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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羊们的圣诞夜 佚名 5080 字 4个月前

苗小姐知道鸟越久作自杀的事?”

“应该知道。试想,她和来马先生是在两、三年前认识的;当年她出入<御影居>时,很可能听来马先生提过发生在公寓的自杀案。毕竟那是个动机不明的离奇案件,身在现场却没谈论才不自然呢!”

“虽然其他人不明白,但华苗小姐却明白了,对吧?她明白久作寻死的理由——”

“对,她凭着直觉,发现久作与自己一样。自杀现场抓着华苗小姐绝望的瞬间逼近眼前,对人生失去希望的她,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跨过了平台的栏杆。”

“从同一个地方……是吗?”

“有个说法叫‘自杀胜地’,对不对?一个地方死了人,往往会吸引其他知情者聚集。说<御影居>是自杀胜地,或许太过夸张;但在那一瞬间,它对心灵产生空隙的华苗小姐应该发挥了这种‘功能’”。

“嗯……或许是吧!”

“华苗小姐的自杀对相关人士而言成了谜团,是因为她并不讨厌初鹿野先生;实际上,她应该真的很期待与他结婚。便是因为这个事实,使得华苗小姐的死在乍看之下毫无脉络可循。由于是一时冲动,她无暇留下遗书;即使留下,只怕内容也无法为他人理解。”

无法留下遗书——高千在种田老先生面前轻喃的这句话重现于脑海之中。他们是无法留下遗书,而非没留下遗书。不只华苗小姐,鸟越久作亦然。

不,慢着——

“以鸟越久作的情况来说,他的‘礼物’有什么意义?为何他要带着那种东西跳楼?”

“这也是我的想象——应该是为了唱反调吧!”

“咦……?”

我正想问她是什么意思,铃铛声却突然响起,客人上门,我们的对话也自然而然的地中断了。在傍晚老板娘归来之前,高千一直都坐在吧台,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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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和来马卓也也约好在海岸边得餐馆碰面,餐馆名称为<edge-up restaurant>,长了胡子的老厨师是招牌标记。那是个宽敞的红砖造无国籍风料理店,不消确认地图,我们便立刻找到了。

离晚上六点还有几分种,高千与我进入餐馆,来马先生已坐在预订的窗边座位上等候我们。

“——在你百忙之中打扰,非常抱歉。”

“不会。”

高千低下头来,来马先生也起身回礼。从他年纪轻轻却已有少许白发及笑纹颇深的样貌看来,可窥知其一丝不苟及温文有礼的性格。

只不过,他人看起来虽好,却予人优柔寡断及庸庸碌碌的印象;初鹿野先生看来比他机伶许多。

根据高千的假设,华苗小姐的“真命天子”不是初鹿野先生,而是这位来马先生;但实际上见到本人后,老实说,我觉得有点难以信服。当然,青菜葡萄,各有所好就是了。

“事情是这样的——”

高千立即开始不知已是第几回的“礼物”由来说明。不管重复几次,她总能切中要点,简洁说明;虽然感情用事,却还能掌握分寸,实在了不起。

由桌边窗户可清楚地眺望岸边夜景,颇富情调。店内多是女性结伴同来,几乎座无虚席;由此看来,这家店似乎一开始便是锁定女客为营业目标。

“——就是这么回事,来马先生.”

“嗯。”

“冒昧请教,去年平安夜打电话到吉田小姐家找华苗小姐的,就是你吗?”

“——是的。”

在喝去半杯黑啤酒的期间内,他似乎一直踌躇着。

“是我打的。”

“恕我失礼,请问你打电话的目的是?”

“其实我当晚感冒。”

“感冒?”

“对。华苗小姐知道了,就说派对结束后要过来看看我。”

我自然而然地回想起英生先生对姐姐的评价。温柔的人——为了他人,不惜做出令周遭为之惊讶的大胆举动,她便是这样的女人。

“我当时发高烧,人正虚弱,就承她的好意答应了,但后来又觉得过意不去。你们也知道,她当时已经订婚了,要她来独居男子的家里,似乎不妥。”

“然后呢?”

