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炮心里一惊,忙问道:“你怎么知道?”
“你闻闻,满身都是鬼气,还用我怎么知道了么?”三子冷笑道。
“我怎么闻得到嘛!”梁炮一甩脸,说道。
“等着”只见三子将自己手上戴的佛珠摘了下来,放在梁炮的眼前,笑嘻嘻的说道:“来,狗狗乖,闻闻。”
“你才狗呢,你是狗你是狗。”梁炮一边骂,一边还是将鼻子凑到佛珠之前,闻了起来。
梁炮只觉一股淡淡的檀香香味顺着鼻孔慢慢地飘入体内,继而在体内不断扩散,漫及五脏六腑。梁炮登时感觉精神一振,耳清目明,六识都敏锐了不少。
三子看了梁炮变换的神情,将佛珠收回,重新又戴在了腕子上,然后笑吟吟的朝梁炮道:“现在在闻闻你身上。”
梁炮依言行事,将鼻子凑到胳膊上一吸,登时只觉得一股恶臭直冲天灵,那味道比三十年不刷牙的老烟鬼口中的气味还要来的臭的多。梁炮只觉的两眼一阵发黑,差点被熏晕过去,肚子里翻江倒海,一把抱住路边的大树就吐了起来。
三子得意的朝梁炮笑道:“哈哈哈,悲剧了吧~”边说边用大巴掌使劲的往梁炮背上拍。
第17节
梁炮头也不抬,边吐边说:“姓三的,你就害死大爷我吧,我是看出来了,你这是往死里整我啊!”说完又吐了一口。
三子啪的一声使劲拍了最后一下,笑嘻嘻的的说,“大仙我愿意~”
众位只道为何梁炮闻了闻三子的佛珠就能闻出鬼怪的气味?皆因普通人居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很多时候我们凡人的世界处处皆充斥着灵体,吃饭时有,睡觉时有,漫长的进化使人类的这种功能退化,但是你比如狗就还仍可以闻得到。三子将自己整天修持的檀香佛珠给梁炮闻,檀香有安神驱魔功效,也因其特殊的味道,使一个普通人暂时有了区分鬼怪味道的能力。
这就好像是一个人在茅厕蹲得久了便适应了那种味道,倘若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再进去蹲着,就会感觉到刺鼻非常。三子因常年佩戴檀香佛珠,身上都有了檀香的香气,对鬼怪的气息格外敏感,也格外自然,只如同一种不同的气味。而梁炮此时刻意地去闻,强烈的刺激性气味熏得他当即呕吐不止。
“行了行了,意思意思得了,还吐起来没完没了了~”三子在一旁斜睨道。
“死三子,你就折腾我的份!”梁炮一边抱着大树,一边愤愤的说。
“本大仙乐意~”三子油腔滑调的调笑着。“行了行了,走走,带我去看看你前几天撞鬼的地方。”
梁炮此时呕吐已渐止,他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说道:“你就玩我把你,呐,我那天就在那里撞的。梁炮遥手一指,指向了不远处的十字路口。
三子旋即念了个咒语,开了天眼神通,然后顺着三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十字路口果然聚集了不少灵体安,只是大多都是残肢断臂,“囫囵”的没有几个。横死,自杀,忠烈之人不入轮回,这些因车祸而亡的灵体大多保留着死时的样貌,一个个看上去好不凄惨。
三字也是因此不愿开天眼,想着想着,一个被汽车轧去半边身子的灵体满身是血的一摇一摆的从三子身边走过,掉出的一个眼珠还随着身体的摆动挂在面庞之上甩来甩去,只见那鬼用剩下的一只眼死死的盯着三子,就好像要随时扑上来咬上一口似的。三子看的一阵倒胃,连忙关了天眼,也扶着大树,努力的平复心情。
梁炮见状,倒是好奇得很,忙问道:“你方才做什么了?”
“本神仙开了天眼,怎么,你也想来来?”三子一边心里狂笑,一边还要装作正经的朝两炮问道。
“哎,你会开天眼啊?我也要试试,快来快来~”梁炮却是毫无察觉,他经常在书中看到,却是觉得新鲜。
“那什么,这可是你自己要的啊,跟我没关系啊,别一会又骂我”三子此时心里已经笑疯了。
“不会的不会的,快来快来。”梁炮一脸向往,哪里觉察到有什么阴谋。
“好嘞,客官稍等,这就来了~”
只见三子从怀里掏出一根干巴巴的团成小团的草,嘴里朝着那团草默念道:“嗡啊哞。爹啊他。嘎哇匝。噶那。阿拉帝。梭哈。”如此念了几遍,手上印诀不断变换,如是再三,然后掏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了枯草,那草腾地一声燃了起来!
