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哭着,一边抱住安柔。印象里没有什么能使我害怕。从我有了记忆开始,我便没有爹爹,没有娘亲。没有人关心我,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是害怕!可是我却唯独害怕雷声,害怕这个总是出现在雨天的梦!
她轻轻的抚着小姐的背,“小姐,天还早着呢,再睡会吧,柔儿在这陪你!”
我向床里挪了挪,空出个位子,叫柔儿躺下,我紧紧的靠着她,听她哼着她家乡的小调,心渐渐的平静下来。雨下得更细密了,也更加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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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
屋内,任意一袭白色的亵衣,双手背在身后,皱着眉头看着天际间的春雨,暗自惆怅,不知云裳那里如何,看样是睡下了,不然宰相府定是会派人来请他。颓自一想心里竟觉得舒畅些,点上蜡烛任意走到书桌前,打开宣纸:雨中一个女子站在湖心的小亭中看着雨滴坠入湖水泛起圈圈涟漪,她的背影中好似透着诉不尽的哀怨与寂寞,又仿佛在下一个一秒里她便会转过身来,对着你嫣然一笑。这画中的女子到底会是谁?为何他总会无缘无故的画出这样的女子?
任意,轻轻放下手中的狼毫,轻轻的叹气,又是一个不夜眠!
第四章 淫贼(修)
清晨,吃过早饭管家全叔就带着我参观了府邸。很大的院子,可是却显得无比的寂静与凄凉,这样的寂静让我觉得很不舒服,索性就回到了观云阁。望着观云阁大片的蔷薇花海,嗅着空气中蔷薇的芳香,我一个人坐在回廊的栏杆上发呆,这是娘最爱的花,也巧,我的身上却也含着这淡雅迤逦的味道。
突然一双手蒙上了我的眼睛,随之而来的便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很自然的,将身体向后倾斜,跌进一个暖暖的怀抱。轻轻地,他笑了,放下双手环住我:“裳儿,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你的味道啊。”我轻笑,那是属于你的味道啊,我怎么会忘记?
心里,甜蜜随着被激起的情愫的波纹一丝丝漾开。任意自己也许也没有注意到,此时他笑得有多甜蜜。
“为何一个人在发呆?不开心么?你这丫头也难得有这么娴静的时候!”
“哥哥,你又取笑云裳!小心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我娇嗔道,眼里写满了算计与狡诈!
任意看着怀里的人儿怒目微瞪,气鼓鼓的撅起嘴巴,便信以为真,着急的说:“裳儿,都是哥哥不好,哥哥向你赔罪好不好?”没办法,向他任意向来以淡雅,冷静出名。却被这个表妹吃的死死的。
“哼,没诚意!”
“没诚意?那么,你说想怎样?”
“真的?要我说?”
“恩!”
“我说什么都可以?”
“决不食言!”
“那你带我出去玩吧!,我一个人好寂寞的!”我决计见好就收,连忙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瞅着哥哥叹气。
果然任意便着了道!
“好吧,裳儿出门不可张扬,你要紧紧的跟着我,不可以惹祸,不可以……”
“哥哥!”我哀怨的看了他一眼,这还是京城人口中盛传的‘玉面公子’么?我怎么瞧怎么觉得是个‘皱脸六婆’!
京城果然不同凡响,热闹繁华的街市,摩肩接踵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我是个极好热闹的人,在街市中来回穿梭,好奇这个好奇那个。安柔与我一样,小时候一同被送往乡下,哪里见过这样的的繁华,跟在我的身后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
很快一上午的时光就在我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悄然的离开了。吵了一上午的我实在累坏了,像个没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的在街上游荡。
任意看出安云裳的倦意,不然自己的耳根为什么会这么清静。他轻轻地笑笑:“裳儿,是不是饿了?哥哥请你吃虾饺?”
我正在游神之际,忽然听到虾饺,下意识的接了一句:“在哪?”
一回头就看到哥哥一脸坏坏的表情,阳光下,一个似美玉般无暇的男子正朝向我坏坏的笑着,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染出点点的光晕,此刻他是如此的耀眼,晃得我睁不开眼睛,我眯了眯眼睛,有些痴迷了。
任意伸出手指在这个小人儿眼前晃晃:“喂,回神儿了!”
