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那人,却不是他的苏儿。
寒苏定定看着他,挪不开脚步,仿佛隔了千年,刻在她脑海的身影,明明说过只要见一面,明明答应过自己不可失态,可她还是移不开目光,他瘦了,脸上再无往日戏谑的表情,代替的是冷漠,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三年,你是不是忘了?
黑衣人拔剑欲上前,寒苏却伸手阻拦,侧脸:“难道你们不想救城里的人了吗?”若打了起来,城上士兵必然发觉,他若来不及逃走怎么办?
寒苏终究是男儿身,一说话便泻了底,声音轻柔好听,却不是他的苏儿。
寒苏调整了呼吸,拱手:“在下花木兰,前来收集草药,还请承安王行个方便。”
南宫越浑身一颤,眼眸的寒冷逐渐褪去,震惊,久久说不出话,看着寒苏:“花木兰?”声音冷如千年寒冰。
寒苏牵唇一笑,点点头。
“你留下。”南宫越凝视着寒苏,冷道。
寒苏回眸,示意他们先走,黑衣人犹豫了一阵,两人走进了树林深处。
剩下两人,不笑,不怒,只是凝视着。
寒苏笑意盈满,却见点点的泪水。
南宫越冷冷地,却有片刻的温柔。
时间流逝不再重要,至少他们找到了彼此。
“你不怕我杀了你?”南宫越睇着她,剑微微出销。
“你不会。”
“为什么?”
“我认识花木兰。”
南宫越微微一颤,握住了剑柄,挣扎了许久,声音有一丝沙哑:“她··在哪里?”
“可以见到你的地方。”
南宫越身形一展,来到寒苏面前,冰冷的剑抵住寒苏的脖子:“把她交出来!”
“你不会杀我。”寒苏含笑,并未抵抗。
第一次,他拿着剑抵着她的脖子,他说:你滚!
他为她放弃了全城的性命,是无情还是痴情?
南宫越嗔怒,收回了剑,拎起寒苏,腾空跃起,如鬼魅般消失。
这一夜,东盛流传的是:花木兰为了救中毒的士兵被敌人抓去当人质,生死不明。
南宫逸发怒,欲斩了余家三子的脑袋,却见黑衣人带着解药匆匆归来,待说明了缘由,南宫逸虽然愤恨难忍,但碍于群众的压力,暂时将余家三子软禁。
相识却不相知
这一夜,南沂军中也流传着绯闻:承安王抓了一位女子。
不对!承安王抓的是男子。
承安王抓了男子回房,再没出来过。
这年头怪事真多!
寒苏被南宫越扔到床上,手肘被撞得生疼,狠狠瞪过去,却见南宫越阴沉着脸,焰气消了些,她的形象怎么那么容易毁在他手上?
“她在哪里?”南宫越重复问,一副不问出来誓不罢休的模样。
“不知道。”寒苏使劲揉着,丝毫不为所动。
南宫越眼眸危险半眯,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冷道:“再不说便要你死。”
寒苏在心里翻了白眼,掐着别人的脖子要别人说话,他的有没有搞错?
“她在哪里?!”南宫越吼道,语气里杂着心痛,眼眸竟有一丝丝泪水。
寒苏一愣,忘了反抗,这么深的痛楚,是因为她吗?他还是没放下吗?
待到反应过来时,呼吸困难,而南宫越浑然不觉,仿佛要置她与死地。
寒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手指在袖里夹出一根银针,对准南宫越穴道扎了下去,南宫越毫无防备,软软趴了下去,压在寒苏身上,寒苏疼得嘶哑咧嘴。
久违的拥抱,可是如今却是男的压着男人。
诡异。
寒苏很想推开他,以他现在的力气推开南宫越简直轻而易举,可是,当抬起了手才发现根本下不了手,他侧着脸,呼吸均匀,纤密的睫毛掩饰不住浓浓的倦意,皱眉微蹙,似有许多的事情烦恼,睫毛在挺直的鼻梁落下阴影,唇紧抿着,不安地抓住了她的手,像是抓到失而复得的珍宝,满足地笑了。
寒苏好气又好笑,他不是被她的银针扎晕,而是累了,
他多久没睡觉了?!!