三子快速的将点燃的草拖到梁炮的双眉之间,左手一指,口中厉喝:“开!”梁炮只觉眼前的世界突然活了起来,山川草木,鸟兽虫鱼仿佛皆有了灵性一般,他听到草木的呼吸,他感觉到自己的视界突然开阔了起来。即便上闭上双眼也可视物。
梁炮当即兴奋了起来,充满好奇的东张西望。只是在下一秒,他就再也觉得不好奇了。
方才三子见到的那个灵体并未走远,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窥探,那灵体蓦地将头掉转了180度!梁炮“嗷”的一声就蹦起来了,就是他这一声尖叫,旁边草丛突然又站起好几个灵体,一个个缺胳膊少腿,面目凶恶,很明显不满意梁炮的大呼小叫,梁炮吓得往后一扑,想要抱住三子,却突然发现怀里抱的是一个脑袋被压扁的灵体。只见白花花的脑浆顺着从那个已经分不清男女的灵体开裂的颅骨缝隙中吧嗒吧嗒的往下滴落!
见梁炮将它搂在怀里,它朝梁炮用已经严重变形的嘴笑了笑,“吧嗒”,一节牙龈掉到了地上。梁炮哗的一声就吐了出来,方才他已经吐了一阵,肚子里本没有多少存货了,现在更是将苦胆吐了出来。然而就是这一吐,却正巧吐中了脚边正朝他爬过来的只剩了半截身体一个灵体,那灵体幽怨的朝梁炮看过来,梁炮见状,又是一口。
三子早就封了天眼,一看梁炮这般狼狈,笑道前仰后合,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直待他笑够了,才一边捏着笑得酸胀的腮帮子,一边拍着梁炮的肩膀说道:“客官可满意了?”
梁炮怒道:“满意你个大头鬼!老子他妈的怒了!”
“哟哟哟,姓梁的,这可是你自己要看的,你说的生死勿论的昂~”三子揶揄道。
梁炮脸一拉,悻悻道:“那你也该劝劝我啊。”一边说着,看到脚下那个灵体一只手搭在他脚脖子上,连忙又蹦到一边去。然后仔细的,小心翼翼的,外加一点恨恨的使劲在那只手上踩了一脚,捻来捻去,捻来捻去。
三子看闹得差不多了,便表情一肃,对三子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还是办正事要紧。”
“哎哎,别走啊,先把我天眼封了。”梁炮见三子转身欲走,忙跑上前去。
“呵呵,你啊,就给我留着吧~”三子回头又是一笑,然后飞奔出去。
梁炮哪里反应得过来,一把没拽住,叫三子脱了手,梁炮见状,连忙追了上去,一路上又踩了两个灵体,撞翻三个灵体。
最终,二人在上次梁炮出事的十字路口停下了,三子冲着空气中深吸了一口气,赞叹道:“呵,这里鬼气还真是浓呢~”
梁炮点点头,冷冷的说道,:“能不浓么,都跟人亲上了。”三子一听,大惊,忙也开了天眼,只见方才站立的地方正好有一只大号的灵体,看上去生前貌美赛过如花,体重沉过沙发,正朝他脉脉含情的深情对视呢。
三子脊背一阵恶寒,张口骂道:“他妈的,老子的初吻啊!”说完朝身旁吐了一口。“不行,这里灵体太多了,年深日久容易对附近居民造成影响,阿弥陀佛,且看贫僧超度了他们~”不待梁炮答话,三字就一把撸起了袖子,看上去要大干一场。
“乖乖,还真他妈英雄主义泛滥啊~”梁炮喃喃道。
再见三子此时已一脸肃穆,不复方才的嬉笑,直如一尊佛陀,此一刹那有喜相,在下一刹那生成怒相,佛言一瞬有三百六十刹那,三子刹那之间变换了三百六十像,此时的三子就如同蜀中绝技变脸一般,不断变换着法相,手脚姿势也上下翻飞,好似有千手千足,带起一道道虚影。
第18节
突然,三子脸上法相一滞,手脚也在那一刹那定格,形成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一身坟起的腱子肉将衬衣撑得鼓胀,似是体内有一股气流在流转不息。突然!三子迅速的将手伸到胸前,一把摘了脖颈之上的降魔杵,然后单脚着地,将上半身的重量集中于一点,然后俯身以降魔杵在地面画了一个圈。
大理石铺成的路面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深约3厘米的圆圈。圆圈画毕,三子将降魔杵一手丢给了梁炮,旋即长跪合掌,朗声念咒:“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只见方才三子以降魔宝杵画成的圈子中骤然炸射出一道金光,继而分生出无量金光,金光之中又有无量佛陀菩萨,有无量天女,有梭猊白象嬉闹,有金翅鹏鸟穿行,一派佛国胜境。
尔后旋即画面一转,所有光影一闪而没,圆圈之中突然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轮,那光轮被平均的分成的了六份,分别有白黑黄蓝红绿六色,是为天道、人间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道一现,光轮突然飞速的旋转起来,渐渐的,各种光色混合,形成了一束黑中透紫的奇异光柱!
