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澈不由分说抱起月痕,掀帘子下车,入眼的却是玄木宫的驿馆。
“不是这里,我要回赤凤宫,喂,你听到了没有,放我下来!”月痕挣扎着要下来,手脚却脱力一般使不上一点劲。
“玄澈,你聋了吗?我要下来,我不要进去!”
“……”
“你堂堂玄木宫祭司长半夜三更强抢民女,你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毁了你一世英名?就算你无所谓那我怎么办啊,这事要传出去我会被你的粉丝一人一个饭团砸死的!”
月痕的乱吼显然没有一点杀伤力,吼到后来变得越来越语无伦次了。
快到房门口的时候,玄澈突然停了下来,说道:“你要是想这个样子回去见凤萧然的话,你就下来吧。”
第023章 不堪往事
更新时间2011-6-25 8:00:38 字数:2441
一句话把月痕所有的不满打了回去,对于他的蛮力始终心有余悸。
所幸萌女报仇,百年都不晚。月痕别过头,已经开始幻想百年之后掀棺材的情景了。
“去把沐浴的水换好。”玄澈回过头对门口的侍女吩咐着,想了想又说道,“不是清浅塘,而是月华池。”
商辰宫为每位祭司长安排了两处沐浴的地方,一处是浴塘,一般作为私人浴室使用,另一处是浴池,占地面积相对较大,一般祭奠时净身使用。
一个人洗澡就用一大池水,是不是嫌古代水资源充足的没地方花?
玄澈把月痕扔到榻上之后就跑去看书了,流水般的月色从窗缝间漏进来,洒在他的脸上、青衫上,不知怎么的,看他眉宇一挑,就会感到心惊。纵然是安静的时候,也如假寐的猛虎。
碧纱窗帘轻轻晃动,带起珠帘银铃般的轻响。
月痕侧过头去,看一个男人安静而专注的样子是很容易被感染的,让她无法原谅自己的是,这个男人一个时辰前把自己前世都没奉献的贞操给夺走了,还是在酒后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而自己却恨不起来,连讨厌也在他抬头时的那一抹温柔的笑意中瓦解。
强大而好看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
沉闷的气氛实在让人难以忍受,月痕实在受不了,便开口道:“玄澈,我想问你个问题。”
大概是是被叫惯了祭司长大人,听到有人直呼自己名字,玄澈从书中抬起头来,有些惊讶,“什么事?”
“我没想到你喝醉之后酒品这么差,你之前也是……这样的吗?”特意强调了“这样”二字,以为玄澈会尴尬或者直接把书扔过来,谁知他竟然无比淡定,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说了个“嗯。”
“那么我是第几个?”
“我忘记了。”
“你……外面传言玄木宫祭司长不碰女人,还以为是断袖或者那方面有问题,没想到私下里竟然这么放纵,传出去一定是头等新闻!”想起凤萧然说过的话,月痕又气又悔,抓起手边的枕头砸过去,玄澈接住枕头,好笑地望着一脸怒不可遏的月痕,说道:“传言你也信?不过我倒不介意这条新闻传出去让之前的传言不攻自破,你觉得呢?”
“你,你去死!”月痕的骂人方式根本没一点杀伤力,不过是被说得词穷后的敷衍,玄澈听来到像是在一个女人在吃闷醋。
玄澈走过去捏捏她的脸说道,“祭司长大人,你智商还好,情商实在不敢恭维。”
月痕的脸立刻青一阵白一阵,想要发作却听见门外的侍女说道:“祭司长大人,沐浴的水已经准备好了。”
“恩,我知道了,把夜宵准备好。”
“是。”
门口脚步声渐远,玄澈推开门,回头对榻上的月痕笑了笑,“好了,不要再闹了,去洗澡吧,乖一点,一会儿水就凉了。”
这话听上去怎么就这么恶心,尤其是看着玄澈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身体和心灵都被恶心的事物浸没,月痕忍住干呕的冲动,二话没说冲了出去,朦胧夜色中听到身后传来她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一直走然后在岔路口往左拐会看到一个花园,浴池就在那后面,小心迷路了。”
直到那个身影没入夜色之中,玄澈才转过身去,刚一抬眸就看到了一个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哥?”
