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了就往嘴里送，咬下一口吧唧吧唧地吃，胖腿儿一软坐进太后怀里，看看手中的绿豆膏，又看看太后，伸手将绿豆膏送到太后嘴边。

太后一楞，随即领悟到公主的意思，哈哈大笑：“难为你这丫头，还想着要把吃的分给哀家吃，也不枉哀家疼你一场。”说着将公主楼在臂弯中。

小无忧见太后哈哈大笑，也跟着咯咯笑起来，高兴地拍着双手，也不管手里的绿豆膏拍成了一团泥，钻进手指缝里。还尤自将手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着手心里甜甜的膏泥。大殿里伺候的一干人等，都低头闷笑。安若在一旁，看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小东西怎么跟谗猫一样。

第八十九章

太后看得直乐，拿过手帕，擦干净无忧手里的膏泥，摘下一支香蕉放进公主手里让她玩耍。抬头看着安若，状如闲聊地问：“说吧，你来见哀家有什么事？”左手楼着无忧小小的身子，右手抚着她胖腿儿。

“臣妾娘家送了些小玩意儿过来，臣妾特意拿过来孝敬太后。”安若压住心里的忐忑，低头恭敬地说。

“哦？是什么？”太后挑起眉毛，眼中利光一闪而过。

夏荷拍拍手，等在外间的小坤子领着众人低头走进来，一字排开，齐声道：“奴才参见太后，祝太后身体康泰，福寿绵长。”

“呵呵，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倒是会说话，都起来吧。端的什么东西？呈给哀家看看。”太后绽开笑容。

夏荷上前一一揭开托盘上面盖着的红绸。

小坤子等人一个一个地走上前去，将托盘高举过头，让太后过目，口中说着东西的名称。

太后看完，皱着眉头沉吟不语。

安若站在一旁也不敢开口。

夏荷冲着秋菊挤眉弄眼，求她帮忙周旋。

秋菊弯腰轻声说：“太后，也是娘娘的一番心意，您就成全了她的孝心吧。”

太后默然，秋菊赶紧指挥太监接过托盘，拿到后头去。

“你今日来就只是为了送礼孝敬哀家吗？有什么事就说吧。”太后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毕竟安若孝敬了这么多珍宝，再说自己因前‘贤妃’而不喜欢如今这个贤妃，也确实有些冤枉了她。

“回太后，臣妾奉旨伴驾出征……”安若故意缓了一缓，太后肯定已经知道此事，只是不知她是什么看法。

“恩，哀家知道，你能伴驾出征，是你的荣誉，也是你安家的荣誉，你该好好的珍惜才对。怎么，你还有什么不乐意吗？太后冷冷地盯着安若。

“不敢，臣妾只是怕，臣妾走后，公主……”安若看了无忧一眼，一看之下楞了，后面的话也忘了说。

“你是怕公主无人照顾吧？你放心，哀家自会叮嘱下人，好生照看公主的。再说皇上不是安排了皇后和惠妃共同照看公主吗？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安心的去，哀家保证，等你回宫，公主不会少一根汗毛。”太后看着安若说。却见安若盯着自己怀里的小人儿，奇怪地低头一看。

“哈哈，你这小谗猫啊，怎的连皮儿也给啃了？”太后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看着满身香蕉的小公主。

原来，趁着太后和安若说话的时候，小无忧将香蕉连皮带肉给啃了好大一个缺口，见众人都望着她笑，还高兴地张着满是香蕉的嘴咯咯直乐，‘咿呀’地跟大家伙儿打招呼。

一时众人笑得前俯后仰，有了公主，整个大殿一扫刚开始的沉闷，变得轻松又趣味起来……

第九十章

得到太后的亲口保证，安若如同吃了定心丸，再无后顾之忧，这下不管自己此行是生是死，无忧都能得到太后的照顾，安全地在宫里成长。

回到玉福宫，素颜与夏荷已经在殿内等候复命。

安若将玩累睡着的公主交给奶娘带下去休息，走上宝座上坐下，问道：“办得如何？皇后和惠妃可曾收下礼物？皇后说什么？”

琉珠躬身回答：“回娘娘，奴婢将东西送去清宁宫，皇后娘娘正好午睡起来。听完奴婢的禀报，娘娘只说，‘本宫自会遵照皇上的吩咐料理一切，让你家娘娘小心伴驾，不可有任何差池。至于公主，皇上既然吩咐本宫负责照顾，本宫自会妥善安排，让你家娘娘放心就是。’”