待三子将一遍往生咒念罢,高喝道:“生生死死,轮回往替,此时不去,更待何时?!”众灵体甫一闻言,突然从身体的残肢断臂处迸射出一片片白色的光芒!只见大片大片的白色光芒夹杂着前晚点白色的星星围绕着灵体飞速的旋转起来,原本碎裂得不成样子的肌肉、骨骼正在飞速的修复着,一块块新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急速的生成!那些灵体也都仿佛恢复了灵智一般,待最后一个灵体也修复完毕,众灵体纷纷朝三子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高唱一声“阿弥陀佛”,然后纷纷投入黑紫光住之中!
梁炮第一次见三子施法,感觉奇妙非常,一时间看得入神,待得众灵投入光柱,更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突然,他看见不远的地方仍有灵体徘徊踟蹰,似是不愿离去。此时三子也发现那边的情况,遂一步上前去,朗声道:“前世今生,烟云过眼,何不速速归去?!”
只见那灵体缓缓地转过头来,看起面貌,却是一位二八佳人。此时三子往生咒念罢,灵体均已恢复神智,不似从前般浑浑噩噩,只听那佳人答道:“恩人搭救,小女子岂不知感恩?然而大仇未报,实不想转世投胎,天道昭彰,若好人不得好报,坏人都得善终,怎显报应不爽?”
三子闻言,又道:“恩恩怨怨,无穷无匮,姑娘何苦羁留人世,空付韶华?”
“恩公勿复多言,小女子死前有愿,不报此仇,誓不轮回,而今虽已历十载,大仇仍不得报,然心愿未了,又岂能一去了之?今日之事,小女刻骨铭记,他日若有机会,必将酬报。”那女子说罢,低叹了一口气,然后隐隐而没。
三子见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他用眼扫了一圈周围,发现在没有需要超度的灵体,于是走到轮回法阵之前,双手合十,口中默念法咒,那法阵倏而不见,空留一条深深的沟壑在大理石地面上。
此时万籁俱静,秋风窸窸窣窣地扫着街边的落叶。不远处远处稀稀疏疏的车辆驶过,提醒着而仍曾在闹市之中,仍在红尘之内。梁炮使劲揉了揉眼睛,他觉得方才所看到的一切皆不真实,如同看电影一般,什么六道啊,什么女鬼啊,什么复仇啊,都是虚幻,都不真实。
三子看他在那边又是揉眼又是掐胳膊,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道:“哎,我说,傻什么呢?走,去你奶奶家看看。”
梁炮被他一拍,回过神来,兴奋地朝三子问道:“哇塞,这世界上真的有会法术的的和尚啊?!那有没有御剑飞行的道士啊?啧啧,飞在天上的感觉肯定爽翻了~”
三子嘿然一笑:“你看小说看多了吧你?你说的御剑飞行只有剑仙才那么干,修道之人腾云驾雾,倏忽万里,何必用剑呢?”
梁炮两只眼睛都笑得弯成了月牙形,朝三子说道:“不如这样,你教我修真吧,我也想过那等神仙生活,洞中一日,人间千年,岂非妙事?”
三子听了,摇首连连,说道:“神仙之事若非有大机缘,强求不得,况一入修真之途,行的都是那等逆天的勾当,若非有大意志大运气,又岂可走到底?人之寿数,本为先天所定,后天强改之,本已为逆天之举,我劝你还是消了这念头吧,到时候熬不过三灾五劫,弄得形神具销,却是连投胎转世的机会也没有了。”
梁炮听了,吐了吐舌头,忙说道:“哦,这样啊,那还是再说吧~”
三子嘿笑一声,想起方才女子的事情。那女子不知所恨为何,在人间流连十载却始终不愿投胎转世。
梁炮见三子在那里发呆,一把抓起他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