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0(1 / 1)

还君明珠 佚名 4271 字 4个月前

的话。他赏下银子,一路上不断有人暗杀你,就算杀不了你,搞得你头昏脑涨也是好的。嘿,这人心胸狭窄,把江湖搅得乱七八糟,还当什么帮主。听说你和你表兄李森在江宁城外打得他五大堂主落花流水,打得好,打得好。不过,这人工于心计,阴险狡诈,你要小心啊。”

石碣道:“是,侄儿记住了。”

江飞鱼道:“鱼烤好了,来,吃鱼。”将鱼分成两片,一人抓了一片吃了起来。江飞鱼又道:“你那妹子呢?还在家吗?”石碣道:“在,三月里她和表兄李森成了亲。”江飞鱼大奇,问道:“是吗?她不是和那金人很好吗?”石碣道:“她和李森从小就订他亲,后来失散了,流落金国王府,那金人对她很好。阿惜也不过是报答主人而已。她和李森一见如故,倒很是要好。”

江飞鱼点点头,又问:“那你呢?”石碣黯然道:“我妻子死了,师父已度我出家,做了道士。”江飞鱼叹道:“可惜可惜。”

两人吃完了鱼,都不再说话。过了一会,江飞鱼道:“船来了。”石碣往江中看去,果然一叶扁舟乘风而来。江飞鱼道:“这是我飞鱼帮的船,你放心乘坐好了。长江上有我‘飞鱼帮’在,没人敢动你。别看这船小,两个船夫都是几十年的老把式了,保你平平安安到江宁。”

石碣躬身谢道:“多谢世叔。”江飞鱼道:“不用谢了,我和你师父几十年的交情,这点忙总是要帮的。上船吧。”石碣道:“世叔,哪你呢?”江飞鱼道:“我还有事要办,你先走一步。七月十五江宁凤凰台,我是一定会去的。”

两名船夫将船靠了岸,朝江飞鱼点头一笑。江飞鱼道:“张三哥,李四哥,这位石小哥烦你们两位送一程,到了江宁我再两位哥哥喝酒。”张老三笑道:“江大哥客气什么,你的好酒总是我哥儿俩喝的,你要放好了,当心哪只猫儿偷来喝了。”李老四笑道:“猫儿只偷鱼吃,不偷酒喝。只怕你这条老鱼,没哪只猫儿要吃你。”三人哈哈大笑,挥手作别。

石碣心里也暗好笑,拱手一揖到底。

小船划离了岸,张老三掌舵,李老四操桨,在宽阔的长江里稳稳地穿波越浪。张老三道:“老四,近年来江湖上就听到这石老弟的名头,我还当他有三头六臂什么的,原来是个小道士,二十来岁就轰动江湖,不简单哪。”李老四笑道:“江老鱼要我们给你划船,小子,你面子不小啊。”

石碣一下子红了脸,道:“两位老人家快别这么说,石碣哪里敢当。”张老三道:“咦,你这小子还脸红,脸红什么?我说错了吗”石碣道:“哪里哪里。我宁可做个无名小卒,也不要扬名。这种整天被人追杀的日子有什么过头。”

张老三李老四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说些什么。

张老三道:“这大热的天,正午日头烤人,咱们晚上多行一程,中午睡觉。”两人趁着夜来风凉,张起一张小三角帆,顺水而下。行到午夜时分,张老三道:“该睡了吧。”两人将船靠了岸,系在岸边一株大榆树上。躺在船舱里睡了。石碣却怎么也睡不着,抱膝坐在船头,看着天上星星,直到月过中天才合上眼睛。

夏天天亮得早,一早石碣只觉阳光刺眼,睁开眼睛,俯身抄一把水洗了脸。张老三在船尾煮了一锅粥,“噗”“噗”地滚着泡。李老四上岸捡了些柴禾放在船尾。

石碣道:“张三伯早,李四伯早。”张老三微笑道:“来,吃早饭。”石碣上前帮忙盛了三碗粥。李老四道:“拿着。”怀里摸出三个鸭蛋,笑道:“前面村里买的。”张老三道:“老四不坏嘛,知道买三个咸蛋下早饭。”

岸上一人接口道:“咸蛋下饭算什么,我还等着人头下酒呢!”

