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苏愤愤难平,回房取了些银两,甩掉烦人的莲儿,便怒气冲冲向大门走去,当初南宫越也不敢这么对她,那个宗弘王凭的是什么?他会出去逛街,她就不会吗?
寒苏一路走着,转过曲折的回廊,却见迎面走来一道苗条的身影,淡青色衣袍,长及曳地,步履轻盈,似弱柳,不是司马秀是谁?
寒苏暗叹出门不利,想掉头就走,不料司马秀却眼尖发现了她,欣喜道:“参见王妃。”
寒苏自知躲不过,回眸,牵起浓浓的笑:“好巧哦,你要去用膳吗?请!”说着,让开一道,献媚的笑。
司马秀帘眸,盈盈福身,也没多做纠缠,迈着莲步走了。
寒苏正奇怪着,也来不及细想,转身就走,心里高兴,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大门,才发现大门已关,侍卫横剑守在门口,寒苏正觉得奇怪,却见许多侍卫纷纷向她靠拢,围成一圈。
寒苏的脸黑了半边,她就说司马秀会这么好放她走?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来她早就安排好士兵守在门前,真是好女子啊!
其实,这些侍卫是南宫景安排的。
在树的角落里,淡青色衣袂飞扬,眼眸淡淡看着寒苏,嘴角一笑,原本她还想着等夏寒苏出去后再灭口,如今看来她是一点胜算也没有了,司马秀悠然转身,头也不回走了,她怎么可能这么堂而皇之的与寒苏作对?杀一人又何必急在一时。
寒苏狠狠跺脚,明眸一转,盈盈有笑意,却板起了脸,警告道:“谁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就自杀,看你们怎么对王爷交代!”
一阵风划过,悄悄地,没留下什么,侍卫面面相觑,不敢上前,寒苏走不出去,侍卫也不敢退让,气氛就这么僵持着。
“让开!”寒苏怒了。
一位侍卫凝迟了会,怯怯上前,拱手道:“王妃,您就饶了我们吧,宗弘王吩咐不准王妃离开王府,我们也是听命办事啊。”
寒苏横眼一瞪,侍卫退了回去,低头不语。
“哎,你们不要这么死脑筋好不好?听宗弘王的话有什么好处?大不了我给你们加俸禄,好不好?”寒苏商量道。
侍卫一片沉默,只怕加了俸禄没命花。
“在这里本宫才是主子,谁敢拦我?开门!”寒苏冷着嗓子厉声道,声音冷冽如冰,一甩衣袖,霸气十足。
侍卫们纷纷下跪,急忙垂下头,却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
寒苏左走右走,却走不出这个圈子,不禁恼火了,看着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恨得无处发泄,明眸微转,已有了主意,忽然一个急旋,来到侍卫身边,拔出他手中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冷道:“当真不让?”
侍卫无可奈何,犹如壮士赴死般闭上了眼睛。
寒苏神色一松,剑‘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吓得众人一抖,寒苏微微一笑:“宗弘王吩咐你们不准王妃出府,但你们没看到就不是你们的失职了,现在,不想死的话就把眼睛闭上吧。”
侍卫面面相觑,但还是乖乖闭上了眼,寒苏得逞的笑,一个后空翻,已跃出了圈子之外,守在门口的侍卫目瞪口呆,触到寒苏略有威胁意味的目光,心下一沉,急忙转过身,紧紧闭上了眼睛。
被禁止出门的人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出了门。
寒苏拍拍手,眸中睿智,爽朗大笑,什么宗弘王?还是被她打败了吧?
侍卫神色疲倦,似经历过生死边沿,摇头叹气,迟早有一天,他们会被这个王妃折磨死的。
南沂的集市热闹非凡,古香古色的建筑整齐排列着,高低不一却别有风味,斜檐悬挂着红灯,道路错综复杂,两旁摆满了各种地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间传出各种吆喝声,寒苏笑弯了眼,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直接地身处古代,第一次这么真实地看到古代的集市,心里激动得说不出话。
难得的一天,该干些什么呢?寒苏低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出来得太急,居然穿着昨晚的衣服就跑出来了。
寒苏得意一笑,转身跑了。
人潮来了又去,吆喝声还在继续,姑娘们羞涩掩面而笑,男子们色色地望着身材苗条的女子,眸中绿光,人们无暇去注意在街道上奔跑的女子,好事的人淡淡撇了一眼那位女子所进的成衣店,便再没见她出来。
寒苏当然出了来,却是身着一身男装,白底淡蓝轻纱巧妙地修饰出她曼妙的身材,简单而不失优雅,头发仅用淡蓝丝带半束着,凌乱有序的秀发懒懒搭在双肩,就连老板也看呆,明明进去的是一名女子,出来的却是一位翩翩少年,实在是奇了。
寒苏四处逛着,摸摸这个,碰碰那个,见到吃的两眼发光,拿了就走,然后扔几锭银子回去。管他呢,反正不是她的钱!