听到哥哥的话,我不面上一红,真是太丢人了。于是,我便故意转移话题,大叫道:“好呀,任意!竟敢戏弄我。”我迅速的伸出小手朝他的笑穴点去。
一个闪身,任意躲开了我的魔爪,我不甘心的又朝他点去……
阳光下,两个少年在前后追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若是画面永远定格在这一刻,那么童话与现实就是否就毫无差可言?又或者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忽然间哥哥停住了,我好奇的看着他。只见他一脸严肃的看着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人,瞧见他严肃又带着半分威严的表情,终于肯承认‘玉面公子’的称号了!我乖乖的而站在他旁边,没有可以去追问。只见哥哥向那人微微的点头,黑影便很快的闪到一侧。
任意回头对我说;“裳儿,府中有些紧急的事情需要打理,哥哥不能陪你了,你乖乖的去天香楼吃些虾饺就回家,可好?”
虽说我心中千百个不愿意,但还是百无聊赖的向天香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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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中午,天香楼里座无虚席,小二不好意思的瞅着我们干笑。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天香楼对于本就烦闷压抑的心情的我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忽然,我眼尖的发现个空位,拉着柔儿就跑了过去,谁知刚要坐下却被人占了先。那是一张极为帅气的男人的脸,正瞅着我无害的笑,笑中夹杂着得意,与讥诮!
加上先前哥哥离开的失落,肚子饿得烦躁,眼睛里不由得射出阵阵怒火!好小子,算你倒霉,敢惹到姑奶奶我的还没几个能竖着出门!
想我安云裳是谁?在乡下人送外号‘千面娇娃’。人前我是高傲冷艳的千金小姐,人后我是邪恶多端的吃人恶魔。双手掐腰,一只腿踏上那人坐的长凳,若是此时再能手持砍刀就再好不过了!
“你!”我伸出一只手指了指他!“给本少爷起来!”
谁知那人只是看着我笑,一点生气或者要让座的意思都没有。在看那双眼,明明就写着鄙视!真可恶,竟敢瞧不起本少爷,不让你趴下叫爷爷,我安云裳就不姓安!
“啧啧,真可惜!”我像模像样的看向一身男装的安柔!
“哎,多俊的人,真是可惜,竟是个聋子,罢了,咱们打道回府!”说罢,我拉着柔儿便装作要离开。
果然,有人沉不住气了!他身边的随从呼的一声站了起来,冲着我说:“放肆,你才是聋子!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你不要命了吗?”
哎呦,真是气死我了,我不要命了?和我安云裳叫板是吧!好,怪就怪你们今个出门没算好日子,惹到了我!哥哥叫我不要惹事的话早就随着哥哥的离去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冷冷笑道:“和谁说话?难不成你也是个聋子?本少爷当然是和人说话了,难不成我是在训狗吗?”
“你!!……”那男人脸色唰的一下变了,拿起手中的剑,就要动手。
此时,那个几乎被我忽略掉的男人淡淡的开了口:“翘天,不许惹事!”
宁子尘细细的打量起眼前的人,一双小小的脚,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男人的脚,娇小的身材包裹在宽大的衣服里显得有些臃肿,皱了皱眉,宁子尘又看向他的脸。这是怎样一张绝美的脸,连他这自诩美男子的人都暗愧不如。细细地看着他的脸宁子尘总觉得有一丝的奇怪,却又说不出为什么。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盯着我看了半天,看的我心里发毛,不会是被他看出来我是女人了吧。那我岂不是很吃亏?于是我决定先声夺人,转移他的注意力:“喂,看什么看啊,没见过美男子吗?”
“笑话,美男子?我们少爷看美男子照镜子不就可以了吗?用的着看你?”翘天刚刚就憋着一股怨气,瞧瞧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人那嚣张的样子,他就肝疼!
“哦,看美男子要看他自己,那要是看笨男人就是看你了哦?”
“你!”竟敢说他翘天笨,这可是踩到了他的尾巴!这个仇他记下了!