风起,它们在树枝上摇摇晃晃,弯月仿佛带笑的眼睛,映入院中的荷塘里,银色水波荡漾。
白衣公子走近几步,脸上带着一张银质的面具,与玄澈那天在商成海的葬礼上拿出来的简直一模一样。
玄澈微微一皱眉,“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叫我一声哥?”从记事起开始,他们就没见过几面,那时他只是听奶娘提起过自己还有个弟弟住在商辰宫,至于自己的母亲是谁到现在都没有人跟他说过。
小时候在花园里见到玄麟的父亲拿着竹竿子惩罚读书不认真的儿子,他的母亲在一边哭着劝阻丈夫,之后被纱布裹得跟只兔子似的玄麟跑去央求他给自己复习功课,说如果下次考试不过关他那攀比狂老爹会扒了他的皮。
那时,他还偷偷羡慕过玄麟,因为自己就算成绩再好他的宫主爹爹也不屑看他一眼,他的海市蜃楼一般的娘亲也不曾出现在他在梦中。
别家的小孩都有爹娘,怎就他只有一个空气爹。
每次望着夜晚的星空发呆,幻想着娘亲温柔的笑脸。
别人会因为被爹娘教训而大哭,可他却连哭的理由也找不到,因为根本没有人理睬。
直到后来,不知从哪里得知自己的弟弟快要死了,他像发疯一般冲到了商辰宫,揪起那个连连摇头的医官就是一阵暴打。
床上面色发白的人突然对他笑了笑,用为不可闻地声音叫了一声,“哥,你回来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头脑一发热,想也没想就冲出一句话,然后甩甩袖子去了山阴洞。
弟弟是活过来了,同时等了十几年的真相也终于来了。
他的母亲是商辰宫人,与父亲偷情之前曾经是参秀长老儿子的准媳妇,直到怀了孩子才嫁人,这事被精明的参宿长老知道之后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将蛇一样贪婪的眼睛放到了玄木宫宫主身上,试图拉拢以壮大商辰。
玄暮煌显然也是只狡猾的老狐狸,见有利可图便私下里找参宿长老商量,条件是要用一个儿子作为筹码。于是岳父和女婿勾肩搭背,笑嘻嘻地达成交易。
看着小儿子慢慢长大,老狐狸的儿子知道了自己妻子偷情,孩子并不是亲生,大儿子名义上去耀剑山庄习武,实际上被送往了玄木宫亲生父亲身边,一气之下砍了自己的老婆,之后因惊吓过度而在自己身上连捅了十几刀,当场会阎王去了。
玄澈身边只留有一张出生就有的面具,时刻提醒着自己并不光彩的身世。
尽管如此,从小到大他没有哪一次自卑过。
玄木宫的祭司长依然展现给所有人的是最骄傲的姿态。
“进来坐吧。”玄澈对着框满夜色的门框说道。
“好。”
商染夜进去之后便摘下了面具,挑起的眉梢与玄澈有几分相似。
“她的身份你应该清楚。”商染夜直入主题。
“嗯,我知道。”
“我不相信你是为了提升灵力才对她下手,她身上的诅咒最终会将你拉入绝望的深渊,这一点你难道忘记了?”
“没有。”
“好,你一意孤行我阻拦不了你,但是我需要一个给你下葬的理由。”商染夜的话直接的简直找扁,然而玄澈却仿佛习惯了似的笑了笑,然后摇头,“我已经记不得了。”
淡淡的月色下玄澈的脸苍白如纸。
看出一点端倪的商染夜突然一惊,“告诉我是不是那件事还留有后患?山阴洞那几个老鬼还不肯放过你?”
“我动了命盘之门,他们自然不会放过我,不过他们暂时还伤不了我。”
“容我说一句不中听的话,你刚才头脑发热应该就是那几个老鬼做的,商辰星对应的是黄道十二宫的双子星宿,你我既是兄弟,刚才有人拨弄命运之絮我也能感受到。”
第024章 约法三章
更新时间2011-6-26 8:00:31 字数:2571
“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玄澈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商染夜,眉头拧成一团。
商染夜前脚走,月痕后脚就踏进了门,刚好侍女已将夜宵备好。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先将就着吃一些吧。”玄澈回头,指了指圆桌上的两盏酒盅和几样清淡的菜说道。
大概是饿过头了,看到酒菜竟不是那么激动。一坛菊花酿,蒸鹿尾儿,醋熘肉片,什锦豆腐汤,还有一盘芙蓉糕作点心,式样好看的让人舍不得吃。
“鹿尾还可以吃,如果不喜欢的话就撤了换几样。”
“不用。”月痕本来就是草包,除了一些十分油腻十分辣的东西不吃以外,其他食物基本不挑。然而,当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所谓能吃的鹿尾之后,才发现以前吃的全都是草。
很快,三条鹿尾全都被扫荡干净,原本麻木的肠胃终于蠕动起来,它们恨不得跳出来把所有盘子里的菜都吸进去。
玄澈把一片蘸好了酸醋的肉片夹到月痕碗里,“慢一点。”“嗯嗯。”月痕只顾着吃根本没有抬头,她的吃相在现代已经算是淑女了,可是一到古代就变成了猪啃食,还是饿了好几天的。
谁叫遇到了极品美食,就算在做梦也要多享受会儿。
玄澈这家伙不会是想补偿自己吧,想到此,月痕放下筷子,小酌了一口酒,玄澈坐在对面笑盈盈看着她,“吃饱了吗?”“显然没有。”月痕道,“一顿饭的补偿未免了太少了点。”
“补偿?”玄澈有点摸不着头脑,但看月痕故意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又觉得十分好笑。
月痕鄙视地横了他一眼,这个表面光鲜实际龌龊的家伙难不成想赖账?可想而知,他以前的生活乱到何种程度。那些被他欺负过的女子估计一是畏惧他的权威,二是碍于羞耻之心,才没有揭发他的。
自古以来,痴情女多被薄情郎误!