琉珠拿出一副卷轴，说：“皇后娘娘回赠了娘娘一幅画，让奴婢带给娘娘。”说着拿到案前摊开。

安若细看，这是一幅山水画，上部秀岭成峰，瀑布垂流，工细缜密，云气缭绕。中部仙馆楼榭结构支架，以界尺勾描。下部树木挺拔，云气之虚衬托山石楼阁之实，又以山石之重色突出楼阁之亮，虚实相生，云静有致，意境飘渺空灵。旁边还有几个大字《云溪仙馆》。

皇后送自己一幅画，肯定有其他的含义，可她是什么意思呢？安若盯着画面上虚无飘渺的云气，上中下层次分明的构图，和掩映在云气与树木间的仙馆仔细思索。

未几，安若一笑，明白了皇后的意思，说：“将此画挂到本宫房内，本宫要日日观赏。”

琉珠领命，拿了画到后面的寝殿。

“素颜，你去永寿宫，可见着了惠妃娘娘？她怎么说？”安若问下面呆站着的素颜。

“见着了，惠妃娘娘说，娘娘您太客气了，既是皇上下的命令，自然会小心照看公主，她请娘娘您放心。还说，一会儿她会亲自过来。”素颜口齿清晰一口气回答完安若的问话，顿了一下，突然跪地道：“启禀娘娘，奴婢擅自做主，从库房里抽了些礼物送去衍庆宫梁昭容那里。梁昭容怀了龙胎，各宫娘娘都送了贺礼，咱们玉福宫不送会让人误会咱们无容人之量，也会让梁昭容对娘娘产生误解。所以奴婢作主也送了一份过去，还请娘娘恕罪。”

安若恍然，对呀，这几天忙着出征的事，把这个给忘了。梁昭容性格柔顺，对人和善，很得夙琅喜欢，自己上次被禁足，她还多次在夙琅面前为自己求情。如今她怀孕，自己怎么忘记了送礼物过去呢。真是！

扶起素颜，“多亏你还记得，本宫这几日忙着出征和安置公主，却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还好，有你送些东西过去，对了，厢房里那一屋子的童衣，你带人去挑选一些精致适用的，派人送过去。如今公主一天天大了，那些衣服也穿不了，扔了怪可惜的。”

“是！”

“对了，行李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四季衣服，平日里的用具，还有首饰，褥子，垫子，枕头，书籍，都装好了。一共二十口红木大箱子，分乘十辆马车。”

“什么？二十口大箱子？素颜咱们这是去边关打仗，不是去探亲的。”安若吃惊不小，二十口箱子，搬家呢？这素颜该不是将整个玉福宫都装进去了吧？

“就是因为去边关，所以奴婢才收拾这么多的，边关贫瘠，什么都没有，娘娘您是千金之躯，当然不能用那些劣质的用品，奴婢这还只是将娘娘日常用的选了一部分装呢。”素颜理直气状地回答，似乎还觉得不够。要是能将整个宫殿搬过去才好呢，娘娘就不用受那些死硬的床铺，粗糙的食物的罪了。

“不行，不能带那么多，咱们是行军打仗，你带这么多东西，需要多少人来运送？而且再加上皇上的行李，这样光运送行李就已经够呛了，咱们要走多久才能到达边关？”安若摇头，自己这是去救命的。若因为这些累赘拖慢了行军的速度，耽误了救爹爹和哥哥的时间，自己万死都难辞其究。“将烦琐的宫装，首饰，全部取出，只带轻便灵活的衣服，褥子，垫子，枕头都不带。你立刻取牢固的布匹，叫宫中绣房连夜赶制几套男装出来。日常用具，除了必须的，其余的都取出。将库房里银两全部带上，听说将士已经数月未发军饷，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或许能成为破敌的先机。”

“好吧。”素颜点头下去准备。

安若又看向素心，说：“你立刻去传信给王府，告诉夫人，本宫即日前往边关，让她别太着急。还有，看看安戌是否已经能行动了，如果可以叫他后日一早，在城门口等候。”

“好的！”素心转身出去。

第九十一章

安若伸了个懒腰，出行之事，差不多安排妥当了。正想起身到后堂躺一会，眼角瞥见夏荷走了进来。

“什么事？”安若开口问。

“娘娘，惠妃娘娘来了。”

“请她进来！”安若站起身迎接出去。

惠妃一身蓝色丝绢宫衣，娉婷婀娜，优雅地跨进大殿，身后一个小丫头，拿着一个小包袱。

安若笑语嫣然，说道：“劳姐姐走这一趟，实在是妹妹的不是，姐姐快请坐。”

