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心里一咕咚,难道就是指卖初夜?“瞧你,哆嗦什么,来这里早晚都会卖夜,俗话说,叫早死早超生。”鸠月一见秦淮不怎么自然的神情,有些揶揄的笑了起来,话里得颇有嘲讽之意。这话说的……秦淮头顶不禁冒汗,还真是和下黄泉有些相应成趣了。
“继续,谁叫你停下来了。”鸠月变脸快的跟什么似的,秦淮深吸了口气,只好照办。
很快,鸠月就有了客人。秦淮终于松了口气,将茶杯和果盘撤了,近两个多时辰的捶脚,让秦淮的两个手臂酸麻的使不出劲来,端着盘子的时候还抖的很厉害。
“哎,三儿,你去厨房端点果子来给我。”不远处的另一个男倌叫住了秦淮,秦淮认得他,鹤婴,虽然身份只差了鸠月一点,但是很喜欢差使人做这做那,脾气不怎么好,嘴巴也从不留人。秦淮眼珠转了转,有些歉然的说:“鹤婴少爷,我是鸠月少爷的下人,按驻乐楼规矩,低级的主子不能差使高级主子的下人。”
“你什么意思!一个下人,有什么不可以差遣的!”鹤婴面露愠色,口气咄咄逼人。若是鸠月在,他是大不敢如此,但是他是料定鸠月现在正在陪客,根本不会出现,所以才敢肆无忌惮起来。“鹤婴主少爷,莫要坏了主人定下的规矩,你只可以差使你的下人。”秦淮漠然的撂下一句话,掉头就走人。但是今天鹤婴心情不怎么好,现在怎么受得了一个低贱的下人的气,他一把揪住秦淮发麻的手肘,“放肆,你一个下贱的下人还敢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你去还是不去!?”
秦淮一愣,没想到这男人火气这般大,她速速左右思量了一番,随即便换上了一副献媚的脸,“哟,去去去,鹤婴主子有话好好说,莫为了我这低贱下人气伤了心脾,小的是有眼无珠,无意顶撞鹤婴主子呀,小人这不就去厨房给您拿果子来,还请您消消气,稍等片刻。”鹤婴见秦淮这副狗腿子的模样心下不甚鄙夷,还不是个下人,主子是名倌就了不起了?哼,连称呼都变了,还不是乖乖给我差使。
秦淮入了厨房,拿了些许瓜果便急急的回到鹤婴身边,这事是不能让鸠月看到了,不然她就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鹤婴主子,要是没事,小的便下去了,一会儿主子还有事呢。”秦淮低声下气,那副狗腿的样子还真是让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哟,三儿,你这大热天的,穿这么多?”鹤婴无意间从秦淮躬身时胸前下拢的衣口中看到了裹了厚厚一层的亵衣,心中甚是奇怪。秦淮也不急着理好衣衫,一面思忖着,被发现她就是死路一条,这几日来她都是裹着那些布条睡觉的,胸口闷涨难耐也只好忍了,就叫那些下人晚上净是翻来覆去睡不安宁,弄得她也没机会出去偷偷脱去,好在这里夜晚倒是不热,甚至还有些凉快,她也就省了担心出症子的事了,就是白天挺痛苦的,动不动就满身是汗,晚上非得等那些下人洗完后自己最后偷偷洗。好不容易瞒过了这么多天,好歹她之前也在男人堆里待了那么几个月,只是不同在那些是不拘小节,粗心大意的战士,而如今的这些,心思可比那些大男人缜密的多了,她得花点心思瞒天过海。
“小的身体不舒服,所以才会穿的比较多。”她给他这么一个答案。鹤婴其实也只是随口问问,所以也没在意。“那小的先退下了。”秦淮欠了欠身,正欲退下时,抬眼便看到对面那间屋子正敞开着门,秦淮心里一抽,坏了,连忙赶了过去。
第八十八章 是谁爱谁
轻叩门扉,然后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眼前一幕让秦淮咽了口唾沫,跪在地上的是前些日子刚买来的小厮卫儿,地上打翻了一盆水,木桶侧翻在一旁,鸠月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袍,春光旖旎,他倚在床榻上,身后被褥凌乱,娇媚的脸上却是阴鹜骇人。
他仿佛没看到秦淮进来似的,只是一味的顺了顺披肩的青丝,语调慢吞吞,却尖锐无比,“卫儿,你是活腻了还是想死了?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的手是不是没用了?没用的话,我就替你砍了它好了!”这些话在秦淮听来就好似也是在对自己说的,她谨慎的跪下,在这种地方,这个地位,这个年龄仅仅只有十七左右的少年说出如此尖锐的话,只代表,他说到做到。
