽住莫晋明珠的腰,轻轻一纵,站在了围墙上。几枝箭失了准头,射在地上的公差身上,更是叫爹叫娘的都有。

石碣道:“知府大人,告辞了。”知府气急败坏的叫道:“放箭放箭!”箭飞到围墙那里时,石碣和莫晋明珠已跳下了围墙。知府道:“去追!”话音刚落,石碣又跃上围墙,道:“知府大人,人是我杀的,你要找就找我一人好了。你要是敢牵连无辜,渔肉乡民,你当心这枝箭射中你咽喉!。”手一扬,一枝箭破空而至,钉在知府官帽当中。

知府强作镇定,拔下箭道:“钱翁,这暴徙是谁?这般无礼强横!”钱错哪敢承认这杀人暴徙是自已认识的?连声道:“我不知道啊?他躲在起园子里,难道想偷东西?”

王剑风道:“我知道他是谁。”知府、钱错、卢荻齐声问道:“是谁?”王剑风道:“他叫石碣,是‘金丹派’白玉蟾的弟子。”卢荻惊道:“他就是石碣!?近年来名震江湖的石碣!?和李森双剑挑了‘金石帮’的石碣?怎么做了道士?”

王剑风道:“他老婆是江宁名妓,给‘金石帮’害死了,他就杀了少帮主秦良。‘金石帮’千里追踪就是为了报仇。大概他死了老婆,就出家做了道士。那个和李森在一起的阿惜,便是他的妹妹。”

卢荻道:“好一个有情有义的石碣。原来她是他妹妹……咦,那他身边的那个姑娘又是谁?”王剑风道:“那就不知道了,说不定又有个新相好了。”卢荻摇头道:“不会的,如是这样,那他就不会出家。”王剑风“哼”了一声,不再说什么。卢荻心道:原来他们是亲戚,怎么这三人都这般出类拔萃……斜眼看看王剑风,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厌恶。

知府心里战战兢兢,暗想这人是白玉蟾的弟子,那还了得。白玉蟾乃世之所传之陆地神仙,连皇上都跟他学道。这人惹不起,还是趁早不理这事的为妙。周汉英和手下搬走死尸他也只当没看见,向钱错道:“钱翁受惊了,下官这就告辞,钱翁就不必劳步远送了。”钱错道:“好,好,不送不送。府尊大人好走。”知府坐上轿子,长随唱道:“起轿回府。”公差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官兵走了。有几人一瘸一拐的,扶着同伴,哼哼叽叽的咒骂。

卢荻看着他们走远,问道:“这个脓包官是谁?”钱错道:“荻儿,不可胡说。这位成仁成大人乃是今科传胪,天子门生,皇上亲点的才子。年纪轻轻便是知府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卢荻撇撇嘴道:“这样一个人也好算才子,那真正的才子该是什么?”不禁想起了秋风古道上的李森,策马吟诗,醉意仗剑,那一派狂放不羁的样子,叫人看了如何不喜?“七月十五,金陵城凤凰台。石碣在那里决斗秦风,他们郎舅至亲,他也一定会去的吧。”卢荻想,“还有一个月不到,我也去金陵,去看看他。”

第三十六回 夜行船

石碣和莫晋明珠离了钱家花园,纵马来到江边。石碣下马道:“莫晋姑娘,多谢你再一次救了我,大恩大德,……”莫晋明珠截口道:“石公子,不用多说了。你此去江宁路途遥远,不如骑了这匹白马去吧。”石碣道:“多谢姑娘美意,我就在此乘船下去。倒是你一个年轻女子孤身在外,万事要小心在意。你去哪里?完颜承继还没消息吗?”