三人闻声看去,一人从树后走出,劲装结束,背插长剑,满脸精悍之色,抱着双臂,瞧模样不过二十几岁。

张老三道:“老四,惹鬼上身了。”石碣道:“不关李四伯的事,这人是来找我的。”李老四道:“什么不关我的事,你是我们的客人,在我们的船上就关我们的事,他当张三李四是好惹的吗?”对岸上那人道:“小子,识相的快走开。招子放亮点,这是张三李四的船。回去问问你师父,张三李四横行江湖的时候,只怕他还没生呢!”

那人道:“我不管你什么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我只要石碣的人头!”石碣道:“你要我的人头是不是想去换一千两黄金?”那人道:“不错!金石帮秦帮主传言武林,只要是提了石碣的人头去,就可以换一千两黄金。”石碣道:“凭你的身手,一千两黄金还不是容易的事?大富人家官府银库你都去得。”那人道:“偷盗乃是小贼所为,我怎能做得。再说犯法的事,我是不做的。”

石碣冷笑道:“那杀人到不是犯法的事了。”那人道:“你……石碣!废话少说。拿命来!”反手握住剑柄,“嚓”一声拔出剑来,剑刃如水,流走不定,映照日光,令人目炫。石碣脱口道:“好剑!好一把‘游龙剑’!你是赵家的人?”

那人道:“不错,我是赵家的人。姓赵名家声。”石碣道:“你既是赵家的人,那就不是为了一千两黄金来的了。”赵家声道:“区区一千两黄金还不在我赵家人的眼里。”石碣道:“那你是为了扬名来的了。杀了石碣那真是足以扬名天下了。”

张老三道:“这赵家人的名声不扬也罢,早就臭名远扬了。”李老四道:“不错,不错。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你赵家的两个祖爷爷给金人掳了去,这可真是扬名天下。”张老三哈哈大笑,道:“你怎么不去打契丹人,打女真人,到这里来发什么威?”

赵家声气得紫胀了面皮,怒道:“你们别狂,等我杀了石碣,再来杀你们两个。”张老三满不在乎,仰天打个哈哈道:“臭小子,你也别狂,凭你那两下想杀石碣?你别做梦!一个人的名头是靠他的本事挣来的。你有多大的本事,就有多响的名头。”李老四道:“不错。小子,你的口气很大,倒要看你的本事如何。石老弟,教训教训这狂妄小子。”

赵家声道:“石碣,你不敢和我动手吗?是不是看到这‘游龙剑’怕了?你若有‘云水剑’在手,我还须小心三分,今日你想你一双肉掌斗得过我这宝剑吗?”石碣道:“你知道的还不少。”赵家声道:“知已知彼,百战百胜。”

张老三道:“好不要脸,明知人家空手,还拿把破剑晃来晃去。喂,姓赵的小子,你的厚脸皮功夫是练得登峰造极,无人能比,咱们甘拜下锋,算你赢了就是。”李老四笑道:“这是他赵家的家传功夫,当然练得是刀枪不入。”

两人一吹一唱,险些没气炸了赵家声的肚皮。赵家声提剑喝道:“石碣,你上来,你要不上来,我就下来。”

石碣看这情形是非动手不可,俯身在柴禾里捡了一根三尺来长的树枝,拉去枝叶,迈步出去,凌空一个转身,站在赵家声身前。

赵家声看了他上岸的身法,收起了傲慢之色,回剑护胸,凝神而待。

张老三李老四两人对看一眼,都带着惊异。

石碣这一身法,看是简单,实则包含了绝顶的武功。双脚着地跃起,那没什么稀奇,三岁小童也会。单脚迈步,重心在后脚前掌,前脚将落未落之际,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是一个空隙。石碣却在这个空隙里发劲旋转,落在要落的地方,这内功、外力、巧劲无不恰到好处,实至一流境界。这是石碣在牛头山山缝中练“上天梯”功夫时自行领悟的,江湖上从未见过。