一股混着浓厚胭脂香味的清风迎面吹来,寒苏定眼望去,青漆粉饰之楼屹立与街道旁,微微上翘的屋檐挂满了红灯,幽幽琴声从里面传出,门前姑娘三五成堆招揽顾客,手中丝帕微扬,嗲声嗲气的笑声,男子或走或留,或进或出,富贵人家子弟大气一挥手便有四五个姑娘迎上前,嘘寒问暖、嫣然巧笑,惹得他哈哈大笑,满意地搂着一群姑娘进去,手肆意地在姑娘身上摸,而姑娘也配合着扭动着小蛮腰,嗔怪地趴在他身上,极其享受的模样,更有满脸春风的男子搂着姑娘从里面走出来,含情脉脉至极,姑娘娇羞持帕遮面,红晕一线抹开,恋恋不舍的唤男子常来,转身低眸轻拭被男子摸过的身体,嘴角淡淡勾起的弧度带着丝丝的厌恶,抬眸却迎笑来往客人。
真是世风日下,目无王法!
寒苏心里恨,一个青楼就这么张扬地经营?那些来往的男人至家中妻子与何地?腐败!实在在古代的腐败!寒苏咬着牙,正欲上前去,却被一女子拦住了去路。
“你不能进去。”女子冷声道。
寒苏疑惑,只见女子一身黑色束衣,轻纱遮面,睫毛微卷,眸如寒冰,不自觉得奇怪,低头,像是在思考着,忽然大叫一声:
“你就是昨晚的影子!”
来往的人们纷纷侧目,不解。
影子窘迫,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到无人的小巷,怒道:“闭嘴!”
寒苏无语,被她捂住了嘴当然说不了话啊!
影子微微松开了寒苏,拱手:“得罪了。”
寒苏也不追究,反是奇怪:“为什么我不能进青楼啊?”
“主人在里面办事,你不能进去。”影子面无表情。
“啊!王爷在嫖娼!唔~”话没说完,寒苏被捂住了嘴。
情折青楼
醉红楼,楼上施青漆,谓之青楼。原本指豪华精致的雅舍,有时则作为豪门高户的代称。
青楼中的女子,一般是艺妓,卖艺不卖身,个个是才华洋溢,吟诗诵词、弹琴唱曲样样齐全。
后来一些达官富人,纨绔子弟经常出入此地,喜来时将女子卖回府当妾,久而久之,这便成了一种风俗。
青楼成了官方设有的合法经营者,先属“太常”,后属“教坊”,由“乐营”管辖。《南沂野史》记有“乐营子女,厚给衣粮、任其外住”的一个特例,是两个信释道大官的德政,反证了当时“乐营子女”是不能外住的,官妓的没有肉体自由,是和没有人身自由一致的。
——《南沂野史》记载
醉红楼内,鼓瑟笙歌,高朋满座,达官贵人搂着怀中小人儿大肆谈情说爱,污秽之言尽入于耳,龟奴捧着茶水来往于各客桌,弯腰哈谢贵公子扔过来的银两,在衣袖上擦拭一番,高兴地收入囊中,又继续迎接来往的客人。
只听一声声银铃般的笑声,众人抬眼看去,只见身着一蓝一黑长袍男子翩翩进来,长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气宇不凡,一看便知是贵家子弟,蓝衣男子左拥右抱,与姑娘嬉笑,而黑衣男子则是冷着一张脸,无人敢靠近。
沙依澜无语抚额,无奈地看着左搂右抱的寒苏,眸中隐隐有些寒气,影子门一向不与真面目示人,今日她居然为了进入妓院而摘下了神圣的面纱,真真是记忆深刻。沙依澜喟然长叹,忆起不堪往事。
“啊!王爷在嫖娼!唔~”话没说完,寒苏被捂住了嘴。
沙依澜见寒苏双目清澈,并无调笑之意,松开了她,叹息道:“王爷在办正事,并非王妃所说的不堪。”
“那可说不准,有那个王爷不喜欢在温柔堆里的?你敢不敢跟我打赌?”寒苏不满反驳。
沙依澜凝眉,心神微动,总是不语。
寒苏以为她同意了,拉起她的手便走,不料却被拖了回来,对上沙依澜如寒冰的眼眸,心下一凉,求饶道:“你就让我进去吧,我不会打扰你主子办事的。”穿越古代必来的圣地,她怎么能错过呢?