莫晋明珠摇摇头,眼望江水,幽幽的道:“我不找他了,找着也没什么话说。我也不知去哪里,家也没了,爹娘也不在了,我……”说着说着,眼圈早红了。

石碣见她身形消瘦,颜色憔悴,大是怜惜。欲待说些什么,却张口难言。莫晋明珠拭去泪花,翻身上了马,道:“公子一路多保重。”轻轻一击马臀,头也不回的去了。石碣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心中难过不已。

石碣搭了一条去湖口的船,坐在船头上,看着船老大摇橹。一下一下的摇着,哼着小调,悠然自得。石碣看了好生羡慕。

这时正是六月天时,大日头底下,他也不知个热,坐在船头,呆呆看着江水,水里有云的影子,云里有鱼儿在游,鱼儿鳞片上有太阳的七彩斑点,透着水光闪得石碣眼花潦乱。一条鱼游至水面,摆动鱼尾,扬起几点水珠,石碣微微闭眼。

蓦觉凉意拂面,睁眼一片水花直扑过来。石碣反应奇快,身子向后倒下,朝前拍出一掌,水花被掌力激成一片水雾。水雾中一柄鱼叉箭一般的刺向石碣。石碣飞脚在渔叉中间一踢,渔叉掉过头向水中飞去,插入水中也不沉下,过了一会,水面浮起一缕鲜血。船继续向前,一具尸体在船侧慢慢浮起来,渔叉刺在他胸口上。

船老大给船篷挡住了视线,一点也不知道船上乘客在顷刻间已杀了一个人,哼着小曲,摇着橹,驾船下行。船到湖口,石碣付了船资,上岸吃饭。

在一家小酒店中喝了两杯冷酒,石碣长叹一声,落寞难言。丢下几个铜钱在桌上,拂袖而去。走至江边,寻块大石头坐下,望着天上一轮明月,痴痴发呆。良久觉得脸上有点凉意,一摸竟湿了一片。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坐至半夜,月亮微微偏西,石碣就势躺下准备睡觉。忽听草丛中有压得极低的呼吸声。石碣心头一酸,抑制不住,抱头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想杀我?!石碣在此!要杀我的人都出来吧!”石碣站起身来,擦去眼泪,暴喝一声。

草丛中闻声站起四个黑影,分站四方,隐隐成为包围之势。刀剑上套了布袋,想是怕见月反光,惊动了石碣。

石碣也不问来人是谁,腾身而起,伸臂出拳,“啪”一声打在一人胸口,那人还来不及挥刀已给石碣打入江中。第二人总算可以扯去刀上的布袋,劈面砍来,石碣飞起一脚踢去钢刀,一掌击在那人脖子,那人一颗头软绵绵的倒在一边,一个身子摔在江边。第三人剑走中宫,直指石碣左胸,石碣“呼”的拍出一掌,逼歪剑尖,夹手夺过长剑,手肘在那人膻中穴一撞,那人登时气为之闭。第四人见石碣背朝自己,如此良机岂能错过,缓缓出剑,隐去风声,直待这一剑见功。哪知石碣身后犹如长了眼睛似的,反手一剑削断剑身,余力不竭,削去那人半个头颅。

转眼间四人业已丧命。石碣见自己功力精进如此,丝毫不觉有什么高兴。就算是天下第一,心爱的人死了,那还有什么意思?石碣情愿做一个种田的农夫、打渔的渔人、一个靠手艺吃饭的工匠……只要萧湘在身边,两人粗茶淡饭过日子,哪怕是神仙给他也不换。杀尽天下人也没用,萧湘死在自己怀里,总是活不过来了。

石碣一下子恨死了自己。萧湘死了,自己痛不欲生。这些人家中也有父母妻儿,他们也必如自己一样的难过。自己难过到也罢了,何必害得人家也难过。

只因石碣这善念一起,多少人免于死亡。

石碣不想留在这是非之地,半夜无船,只得迈步行去。行至天明,见路边有一小小饭铺,便走了过去。

店主打着哈欠下了门板。石碣上前问道:“店家,有没有早饭卖?”店主道:“有是有,还没做好呢。”石碣道:“不要紧,我等着好了。”店主道:“道爷里面坐吧。”石碣谢了坐下。一夜未睡,又赶了这许多时候的路,到底有些累,趴在桌上睡着了。

