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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忙应下,拈了银针扎了几针,寒苏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一脸迷茫地看着四周。
余家三子首先反应过来,扑到他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
寒苏满脸黑线,好歹她曾经也是女孩不是?
“发生了何事?”南宫逸冷冷问,丝毫没有要放过她的表现。
寒苏闻言帘下了眼眸,微微叹息,才悠悠道来:“原以承安王会顾及往日的情分,不料我只不过说了一句齐乐公主的坏话,他便气得要杀了我,幸亏我跑得快,不然就是命丧黄泉了。”
寒苏柔弱的语气,苍白的脸,使她的话听起来十分逼真,周围人低下了头,若不是花公子前去采集解药,哪会招来这等横祸?如此想着,众人心里不由得对她敬佩多一分。
有一侍卫俯身在南宫逸耳边说了些什么,南宫逸的脸色逐渐缓和,淡淡看了寒苏一眼,起身,冷道:“今夜好好休息罢,明日再仔细回报。”言罢,拂袖离去。
众人也跟着退了下去,回眸时,那个纤弱的身影淡淡的笑着,仿佛风一吹便倒。
唉,若是女子该多好?
众人退了,余家三子唠叨了一阵便各自去睡了。
寒苏躺在床上,抚着被针扎过的脑袋,隐隐作疼,那个军医吃什么长大的?愣是把百会穴扎成了上星穴,疼得她的眼泪差点飚出来,差点她就要和这个世界seegoodbey了!!
好冷淡啊,能不能给点收藏?
故人
第二日寒苏早早就起了,天未亮,士兵都在帐外架着木头,一根细木横在中央,乐滋滋地烤着鸡。
寒苏顺着香味走了过来,众人一见,忙起身拱手,态度甚是恭敬:“花公子身体可好了?”
“在下并无大碍,多谢关心。”寒苏也学样照画葫芦,一派江湖儿女作风,潇洒脱俗。
接着,有各自寒暄一番,不久时,一名侍卫匆匆前来,名说褚逸王有传,寒苏便跟着前去,撩开帐篷,里面坐着一男一女,面无表情,桌面摆满了美食,纹丝不动。
“王爷,不知传在下前来有何事?”寒苏微微拱手,率先打破了沉默。
南宫逸并不回答,而用眼神示意坐下。
“南沂军队退了三十里,这是怎么回事?”雪依开口就问,纤纤玉手斟了一杯酒,放到寒苏面前,双眸冷若冰霜:“可是你搞的鬼?”
寒苏释然一笑,想来是南宫辰下令退的兵,遮袖喝了一杯,喉咙辛辣辛辣的,面不改色,笑得云淡风轻:“他们在我身上下了毒,我自然不能便宜了他们。”
雪依与南宫逸对视,饶有一丝了解,欣慰地笑了,南宫逸举杯:“如此甚好,花兄弟可是我国的贵人。”
雪依敛眸,轻轻举杯,轻啜一口,眸色暗沉,似不经意:“既然花公子会用毒,想必‘醉心散’也容易解罢?”
寒苏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摇头叹息,颇有几分可怜意味:“说起来惭愧,在下偏偏研制不出‘醉心散’的解药。”
“是吗?”雪依抬眸,明眸里满满是笑意,却没了下文。
南宫逸沉默,寒苏笑而不语,一时间竟陷入了沉默。
“前几日盛和帝宣你进宫,怎的不去?”雪依懒懒地为南宫逸斟了一杯,随意问道。
南宫逸沉吟,眼眸却溢满了笑,含情脉脉地看着雪依的手,大双将它握入手心,雪依嗔目一瞪,南宫逸只得讪讪放了手,温和地笑:“那老头急得很。”
寒苏听着,却不插嘴,只是漫不经心地吃着菜。
哪知南宫逸的眼眸一直盯着寒苏,见他毫无询问的意思,这才笑了:“花兄弟随本王一同进宫罢。”
寒苏一挑眉毛,十分不解。
南宫逸只是笑着,似乎并不打算解释,寒苏也识趣闭嘴不问,过多的疑问只会增添疑心。
用过膳后,接近中午南宫逸才慢悠悠带着寒苏进宫。
一样的路,走过不止一次,那时她还是一个穿越女孩,不懂世事,一味忍让,一味听从,如今故地重游,竟说不清的苦涩。
盛和帝,高高在上,身登九五,一呼百应,而他为了权力,亲手把这里变成修罗战场,但凡威胁到了他的利益,一律杀无赦,这里是齐乐的家,也是埋藏她的地方,她最亲的人,也是她最恨的人,杀了她娘亲,也杀了她。
权力,真的这么好使么?