卫儿浑身颤的不行,已经瘫软在地上,怕的连声都不敢吱。秦淮喘了口气,轻声道:“主子,小的再去帮您准备凉水。”鸠月的目光刹那移上了秦淮的脸上,他冷漠的勾起唇角,刻意放柔声调道:“好,不过,我要热水。”秦淮俯身捡起木盆的手颤了一下,僵硬的点头退了出去。
悬城府衙
贺长英将一堆凭书拢到一处,然后拿出一卷金边绢书随意的翻开看了几眼,侯在身侧的侍从赤催恭敬地欠着身,等待大人的发落。“啪。”绢书胡乱地被丢到一边,与西域运输的凭书凌乱的混在了一起,赤催眼皮没抬,不动声色的继续等待。“哼,圣旨?都他妈放屁!到了这里老子才是天子,老子说的才是圣旨!”贺长英嘶哑的嗓音沉沉郁郁,脸上写满了一方霸主,他狠狠地盯着那张金边绢书,眼底浮起的是狂傲的嗤笑,皇上?别忘了,天高皇帝远,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地盘上的奴隶生或死,都只有他说的算。
金陵皇城玉烛宫
“小桃,撤了吧,本宫没胃口。”楚江放下手中的点心,眉间紧锁,这几天皇兄的神色阴郁不佳弄得她食欲全无,这些点心再怎么可口,在自己口中总觉得无味。“娘娘,你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进食了!”小桃心疼的劝着楚江。
“好几日了?”楚江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前额,原来不知不觉竟过去了好几日,原来他已经好几日都没有来玉烛殿了。她抬眼环看了这个金碧辉煌奢华的殿堂一周,每一角落都精美的令她心动,她犹记得当初他挽着自己站在太极殿前,一字一句,细腻斟酌的告诉自己要将这里改建成为一个华美的宫殿赠与自己,他说,只有华美的玉烛才配的上她。她嫣然巧笑,他笑逐颜开。
只可惜,这些欢笑转瞬隐去,目光痴痴的落在空荡的殿门外,她燕姿俏丽的脸上黯然失色,她在等他么,真可笑啊,自己也要变得像王宪嫄那样了么?她绝对不要。
“小桃,本宫要去东宫——”她猛地直起身,眼前浑然一片黑,脑中浑浑噩噩的疼痛了起来,腿一软,整个人倾身倒在了地上。“娘娘!”小桃失声尖叫。
“公公!娘娘晕倒了!我要见圣上!”小桃跌跌撞撞地奔到东宫,正巧撞见了从东宫出来的延安。延安一愣,竟有些哭笑不得说道:“小桃,难道你要我去……这简直就是找死啊。”“你的命怎么比得了娘娘的千金之躯!”小桃气急败坏地扯开嗓子就差吼了。“哎哟!小声点姑奶奶!得得,娘娘的命自然是重要!”延安急忙掩住小桃的嘴,一边神色纠结的往回走。
殿内龙椅之上,刘骏看着一本本奏折就无比心烦,一张张熟悉的,沉默的,清冷的,绝望的,憎恨的面容反复闪现在他的脑海中,狭长的眼里压抑着翻滚的暴戾,细薄的嘴唇紧紧地抿出一条冷艳的唇线,他现在就像是屏气凝神的野兽,周身环绕着危险的气息,尖锐的让人胆怯靠近。
戴法兴自跟随他以来从未见过如此的圣上,不,确切来说,是自从圣上遇见了那个人之后,他孤高阴鹜的模样便开始不断改变,他可是乱党余孽,是他哥哥的儿子,他没有杀了他,真是太轻的罪罚了,他们之间一定有些什么羁绊吧,因为他看得出,那小子看圣上的眼神,有捉摸不清的疯狂。而他在很多年后,才知道,这个疯狂原来是一层薄薄的屏障,它叫恨,戳破了它,那就是爱。
“皇上,奴才有事禀报。”延安压低微颤地声音,因为他清楚刚才戴舍人刚警告他万不要来打扰圣上,可是现在要被这个小宫女威胁着冒死一求。延安的声音让刘骏抬眼别有用意的看向了戴法兴,这眼神像把锋利的刀,恍恍惚惚的横在他的颈口,他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恨不得将殿外的延安锤死,只好迈着沉重的步伐,轻轻地打开了殿门,露出了一点缝隙,“什么事不能容后再说?!圣上正在……休息!”延安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皱着眉说:“殷贵妃晕倒了。”
“叫太医便可,这种事唤圣上作何!”戴法兴满不在乎的驳回了延安的话,小桃见形势不对,急了,就一把推开延安,拉住戴法兴,用能够让殿内的人听的清清楚楚的声音说道:“娘娘病倒了怎么会与圣上无关!娘娘都一连好几日没有进食了!”戴法兴眼色一沉,了然的瞥了一眼延安,不再出声,只是甩袖转身入殿。