石碣树枝朝下,抱拳道:“赵兄请。”赵家声两眼瞪着石碣,过了一会道:“石兄请。”长剑一招“白虹经天”破空而至。石碣“咦”了一声,这赵家声使的竟是“全真教”剑法。

石碣只道他是赵家子孙,手里拿的又是赵家祖传的“游龙剑”,使的当是“太祖剑法”。这大宋江山乃是当年太祖赵匡 打出来的,流传下来的“太祖长拳”、“太祖棒”、“太祖剑法”江湖上流传甚广,赵家好武子孙也尽心学练。岂知这赵家声弃而不用,使的竟是玄门正宗的“全真教”的“三花聚顶剑法”。石碣久在道门,自是熟透。“金丹派”也有“三花聚顶剑法”,两派派别不同,剑法却大同小异,都是以“三花聚顶”为剑法宗旨。所谓“三花聚顶”乃是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练神还虚。练的乃是内功,内功不到一定火侯,是不会传授这套剑法的。

赵家声攻了石碣一个出奇制胜,顿时抢了先机。得理不饶人,招招不离石碣要害,“游龙剑”见日反光,更是闪得石碣睁不开眼。一招“流星赶月”直指头顶,石碣仰天避开。赵家声跟着一招“天绅倒悬”划到胸口,石碣吸气含胸,硬生生缩进去两寸,躲过剑尖。赵家声宝剑在手,石碣也不得不避其锋芒。石碣自己也是使过宝剑的,知道宝剑的病害。

赵家声手腕一颤,一招“长虹贯日”再取胸口。石碣躲过三招,换得一口气,脚下一错,竟斜身迈上一步。赵家声长剑反在石碣身后,那是无论如何也转不过弯来倒刺石碣背心的了。

赵家声脸色一变,招式已老,变招不及。石碣趁此机挥出树枝,搭在“游龙剑”剑身上,树枝轻长剑重,但那“游龙剑”竟给树枝引得斜斜的荡了过去。这一来高下立判,强弱立变,树枝东则剑东,树枝西则剑西。长剑牢牢的给树枝黏住,任赵家声使出百般力气也无既于事。

石碣见他脸色苍白,额角淌汗,手臂不住颤抖,心下不忍。又爱惜他一身功夫练之不易,说道:“赵兄,你我不分胜负,就此罢手如何?”

赵家声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石碣内功之强,自己是难望其背项。他这时胜券在握,要杀自己可说是易如反掌,竟会说什么“不分胜负,就此罢手”的话。他开口说话和平时无异,自己却是连呼吸也觉艰难,这石碣武功怎会如此之好?瞧他年纪,和自己也相差无已。

石碣见他眼中杀气已去,微微一笑,拆了树枝。赵家声这才觉得一口气出得疏畅了。垂剑拱手道:“石兄高招,小弟自愧不如。”石碣道:“你是‘全真派’门下吧?”赵家声道:“是,小弟是丹阳真人门下。”石碣道:“你我两派向来交好,两派师尊又是并称南北,切不可因我之事伤了两派和气。路遇贵派师兄,还望好言相告。石碣因逢不平之事,这才出手惩奸,决无显名扬威之意。小人弄奸,遍传江湖,欲陷石碣于不义。石碣实是有口难言,百喙莫辩。更何况三人成虎,众口铄金。赵兄王侯之裔,家世清贵,如能美言二三,比石碣之自言自语,实不知高出凡几。”

赵家声闻言暗自点头,心道:江湖上传说石碣种种不仁不义,看来尽是遥言。这石碣谦和守礼,吐嘱文雅,看来确是一派高徙。说道:“石兄尽管放心,小弟明白了。适才多有打扰,告辞了。”说完一揖到底,扬长而去。

石碣回到船上,张老三道:“这小子前恭后倨,不知什么道理。”李老四道:“石老弟一番话说得他哑口无言,就是这个道理。”石碣笑一笑道:“粥冷了,正好吃。张三伯请,李四伯请。”

三人吃完粥,石碣在船后梢洗净了碗,张三李四划起船来。烈日当空,热伞高张,江上一丝风也没有。巳牌时分将船划至岸边树荫下拴住,打了两条鱼做饭吃了,三人拣风凉处睡觉。直到太阳下了山,三人吃了晚饭,才又起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