吃饱了,月痕放下筷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好了,我现在不跟你谈什么责任与义务,更不会赖着你说要你负责之类的话,你只需答应我三件事,今晚的‘意外’就可以一笔勾销。”月痕尽量慎用措辞,我给你台阶下,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什么事?”玄澈蹙了蹙眉道。
“第一,把烧这些菜的厨师给我。”月痕拿出一方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腻。
“好。”玄澈松了口。
“第二,我要……”月痕伸出一根手指,想了想道,“我要一千两黄金。”
“好。”
玄澈答应的这么爽快,月痕有些懊恼,早知道玄木宫这么有钱就多敲诈他一些。
“还有呢?”
月痕看着他顿了顿,说道,“第三,我想知道那张面具的事情,你为什么会带着它出现在商成海的葬礼上,又为什么要和参宿长老对着干?“
“商辰是玄木的邻国,一旦选出新宫主对玄木没有一点好处。还有,你已经提了五项要求,其他两项,我拒绝回答。”
“抱歉,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拒绝相信。”故意露了一点马脚,现在又拒绝回答,看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相不相信随你,没什么事的话就早点睡吧。”玄澈起身,拍了两下手,从门外进来一个年轻的宫装侍女,鬓发垂髫,十四五岁的年纪,看了玄澈一眼立刻低下头去。
“带赤凤宫的祭司长到东面厢房去,衣食由你负责,没什么大事不必请示我。”
“是。”
据说玄木宫的宫主玄暮煌天天流连花丛,基本已经把玄木宫抛到九霄云外,他的四个儿子都个性十足,老大玄玉最潇洒,十五岁就出家当和尚去了,老二玄夜天天躲房里炼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简直成了大姑娘,老三玄澈算是正常点,却是个用鼻子看人的,宫里宫外对他的看法成两个极端,要么喜欢的要死,要么讨厌的要命,老四玄翼是个钻研狂,听说已经写过不少书,还是爆料家族私生活的,据说很欠扁。
“什么,玄暮煌投资了香满楼?”月痕惊讶道,难怪他儿子会被邀请去参加那个混蛋聚会。“这么说他和莲神教也有关系了?”
“莲神教?没听说过。”水浛眨了眨眼睛,摇头说道。
大概是年龄相仿的缘故,月痕好不容易逮到个说话的人,这小丫头外面一副安静乖巧的样子,实际上却很机灵,和月痕聊上之后就说了一大通有趣的事,尤其说到玄暮煌和他的四个儿子,世上竟有如此性格迥异的父子,老爸风流的要命,儿子固执的要死,玄澈虽然狂了点,不过这也和他的早就不管事的老爸和挥挥衣袖潇洒而去的哥哥分不开,相比之下,还算正常。
据说玄暮煌的小儿子写的第一本书就是《老爹的秘密花园》,把玄暮煌喷的狗血淋头,虚宿长老那给他的时候,原以为宫主会大发雷霆,早已让玄翼脱光了衣服跪在门口负荆请罪。玄暮煌看了书名,愣了一秒,翻开第一页,看了一会儿又接着往下翻,足足过了一个时辰,虚宿长老站旁边,额头直冒汗,又过了半个时辰,玄暮煌合上书,“啪”地一下拍在桌案上,八字胡翘了翘喝道:“写得实在太好了!”
一向吝啬夸奖的老爹竟然给了自己这样的肯定,从此以后,玄翼变苦心钻研,终于成了无所不通的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