心有些疼,忍不住莞尔,轻轻拥住了他,失而复得的何止是他呢?
寒苏侧过了身,好让他睡得安稳些,抬手隔空抚着他的剑眉,他的鼻梁,他的薄唇,轻轻笑出了声。
门外推开,恰巧看见这一幕:
南宫越背对着门,手握着寒苏的手臂,下身呈大字型压着她,而寒苏则是面带微笑地轻薄着他,至于南宫越什么表情还待追究。
众人石化。
于是,光辉的形象····
看到门外一群人的时候,寒苏的手僵住,脸色五彩变换,勉强牵起一抹微笑:“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好吧,这句对白俗了。
而门外不是别人,正是南宫景、南宫辰、伍艺,听闻怀远抓了敌方女子回来,锁在房里将近一个时辰,特地前来看看,没想到见到的是这等光景,可他们对南宫越何其了解,又怎么会误会?只是不大能接受而已。
三人走进了屋里,寒苏挣扎着坐起来,可发现睡着的南宫越比醒着时更有力,坐起来又被压回,如此几次下来,她干脆放弃了。
“你是谁?”南宫景上前一步,剑抵住她的脖子,冷声。
寒苏脸皮一跳,南宫景怎么这么喜欢拿剑指着人呢?比较有安全感?寒苏轻手推开他的剑,笑道:“不如你先把他弄开?”
众人一见,才发现南宫越是睡着的,呼吸均匀,带着丝丝微笑,眉宇皱着,潜意识里紧抓着身旁的人,众人愣住,许久不见的神情,仿佛在说:南宫越回来了。
“你是男的?”伍艺凑脸过去,伸手掐住了寒苏的脸蛋,不满:“真像女人。”
寒苏汗颜,原来他更关心的是这个···
哪知,原本笑颜如花的伍艺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容,那个笑容她曾经有过,果然,寒苏稍稍放松,伍艺在她肩上点了几下,她顿时不能动弹。
中计了!寒苏哑巴吃黄连。
三人默契地笑,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寒苏狠狠翻了白眼,恨得咬牙切齿,这次中了美人计了!早点推开南宫越不就行了?!还有那三人!好歹她现在也是个男人,怎么能让男人搂着男人睡呢?
一夜无言。
次日醒来时,睁眼便见一双惺忪的睡眼,清澈单纯,不含一丝杂质,他正好也在看她,眨着眼睛,不解。
寒苏听见心咯噔一声响,张了嘴巴却没说话,那混蛋还顺道点了哑穴,防止她吵醒他,哽咽。
“你怎么在这?”南宫越反应过来,猛地跳起来,冷声道,脸却有些微红。
寒苏挤眉弄眼,快点解穴!
南宫越明显没有品出她的意味,脸越发的红,吼道:“不准勾引本王!”吼完,转身跑了出去。
门外哐当一声,婢女们慌忙跪下,南宫越仓皇而逃。
寒苏沉默。
最终还是伍艺前来解了穴,寒苏依旧是一身女装,甚至还未用膳,就被带到了密室,进行审判。
榻上坐着三人,南宫三兄弟。
南宫景冷冷撇了她一眼,转眸,端起茶杯,唇角隐隐有笑意。
南宫辰看着,眼眸甚是不解。
南宫越却从未抬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伍艺满意地拍拍手,转身回榻上坐着,寒苏孤零零一人站着,有些尴尬,牵了牵唇,苦笑:“你们到底要干嘛?”
“你知道寒苏在哪里?”南宫辰询问,语气温和,毫无半点责怪之意。
南宫越抬头,南宫景转眸,伍艺笑,诡异。
寒苏微微犹豫,最终无奈叹一口:“她是我妹妹。”
此言一出,四人皆是震惊,从未听说过寒苏还有妹妹!