宁子尘不禁觉得好笑,好一张厉害的嘴巴。
“敢问这位公子,在下为何要起来呢?”宁子尘缓缓开口,周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你占了大爷的位子,当然要让给我!”
“你的位子?你怎么证明是你的位子?只要公子可以拿出证据来,在下立刻向公子赔罪`。”
经他这样一说,忽的,我竟哑口无言。第一次尝到被人堵得说不出话的滋味,我有些恼羞成怒!话不多说,我便使着自己可怜的三脚猫功夫向他攻去!只见他一个灵巧的转身,不费力气的就避开了我的攻击。
“不自量力!”宁子尘轻哼。
我们就这样动起手来,也许是因为回了京城我便没有打架的原因,对于宁子尘我毫无还手的力气只能节节败退,多亏我对哥哥所受的轻功驾轻就熟,几个回合下来我左躲右闪,也抵抗了一阵子。
忽然间,宁子尘被什么东西晃了下眼,定睛一看,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有些问题迎刃而解了。他身子一侧,忽然举掌就向我劈来,此举来的太突然,我来不及躲闪,眼瞧就要挨打,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忽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的揽住我的腰,紧接着,我就被宁子尘顺势带到怀里。很无害的一张脸,瞅着我轻轻的笑。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来不及反应,楞楞的站在那里,任由他轻薄我。
只见他把脑袋伸向我的耳畔,这暧昧的动作顿时让我红了脸,于是便开始挣扎起来:“放手,你这个淫贼!”
宁子尘听到“淫贼”这个词不禁皱皱了眉,他宁子尘流连花丛这么久,哪个姑娘不是赞他英俊帅气,多情风流的?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喊他淫贼?好,他记住了!
轻轻地在她身边嗅了嗅:“好香的香粉,这位姑娘,哦,是公子,下次再办男装的时候不要忘记摘耳钉哦!”看着眼前的人由青转紫美颜,宁子尘忽然觉得心情大好!多久了?他没像今日这样开开心心的恶作剧了?
摘下她耳朵上的耳钉,放下她,戏谑的笑道:“这位公子,这个就留作纪念好了,座位就让与公子了,在下告辞!”
我真的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了!作为人前那个端庄隐忍的女子,我忍不了;作为人后的那个狡黠,邪魅的小魔头我更是忍不了。总之,这笔账我安云裳记住了!
第五章 月下舞(修)
自从日集市上和哥哥分开后,我就好久都没再见到哥哥了,没有哥哥陪着爹爹就不让我出府。
虽然我不甘寂寞的露出原形,试着跑过好多次,都被那神通广大的管家抓了回来!弄得我很是挫败,是我人前装相的功夫下降了,还是人后耍心机的功力减退了?
爹爹听说我又是跳墙,又是装病的很是生气。认为我之所以这样都是他放任我不管的错误。于是他便在一个罪恶的日子找了个先生叫我琴棋书画,做诗读书,女红,跳舞。
接下来的日子可想而知,虽是忙忙碌碌,却也不是为一种乐趣,我有活儿干了不是么?更何况,除了画画和女红的师傅觉得我无药可救外,其他的事物,竟也小有成就。
傍晚好不容易能休息会,坐在观云阁里望着那大片的蔷薇花海发呆,淡淡的香气幽远静谧,微风拂过花儿随风起舞,月光下听着虫鸣,突然觉得心里好舒畅却也不禁在思考,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我?是那个聪慧多姿,冷傲冰霜的人是我,还是那个诡计多端,活泼好动的人是我?为何我总是觉得身体内还有另一个灵魂在叫嚣?
忽然一个身影从墙上飞下,我高声喊道:“谁?”
只见那个影子稳稳地落在我的身旁,拉住我的手说:“裳儿,是我!”
原来是哥哥,我高兴极了,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细细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那种淡淡的甘草的味道像是催眠的药物让我把所有的烦恼都遗忘!
“哥哥,你怎么这么晚还跑出来?”我明知故问!
任意淡淡的笑着看着我的眼眸中盛满了浓浓的情意:“你总是这么调皮,几天不见难保不会又惹出什么差错,所以来看看!”
这一回答,让我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