“我就打电话到吉田家,请她还是别来了。”

“抱歉,我插个嘴,请教一个细节。华苗小姐怎么知道你得了感冒,卧病在床?”

“呃,因为……”来马先生缩回再次伸向高脚杯的手,无力地垂下头来。“因为那天傍晚,我曾打电话到此村家去。我家已经没东西可吃了,自己又无法出门去买,便想拜托英生替我带点食物过来;可是当时正要出门参加派对的华苗小姐碰巧接了电话——”

“碰巧——是吗?”

“不,呃——”他抬起视线,脸颊微微泛红。

“要说我完全没期待过华苗小姐接电话,就是违心之论了。”

“华苗小姐知道你感冒动弹不得,就说派对结束后要去探望你,是吗?”

“不,起先她说要在前往派对之前来看我,但我觉得过意不去,便说结束后再来即可。她就说她人在吉田家,要是我突然有急事,可以打电话去找她,并给了我电话号码。”

“但是你在养病时左思右想,最后改变主意,认为还是别让华苗小姐来较好?”

“对,所以我才打电话到吉田家回绝她。”

“华苗小姐怎么说?”

“她说她明白了。她是个有分寸的人,就算问心无愧,毕竟是在婚前,还是该避免瓜田李下之嫌。我以为她如此判断,至少当时是这么想的——”

“这么说来,平安夜当晚华苗小姐没现身,你并不觉得奇怪?”

“没错。隔天看新闻,知道她跳楼身亡,我大吃一惊。而且还是从那座公寓……”

“不过你并未主动向警方说明?”

“说来惭愧,正是如此。当然,英生认识我,也知道我住在<御影居>;我本来还想,要是他把我供出来也无可奈何,不过他好像没说。我和华苗小姐的父母也见过面,但不知他们是没联想到我的存在,或是不知道我住在<御影居>,似乎也没提及我,结果警方完全没找上门来。”

“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请问你认为华苗小姐为何自杀?”

“我不知道,真的想不出理由。”

“那她为何选择<御影居>作为死亡场所?”

“这简直是个谜。事到如今,我就老实说了。起先我曾以为或许是华苗小姐倾心于我,却已和初鹿野先生订婚,因而绝望自杀;这是个偏袒自己、甚至可说是厚颜无耻的想象。不过,后来我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不像华苗小姐的为人。她是个很有行动力的人,会把自己的想法清楚说出来;假如她真的打算抛弃初鹿野先生,转而投向我的怀抱——恕我用这种不雅的形容法——不太可能不采取任何行动便寻死,这不像她的作风。所以我认为她是因为其他理由而死的……”

“但你却想不出是什么理由?”

“完全想不出来。”

“在问个冒昧的问题——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嗯,是什么问题?”

“来马先生,你和华苗小姐交往到什么程度?”

“在她和初鹿野先生订婚之前,我们偶尔会去看电影、喝喝酒——就是这种程度。”

“只有这样?”

“还有进一步发展的迹象——这是我个人的愿望,但在那之前,华苗小姐便已和初鹿野先生订婚,之后我们就不常见面了。”

“可是她偶尔会去<御影居>,对吧?”

“咦?你是指到我的住处来吗?”

“当然——不是吗?”

“当然不是,她一次也没来过。”

“咦……可是,至少去过一次吧?也许不是一个人去,而是和其他朋友一起造访——”

“不,没有。”

高千与我面面相觑。

“真的没有吗?一次也没有?”

“一次也没有。我发誓,这是真的。所以本来去年的平安夜应该是最初也是最后的机会,但后来我又打电话回绝——”

“这么说来,华苗小姐当晚特地搭计程车前往初次造访的<御影居>,却没去找你,为什么?”

“这……我想不出原因。”

“再说,来马先生都已经打电话请她不要前来,她也答应了,又为何——”

“以华苗小姐的为人来看,说不定是关心我,才姑且来探望一下。她就是这么温柔的人。”

“但她却在那里自杀了。”

“对,莫名其妙,真的莫名其妙。”

“她总不会一开始就想自杀,才到那里去的吧?”