沙依澜抿唇不语,丝毫没有放手的打算。
“你再不放开,我就不可客气了!”寒苏神色认真,威胁道,眸中满是狡黠之色。
沙依澜仍是不语,却没有退让的打算,娇小的身体挡住了出口,眼眸直视着寒苏。
寒苏冷哼一声,跳了起来,大声道:“来人啊,王爷去嫖娼啦!宗···”说没说完,再次被捂住了嘴。
沙依澜回忆着,她就这样被寒苏拐了进来,现在她终于知道主人为何也拿王妃没辙,在她身边的人,迟早会被气死的。
远处走来身材略显雍胖的红衣女子,持着大红折扇,极其优雅地扭着水桶腰,脸上胭脂之厚,似戴着一层纯白的面具,尖声尖气道:“两位爷,快里面请!”说着,挤开了寒苏身边的女子,身体斜挨着寒苏,手往下,一把抓住寒苏的臀部。
寒苏双眼瞪大,深深吸一口气,笑容不变。
沙依澜见状忍不住笑了,浅浅的笑意迷倒一片女子,却又不敢上前,手绞着丝帕偷望。
老鸨也见,松开了寒苏,迎上前,手也伸出,笑得妩媚:“这位爷···哎呦!”老鸨吃痛,尖声一叫。
众人纷纷侧目,只见黑衣男子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手扣住老鸨的手,而老鸨则是侧着身子,脸皱成一团,似乎痛苦不堪。
寒苏一惊,生怕她弄出了人命,急忙上前拉住了沙依澜,向老鸨赔笑道:“我大哥脾气不好,多多见凉。”
老鸨揉着酸痛的手,撇着眼打量两人,看他们身着绫罗绸缎,非富即贵,想来也是有头有脸人物,此生意不做白不做,当下打定了主意,笑道:“想来是这位爷害羞了,老身这姑娘多的是,包您满意。”说着,向着二楼叫道:“婉儿、莹儿!还不出来招待贵客?”
沙依澜冷冷撇开了寒苏,抿着唇一眼不发。
只听楼上传来娇弱的应声,寒苏抬头,便见两位身着粉色裙袍的女子盈盈下楼,粉色衣饰单薄,皓白的肌肤若隐若现,两人见了寒苏、沙依澜,脸上立刻笑颜如花,手帕遮面低声私语,眼眸娇羞在寒苏身上流连。
“婉儿、莹儿可是我们这最好的姑娘,包您满意!”老鸨开心地解释道。
寒苏满意地点点头,皮笑肉不笑,一副色狼模样,一把拦住两个娇小的人儿,婉儿、莹儿娇羞,手帕轻打在寒苏鼻头,一阵香味扑来。
“走!快活去!”寒苏拥着姑娘上楼,爽朗大笑。
沙依澜冷笑,轻轻眯了眼眸,一丝猜不透的情绪闪过,无奈叹一声气,跟了上去,谁叫她要时刻保护王妃安全呢?自认倒霉罢。
二楼为包厢楼,供贵家子弟玩耍的地方,装修豪华,古藤木梁,包厢内温馨调情,房内摆放着珍贵陶瓷,墙更是高挂着女子春光图,可谓大胆前卫。
寒苏微微红了脸,虽然同为女子调戏一下无所谓,可是她就是这么真真切切看着女子的春光图,还真是窘迫。
沙依澜一声不吭走了进去,坐下,饶有兴趣看着寒苏,她倒是有点好奇王妃会怎么办?
龟奴送进了菜肴便退了下去,房内一股窒息之气,九鼎香炉香味袅袅。
寒苏心神一定,凭着看过几本小说的本领,进入青楼有三大禁忌。
寒苏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窗棂,呼吸了新鲜的空气,禁忌一:必须保持室内通风。
“爷···”婉儿惊奇。
“爷,来喝杯酒罢。”莹儿喜上眉梢,斟酌了酒,扭着小蛇腰盈盈过来。
寒苏一把接过,在她脸上爽了一把,将酒杯递给婉儿,调笑道:“替爷喝了!”
禁忌二:不能随意饮食。
婉儿嘟着嘴,似不愿,又碍于寒苏的脸色,只得纳纳喝了酒,好看的柳眉微蹙,嗔怪地搭在寒苏身上,手扶头,娇声道:“婉儿头好晕。”
寒苏脸色一僵,你就吹呗!天天在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