惠妃美目一眇，轻启朱唇：“是妹妹太客气太对，你我姐妹，照料公主本就应该，更何况皇上又亲自下旨，妹妹你还不放心么？”

安若呵呵一笑，拉着惠妃的柔荑，“姐姐莫恼，姐姐该知道妹妹的心意才对，再说，公主顽皮，还劳姐姐多多费心。”

“我自然懂得妹妹的意思，听说，太后亲口允诺保公主周全？”惠妃了然颔首，安若是不放心皇后才会求了皇上下旨，才又讨了太后的保证。唉！这皇宫内廷，受宠太多，注目越多，危险也就越大，难怪安若小心到如此地步。

安若点头，“是，太后愿意照料公主。”

“这下妹妹该放心了。”惠妃凝目看向安若。见她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心里赞叹，难怪皇上会如此眷恋她，出征也要带着同行，如此佳人，谁不喜爱？心里泛起一丝枯涩。

安若嫣然一笑：“有姐姐照看，妹妹自然是放心了。”

惠妃笑骂：“呵呵，就你最贫！对了，你此去边关，前途凶险，姐姐没什么好东西相赠，这里有件衣服就送给妹妹，希望能保妹妹平安。”说着取过身后丫头手上的包袱，递给安若。

安若打开包袱，取出一件亮晶晶的丝衣。衣服只半身长，触手冰凉，薄如蝉翼，却看不出是什么材料所制，疑惑地问：“这是？”

“冰蚕衣！吾祖传之物，据说此物刀砍不破，箭刺不穿，能防火避邪。只是未曾试过不知真假，今日赠给妹妹，愿能保护妹妹平安回宫。”惠妃眼神复杂地盯着安若手里的衣服。

“不行，姐姐，如此稀世宝物，妹妹不能收。”安若大骇，祖传之物，这太贵重了。双手退还给惠妃。

“妹妹，此物在吾手中也只是一件东西，送给妹妹，或许危急时候还能保妹妹周全。再说吾家也是因此物而陨灭，此物对吾是即恨又爱，送给妹妹也算是物尽其用而已。”惠妃目光沉痛，可态度坚定，非要安若收下。

“可是，此乃姐姐，先祖遗物……”

“妹妹，物件是死的，在适合的人手里才会发挥其作用，此物留在姐姐这里也是暴珍天物，送给妹妹也算是它的一个好去处，总比落在那些龌龊之辈手里好。”惠妃想起自己家中因此物而损毁，就觉得心痛难忍。

“既如此，妹妹就拜领姐姐所赐。”说着将衣服搁在上首，跪地拜了三下，转身对着惠妃一拜。“谢姐姐赐衣。”

惠妃含笑受了安若一礼，心里总算为这个压了自己多年的东西有了归宿感到高兴。安若如此尊敬地对待此物，也算是对得起先祖这件遗物了……

启德五年十月初一，一大早，整个皇宫如过年般繁忙，宫女太监来来往，健步如飞，脚不沾地。梳洗之后，安若身着大红锦缎朝服，头上插满珠钗步摇，打扮得隆重又端庄，在玉福宫等候皇上派人来接自己，一同前往慈宁宫向太后辞行。

寝殿的醒目处，悬挂着皇后娘娘赐的《云溪仙馆》，安若站在画前望着画中飘渺的云气，薄纱笼罩的仙人住所，唇角上扬，脸庞如花绽放。

素颜偷瞄一眼安若的脸色，见她心情尚好，壮着胆子问道：“娘娘，您这两天老是盯着这幅画看，这画到底有什么啊？只是一幅普通的山水画而已，皇后娘娘将她赐给您到底是何意？”

安若回头看她一眼，“你们当然看不懂其中的含义，皇后赐给本宫这幅画，是提醒本宫，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也是警告本宫，别以为能随军伴驾就妄想一步登天，这后宫依然是她在统管。就算本宫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可身份上永远都不可能超越她，侧妃就是侧妃，皇后还是皇后，不要忘记了自己的本份。”

素颜瞠目结舌，只这样一幅看起来很普通的山水画，竟然包涵了这么深的意义？也亏得娘娘能领悟其中的含义，若换了旁人，只怕就当成一幅画，挂上了之。

“娘娘，您怎么能看出皇后娘娘要表达的意思是这个呢？奴婢等人怎么看，这都只是一幅画而已，画功倒是蛮好的。”素心在一旁插嘴，歪着头，盯着画左瞧右瞧，没瞧出那里有这样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