“嗯……”

高千似乎无意对来马先生说明详情;此时的她当然还相信自己的假设——华苗小姐是因为无法逃离父亲的支配,对自己的将来绝望,才冲动自杀的。

华苗小姐生前从未造访过来马先生位于<御影居>的住处,确实是意料之外的证词;但即使此言为真,也还不足以推翻假设——高千应是如此判断的。或许华苗小姐是由其他管道得知五年前的高中生跳楼自杀案。

“一定是前来<御影居>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让华苗小姐决定自杀的事。”

在来马先生面前,高千简单地下了这个结论。

“这个应该是——”高千再次递出“礼物”。“她为了你买的。”

“为了我……?”

“在公寓楼下的<smartt·n>购买的——如何?”

“如何——你想问的是?”

“你觉得呢?你认为这是为了你买的吗?”

他考虑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长的足以证明他确如第一印象那般优柔寡断及庸庸碌碌——才说道:

“——我可以打开吗?”

他拿起“礼物”。

“请。”

封在包装纸中近一年的“礼物”,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里头出现的,是我——高千八成也一样——完全没料到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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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令人不胜唏嘘的结果啊!”

高千一面操纵方向盘,一面喃喃说道。

“是啊!”

我的心情也相当消沉。

“礼物”揭晓的那一刻,来马先生露出的表情,该说是引人怜悯的狼狈?或是哭笑不得的窘态?无论为上述何者,都已到达了一个老大不小的成人可在人前暴露的丑态界限。

里头出现的,是家庭计划用品;换句话说,即是保险套。

“——这么说来,华苗小姐果然有‘那个打算’?”

“嗯,我想她是否真有那种打算,是一半一半。毕竟她也知道来马先生感冒,卧病在床;或许她并非想诱惑来马先生,只是趁着醉意恶作剧,以他拆开礼物后的反应取乐。然而,当华苗小姐来到他家门口时,脑袋却冷静下来了。她重新体会自己对来马先生的心意,并对无法摆脱父亲支配的命运绝望。她想起了五年前的案件,觉得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便如着魔一般,一时冲动而跳楼——过程应该就是如此。”

“不过,有一点让人无法理解。”

“哪一点?”

“华苗小姐知道他感冒,对吧?那为何只买了那种东西?去探望一个感冒的病人,应该有更适合的伴手礼吧!比如食物或饮料。”

“那是因为她打算先探视来马先生的状况,判断他需要什么。毕竟楼下就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商,什么时候都能买,不必急。”

“原来如此,可能真是这样吧!”

“——怎么了?”

我的无法释怀似乎流露于声音之中,只见高千横了我一眼。

“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不……我只是在想,这也是偶然吗?”

“什么?”

“‘礼物’的内容。五年前是黄色杂志,去年是保险套,两者都和‘性’有关,对吧?这——”

“是偶然。”高千断定,态度果决得教人意外。“纯粹的偶然。”

“咦?可是……”

“华苗小姐在心理上的确受了五年前案件的影响,不过那是在她爬到最上层之后的事。换句话说,她在楼下超商买‘礼物’时,还没想到要寻死,更想不到自己在数分钟后会产生自杀冲动。因此,她应该完全没有沿袭鸟越久作自杀‘形式’的念头。既然如此,两个‘礼物’皆与性有关,便只是纯粹的偶然。”

“那么,鸟越久作又是为了什么理由带着‘礼物’跳楼?白天时你稍微提过——说是为了唱反调。”

“对。虽然我没有确切证据,应该就是如此。”

“是什么意思?唱反调?跟谁唱反调?”

“当然是跟她的外婆。”

“我不太懂——”

“‘礼物’的意义呢,就久作的情况而言,并不在于圣诞节。”

“咦?”

“那是生日‘礼物’。”

“生日——谁的?“

“相关人物中,生日是平安夜的只有一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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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学附近时,已经晚上十点。我们将车停在漂撇学长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