“她没有哥哥!”南宫越肯定道。
“有,只是她不知道而已。”寒苏展唇一笑,明眸含笑,甚是动人。
南宫越仿佛想起早晨的事情,不自在地侧过脸。
“那她在哪里?”南宫辰也不追问,含笑道。
寒苏眼眸落在南宫越身上,欲言又止,只微微叹气:“她回到她的世界了。”
回去了么?南宫越闭上了眼睛,忽然心里空空的,再无留恋。
“她叫你等她,她会回来。”看到南宫越眼里的决然,寒苏又加了一句。
南宫越睁眼,眸里有欣喜,有失落,有期待,还有失望,等,又要多少年?一等便是三年,毫无音讯,等待的日子何其痛苦!
“我们怎么信你?”南宫景冷冷地浇一盘冷水。
众人沉默。
寒苏从袖里掏出一个黑色盒子,递给南宫越,自信:“这个你记得吧?”
南宫越接过,眼眸里写满了震惊,三人侧头。
“这个叫手机,你们这个时代没有的。”
南宫越不理会她,凭着寒苏教他使用的记忆,很快便找到了图片,一张张笑盎如花的脸,南宫越宠溺的神情,两人的合照,记得以前,她总爱拿着手机给他拍照,她是预计着会离开么?留下这些照片缅怀?
南宫越苦笑着,轻轻的,眼泪落在屏幕上,滴在寒苏的脸上,模糊了两人的笑容,南宫越忙挽起衣服,轻轻的擦拭着。
寒苏看到不免心酸,低下了头。
明明就站在眼前,却不能相认,由着他心痛,也由着自己心痛。
阎王,这个帐记下了。
没有人再说话,无声的散了,寒苏被伍艺轻轻拉了出去,回眸,那个依旧坐着的身影,他还在哭吗?
“为什么不去劝劝?”寒苏不满挥开,正欲转身进去,却被南宫景拦住。
“由他一个人冷静一下罢。”南宫辰叹息。
“你是他二哥!怎能让他一个人面对?”寒苏气急,一跺脚,不满地瞪着拦路的南宫景。
“有些事是不能逃避的。”南宫景面色不变,冷冷撇着她。
伍艺一把拽过寒苏,俊脸浮现一丝不明的笑意:“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莫非昨夜·····?”伍艺故意把语气拉长。
明明是被点了穴,可此时寒苏想不起来,气得跺脚转身走了。
什么跟什么?!男人跟男人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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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再追忆·殇
寒苏气鼓鼓跑回房换了简单的衣饰,一身淡绿罗衣,发以竹簪束起,衬得她颀长的身躯,姿态娴雅。
寒苏满意地拍拍手,才走了出去,寒苏心情大好,完全听不见后面婢女追着喊:“公子!公子!那是承安王的衣裳,快快脱下。”
寒苏回头,身形一展,轻松躲过,无奈摇摇头,不是说古代女子含蓄?怎么一大群人追着她,要她脱衣服?
寒苏走到了主帐篷,本来只是走过,却见婢女一个接一个进去,手里端着佳肴美味,口水流了下来。
寒苏掀开布帘,却见三人端坐着,脸色沉重,婢女端上菜便退下,无声无息,生怕打扰了主子。
“嗨!”寒苏笑一笑算是打过招呼,坐了下来。
三人眉毛一抖,却无人反对,婢女见状,忙又添了一副碗筷。
寒苏夹了几口菜,顿时觉得气氛怪怪的,抬头,正巧那三人也在看自己,难道露出什么端倪?寒苏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管他们怎么看,反正她现在是男的,怎么瞧也瞧不出一朵花来。
“吃饭的样子真像。”伍艺感叹道。
“你不打算解释解释?”南宫景冷冷睨着她。
南宫辰一脸温和的微笑。
寒苏低下头,偷偷咽了一口水,抬头时,已换了一种神情,少了怯弱,多了睿智:“这个问题你们应该去问南宫越,问我做什么?”
南宫越···座位空空如也,他在哪里?
“我们只是想知道寒苏是否安全。”南宫辰微微一笑,却含满了苦涩。
“她很安全。”寒苏别过了脸,突然起身,微微拱手:“在下有事先走了。”说着,也不等众人回应便走了出去。
三人石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又何必问?
“伍艺哥哥!”一道清脆甜美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布帘被撩开,一身火红的女子跑了进来,与寒苏撞了满怀。
“好疼!”女子嘟起了嘴,手揉着脑袋,不满地抬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