“圣上。”轻轻地唤了一句,刘骏眸底渐深,那种患得患失的神情很好的掩饰了去,然后挑起俊眉,带着耐人寻味的语调说道:“朕怎能放任爱妃不管?”戴法兴一见那眼神虽是一愣,但是很快又明白似的欠身跟随在他身后,他其实没想到,在很多年后,他再次见到这个神情,听到这个口吻时,才真正明白了那个他从没见过的患得患失的眼神,和那种耐人寻味的口吻,真真切切的表达的是一种割不清的情愫,里面有退缩,也有霸占,而对象竟然是那个人。
第八十九章 卖夜新人
秦淮端着滚烫的水走进鸠月的屋内时,卫儿依旧跪在地上,鸠月闭着眼好似睡着了般,呼吸声轻轻浅浅,整个屋子里虽然沉浸着闷热的气息,但唯独鸠月躺在的床榻周围清凉缠绕,秦淮常推断这是因为这家伙心里太阴毒的原因罢了。
她一边继续这么想,一边放轻脚步缓缓走上前去,将木盆稳当的放在床榻前,然后低声唤了句:“主子,水端来了。”鸠月略抬眼皮,一开口便有些咄咄逼人得紧,“跪下。”秦淮二话没说扑通一声便双膝下跪于地,闷声一痛连带着她的嘴角开始抽了起来。鸠月慢吞吞的询问了起来:“你知你何错之有么?”秦淮眼珠转了转,匍匐于地,用低三下四的口吻软弱地回道:“三儿知道,三儿不该离开房外半步,三儿不该擅自去厨子那儿拿果子给主子吃时一时受鹤婴公子困扰而将果子给了他,三儿更不该听从其他公子的使唤。三儿该死,主子罚吧,三儿甘愿受罚。”
鸠月闻言脸色缓和些许,不过目光却紧了,他捏着秦淮的下巴,将她头抬了起来,带着恐吓的语调有接着问了句,“你去厨子那里是给我拿果子?”他捏的力气并不大,但是为了表现出自己比他更弱小,秦淮装作有些吃力的点了点头,鸠月瞅着她盯了一会儿,忽然推开她,长衫一摆,掩嘴笑了起来,像是自言自语般,“鹤婴敢抢我的东西?”他说这话时,妖柔的脸上浮起了挑衅的神色,这笑自然也免不了有些尖锐,秦淮跌落在地,也不急着爬起来,用余光瞥见鸠月的眼神时,她眼底划过一丝阴狠的嘲弄。
鸠月撇见跪在不远处的卫儿,脸上突然挂起了善意的笑颜,他伸手,口吻温柔,“卫儿,过来。”卫儿颤着弱小的身子,害怕的朝秦淮求助地看一眼,秦淮不动声色地低下了头,她没办法帮他,见秦淮如此,卫儿垂下眼帘,泪也差不多干了,他一步一步走的很轻也很慢,鸠月脸上的笑渐渐隐去,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叫你过来,磨蹭什么。”
卫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挣扎地说:“公子,卫儿真的不是故意的!饶了卫儿吧!公子求你了!”鸠月冷笑,“你觉得本公子是什么人?饶了你,那岂不是会让人笑话。”秦淮看了看他们二人,心下觉得,用这温吞的口吻说这话还真是变态。“放心,我只不过就是要你用这水替我洗洗脚罢了。”鸠月说罢便有些疲倦的动了动身子,好像这话说的是真的一般,秦淮汗颜,这水是滚烫的,若是让卫儿给他洗脚,那到底是泡猪脚还是煮猪手?
卫儿微微颤颤的起身蹲在床榻前,鸠月双足轻巧的踩在木桶边缘,那里热气腾腾的翻滚着雾气,无论什么进去,不烫的红肿难消,也是烫的皮开肉绽的,鸠月到底想干什么?秦淮盯着那个妩媚的少年,想在他脸上捕捉到什么东西,“你先替我试试。”鸠月撑着头,有些撒娇的盯着卫儿说。
卫儿单手紧紧地握住,然后缓缓放入木盆中,刚伸下去鸠月的脚就踩了上去,“唔——”他咬住下嘴唇,吃痛的闷叫了一声,脸色倏地涨得通红,额头的汗滑过他紧闭的眼,“呼——”秦淮移开眼不再看下去,然后没由来的松了一口气,这声音不重不轻,鸠月就是能听到。鸠月这个人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就是敏感。而他的敏感也很特别,他只对别人的话语敏感。所以秦淮的这一松气引起他的注意,不过他的脚依旧没有欲松开的迹象。
“三儿,叹什么气?”鸠月没看着秦淮,但是秦淮猜得出,这家伙大概觉得自己也该被收拾收拾了,“三儿这是心疼主子的脚。”秦淮低着头,口吻是卑贱的,掩在暗处的表情却是‘我心疼你?要是被踩得那个人是你,踩你的那个人是我,那我就心疼’。“哦?”鸠月自然是不信。
秦淮斟酌了一会,道:“三儿以前在书中看到,被滚烫的热水熏着,会对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