寒苏涩然。
胡想间,南宫逸已经领了她进入大殿,大殿此刻空旷无人,竟显得十分凄凉,寒苏一眼便见到了坐在龙椅上的子车博,身着皓白镶金龙长袍,神色冷峻。
“见过盛和帝。”南宫逸微微颔首,眼眸含笑,颇有挑衅的意味。
“参见盛和帝。”寒苏弯身拱手,态度甚是恭敬,可不能让那老头拿她来开刀不是?
“褚逸王!你好大的胆子!”子车博怒喝,怒拍文案,发出重重一声响,起身,走到了南宫逸面前。
“不知本王做错了何事?”南宫逸不解。
寒苏拭汗,敢在皇帝面前自称本王,胆子够大的。
子车博张嘴欲发怒,瞥眼看见寒苏在旁,当下朝寒苏怒喝:“滚出去!”
寒苏无辜的躬身欲下去,却被南宫逸伸手拦住:“他是我的人,有事尽管说便是。”
子车博的脸一会红一会绿,咬牙彻齿:“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本王微不足道,伤了盛和帝就不好了。”南宫逸面无表情,声音冷淡如水。
“把信交出来。”
“呵呵,待本王收了南沂自会交出,盛和帝何必如此焦急。”
“不要考验朕的耐心。”子车博沉声,一拍手掌,忽然大殿上冲出了一群侍卫,拔剑相向。
寒苏皱起了眉头,却见南宫逸神色如常,嘴角竟然还有丝丝的微笑,淡若无痕:“盛和帝每次用相同的办法,不觉得无趣?”
“今日若不交出信,别想活着离开。”
寒苏侧耳,低头站在一旁,衣袖微抖,青色烟雾散出。
众侍卫纷纷倒下,却听见南宫逸的笑声:“本王有胆进来,自然有法子出去,承蒙盛和帝关心了。”
盛和帝颤抖,视线落在了寒苏身上,娇娆的脸庞,漆黑的眼眸凛然有一丝杀意,明明初次相见,为何如此熟悉?
南宫逸爽朗而笑,转身走了出去。
寒苏深深看了子车博一眼,眼里的寒冷使他不自觉得颤抖,竟忘了下令追杀,白皙的脸庞,无害的笑意,略微恭敬的态度,眸中熟悉的恨意却非常清晰,记忆中三张脸重叠。
茉莉。
齐乐。
夏寒苏。
一样的脸,一样的笑容,甚至一样的仇恨。
“不!不可能!”子车博怒吼。
可南宫逸与寒苏已走远,一路畅通无阻,侍卫见了甚至不加以阻拦。
这下轮到寒苏好奇了,既然南宫逸的势力已经延伸到了宫里,那为何还要留着子车博呢?
“王爷。”寒苏装作好奇,跟上了南宫逸的脚步:“王爷和盛和帝所说的信是为何物?”
南宫逸似乎心情很好,回头对寒苏一笑便继续往前走,就在寒苏以为他不会说时,他却慢悠悠的开口了:“所谓的信就是净安事变那老头勾结外党的证据,若是流到外人手上,只怕那老头的皇位也做不久了。”南宫逸心情大好,脸色如沫春风。
“如此私密的信又怎么会落到王爷手上?”寒苏顺水推舟。
“当时盛和帝是下令连坐扬将军一家,不料管家却带着扬家独子逃了出来,三年前本王被承安赶出南沂时正巧遇到了那位管家,呵呵。”南宫逸笑得开心。
然后顺手杀了扬家唯一的血脉,夺了信吧?寒苏在心里默默补充,几不可闻叹一声气,眼眸微亮:“既然如此,王爷何不昭告天下盛和帝的恶行?民心动摇,夺了东盛岂不是分分秒秒的事?”
“非也非也!”南宫逸笑着打断:“净安王子嗣尚在人间,本王可不能让他白白捞了好处。”
原来他都知道!寒苏在心里暗叹,仍装作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说话时,两人已出了宫,门外辇车侯行。
南宫逸走了几步,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唤来寒苏,神情严肃:“你可按安排做了?”