店主捅开火,坐上锅,把隔夜的饭加上水煮起来,一边抹桌扫地。过得一阵,锅里饭稠了汤,店主盛了一碗给石碣,下粥的菜便是自家做的腌罗卜。石碣睡了一会醒来,精神好了许多,端起碗来喝了半碗粥汤。

正吃着,店外人声嘈杂,一群人拥了进来。有人道:“在这里了。”有人道:“石碣,这人就是石碣。”有人道:“昨夜杀了四个人,他居然大模大样的在这里吃饭。”“他杀了咱们鄱阳帮四名兄弟,咱鄱阳帮跟他没完!”“咱们飞鱼帮一位兄弟也死在他的手里,他残杀武林同道,咱们容他不得!”……嗡嗡营营,此起彼落。

石碣只如不见,慢条斯理吃完了粥,摸出两个铜钱放在桌上。向那些人懒懒一笑,一转身跃出窗去,展开轻功奔了起来。那些人惊道:“石碣跑了!”“快追!”却如何追得上?如不是石碣不想再杀人,这些人没几个可以活着回去。

石碣奔发了性,全力施为。身边景物不住倒退。日近午时他已到了彭泽,离早上吃粥的地方已有百里之遥。石碣全身汗出如浆,跳入江中痛痛快快洗个澡,水淋淋的爬上岸来,躺在树荫下等太阳洒干衣服。

林中蝉声悠扬,微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石碣靠着树干睡着了。

一觉醒来,日已偏西。石碣睁开眼睛吓了一跳,离他身前几步,一人头戴草帽,手执钓竿在江边钓鱼。石碣觉得这人背影好生眼熟,穿好晒在地上的衣服,走到那人身边一看,却是飞鱼帮帮主江飞鱼。石碣想起早上有人说他杀死飞鱼帮一个兄弟,看来那个水中偷袭他的人就是飞鱼帮的了。江飞鱼此时到来,定是和他帮徙被杀有关。

石碣上前恭恭敬敬拜了四拜,道:“江世叔,侄儿石碣拜见。”

江飞鱼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双眼盯着水面。过了一会,水面上浮标向下动了动,江飞鱼全神贯注看着,眼睛眨也不眨。浮标动了两动又停了下来,猛的向下直坠。江飞鱼一甩钓竿,一条五六斤重的红尾巴鲤鱼脱水而出,不住摆动,水珠四溅。江飞鱼哈哈大笑,对石碣道:“去找些树枝生个火,咱们烤鱼吃。”

石碣不置信的看着他,半天才回过神来,应道:“是。”到树林里折了些干枯的树枝,生了堆火。江飞鱼洗剖好了鱼,鱼咀里插了根树枝,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石碣道:“世叔,你……我昨天杀了你帮中一个兄弟。”

江飞鱼道:“我已知道了。”石碣道:“你老人家不怪我?”江飞鱼苦笑道:“又怎怪得了你。”停了一会道:“石贤侄,近年来你名头响得很啊,江湖上无人及得上你。”石碣好生惭愧,道:“世叔,侄儿也是逼不得已。”

江飞鱼道:“我都知道了。你师父都说给我听了。”石碣又惊又喜,道:“世叔你见过我师父了?”江飞鱼道:“是啊,不然我怎么会到这里。你师父叫你乘船到江宁,路上才惹些麻烦。”石碣感激不已,道:“多谢世叔关照。”

江飞鱼将鱼翻个身道:“你知不知道秦风下了格杀令,有谁杀了你,谁就可以到金石帮去领一千两黄金?”石碣吃了一惊,道:“真的?怪不得这么多人要杀我。我不是叫周汉英带话回去,说我七月十五在凤凰台等他?”

江飞鱼道:“他如何会听你这后生小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