寒苏微微拱手,放心的笑道:“七日后发作。”
“如此甚好!”南宫逸大笑一声,上了辇车。
寒苏回头看了看朱红的的城墙,眼眸含笑半眯。
可惜了,原本是要用‘醉心散’还给子车博的,为了避免南宫逸起疑才改用‘穿心散’,七日后发作。
寒苏缓缓抬起手,莞尔一笑,她终究不忍心,那‘穿心散’的药效只会维持两个时辰,若这期间再服用别的药物,可不能怪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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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忆·恨
云丰十八年,历年九月十二,盛和帝忽然驾崩,懿旨南沂褚逸王接任皇位。
九月十八举行登基大典,褚逸王加冕,册封冽雪儿为后,北郁降归东盛。
四国局面演变为两国鼎立。
——《史册》
夜晚,清冷如水,寒苏一个人漫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被安排住入了乐芷宫,时光流逝,一草一木仍旧,而人已不在。
宽大的床,澄黄幔帘,曾经有两个身影在这里打闹,看着看着,寒苏竟然笑了,眼眸里的泪珠却随着笑的弧度落了下来,如今的他可好?
曾经上百名宫女,因为她的出现,含冤而死。
曾经属于齐乐的嫁妆,披在了她的身上,那位娇弱的人儿成了无所栖身的孤魂。
回忆起天真烂漫的岁月,一点一点地瓦解,齐乐总会陪在她身边,南宫越总会护着她,穿越的日子,悠闲而自在。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身边的影子空了,身边的人不在了。
她被困在葫芦里。
他一点一点的消沉,欢笑已经与他绝缘。
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花公子。”柔柔一声呼唤使寒苏回过神,回眸,一帘粉色衣裙映入眼眸。
变的也有雪依,那张如粉啄的脸蛋已不在是冷冰冰的模样,而是笑脸盈盈,看得寒苏浑身起鸡皮疙瘩,直想找了地缝砖进去。
“原是皇后娘娘驾到,怎么没人痛传?”寒苏苦笑迎上,毕恭毕敬的拱手。
“怎么这么生疏?”雪依嫣然巧笑,纤纤玉手搭在寒苏肩上,俯身过来,微微吐着香气:“我都让下人回避了。”
寒苏浑身一僵,偷偷拭汗,这个身体容貌是好了点,不过没这么大的魅力吧?
“在下不懂皇后娘娘的意思。”寒苏退后一步,脱离了雪依的魔爪。
雪依眸中一戾,冷哼一声,红唇微勾,讽刺道:“你们男人不就喜欢这些吗?”
寒苏哑言。
“当初本宫去求南宫逸出兵相助北郁,换来的不就是这些?怎么?你嫌我脏?”雪依逼近,一字一句咬牙道。
寒苏忽然忆起在澡堂里搓着身子的雪依,心下震撼,竟不敢开口说话。
雪依愈加的逼近,双手抚上了寒苏的双肩,邪魅的笑着。
寒苏忽的清醒过来,忙拉住了她下滑的手,浑身战栗,勉强一笑:“皇后娘娘有事吩咐便是,不必这么作践自己。”
雪依霎时的愣住,由着手在寒苏的手心,厚厚的,暖意从手心传入心脏,从不曾有人这么抓着她,也从不曾有人与她于礼相待。
“我要南宫逸死。”
寒苏愣了半响,淡笑:“圣上向来不与在下亲近,在下想要下手也没有机会啊?”这可是实话,自从那老头死后,虽然她受到了高级的待遇,但很明显南宫逸开始避她了,寒苏忽然很想笑,是他下令毒害那老头的,那他在害怕什么呢?害怕她连他也杀了?
“条件?”雪依逼近。
寒苏退得无路可退,头顶着树干,苦笑:“皇后娘娘是圣上枕边人,要下手何其容易,又何须来找在下?”
雪依忽然顿住,眼里的杀气减弱,眼眸半帘:“我不能杀他。”
因为,爱吗?
“为什么?”寒苏几乎是反条件地问,好奇地盯着她,明明是想要对方死,为何眼中还有惆然?
“你要的东西,我可以拿到。”雪依冷静如斯,抬起了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