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周语对面的正是米莱的英语老师。因为总找英语老师问题的原因所以也渐渐地熟悉了周语。
周语,一个很安静不怎么爱笑的女人。长得算不上漂亮,但及腰的卷发却显得她着实可爱。每次进办公室,米莱都会看到如布娃娃的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不苟言笑。
米莱也常常纳闷着,方诺言,这样一个爱笑的男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周语?亦或是因为她的可爱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每个人都不是别人所看到的那个样子。
虽然每次都能看见周语,但是米莱却从来没有仔细地看过她的桌子。是不敢吧,怕被察觉,怕被发现。
因此这一次米莱放肆地扫视着周语的桌子,但是桌子上却没有一丝相爱的痕迹,甚至连最应该出现的两个人的合影都没有。
米莱忽然有些安心了。“诺言,你或许没有多爱周语吧。”米莱自言自语道。
随即长舒了一口气,摊开卷子,开始登分数。
米莱刚登了两个人,忽听“吱“的一声,门开了。米莱抬起头,看到周语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两个学生。
而周语此时的目光也看向了自己,四目相对,米莱竟有些慌了。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拿着笔却不知在哪儿落笔。
“米莱,你慌什么!有什么好躲的。你又没做什么!”米莱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愚蠢,在心里问着自己。
余光不自觉地向那边飘去,却正好看到周语无名指上的钻戒。
我只好假装
我只好假装我看不到,看不到她手上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钻戒;我只好假装我听不到,听不到学生口中的那颗钻戒漂不漂亮。虽然我很清楚,我在自欺欺人。
——米莱
白色的钻戒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这光芒刺痛了米莱的眼睛,更刺痛了米莱的心。
米莱一次次地强迫自己低下头,全神贯注地登成绩。可是眼睛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周语的手上瞟。
“你们俩个人分别拿你们班的卷子,这是你们两个班的花名册,登在这上面就行了。笔在笔筒里,自己拿。及格的用黑笔,不及格的用红笔。”周语对那两个学生说道。
米莱明白了,那两个学生是周语的课代表,也是来帮周语登成绩的。
周语交待完毕后,把两张花名册分别递给了两个人。
“周老师,您手上的戒指真漂亮。”似乎是注意到了周语手上的戒指,其中一个人说道。
“是啊,戴在您手上真好看。”另一个人也看见了,附和着说道。
听到这话,一向不苟言笑的周语竟然笑了,浅浅的如一轮弯月,但很快就消失了。继而说道:“谢谢。你们先找个地儿登,坐哪儿都行。老师们都开会去了,应该得下节课才回来。登完了你们把花名册放我桌上,卷子拿去发了就行。我也得开会去了。”
说罢,周语竟又是一笑,便走出了办公室。
“诺言,原来她笑起来竟如此好看。或许她不是不会笑,而是不爱笑吧。外表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但熟悉了之后,或许会发现她很温柔吧。”米莱心里想着。虽然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
“哎,发现没,今天周语笑了,一笑还是两次呢。”
“是啊,因为咱夸她手上的戒指,高兴的笑了呗。”
“估计不止是高兴,更是幸福。”
“话说我方才才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的确很漂亮。“
“嗯,闪闪发光的。你说是不是订婚戒啊?”
“肯定是啊,谁没事自己买这个?一定是她老公给买的了。”
周语走后,那两个学生在办公室里一边登着分数,一边八卦着。
她们的对话,米莱并不想听。但是耳朵似乎不听自己话似的飞到了那边。
听到了这儿,米莱有些愤恨地在花名册使劲地写了一个分数。那一小格不幸地被戳出了个洞。
“诺言,是你买的吧。是啊,没有哪个女人会自己买这个。原来,你们要订婚了。呵呵。”米莱有些苦笑着小声自言自语道。
两个人似乎聊得很起劲,并没有听到米莱说话。
“你知道吗?她老公就是咱学校的,而且也是教英语的。教高二,还是年级组长呢。”其中一个人像万事通般,有些骄傲地说道。
“早就知道了。他老公长得也很可爱,和周语很有夫妻相。而且她老公总来办公室找她,我总看见的。”另一个人不以为然地说道。
“嗯,我也看见过,觉得两人好般配,感情很好呢。”
此时的米莱麻木地登着成绩,两人的对话似乎已经听不到,眼中的泪水却越积越多。
你不知道
诺言,我喜欢你。你是比我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对你的执着岂止是喜欢两个字就可以言表的。可是诺言,这些你都知道吗?你不知道!
——米莱
“嗯嗯,是啊。他老公经常帮她找资料、判卷子、送好吃的,好细心,好体贴的呢。”
“以后我也想有一个这么好的老公。”
终于,最后一个人的成绩登完了。米莱再也忍不住了,抓起卷子就跑出了办公室。
拉上了门,米莱的眼泪就如决堤般流了下来。
走廊里不算安静,有些嘈杂的声音不时地从一些班级里传出来。
这是周二下午的第三节课,老师们都去开会了。按照惯例,是学生的自习课。
因为没有老师坐班,所以这自习课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学生们欢乐的天堂。
十六岁,本就是叛逆的年龄。想学习的心中总还会有太多的不安分,面对诱惑也大都把持不住。但走过后回想起这段时光,相信每个人都会不自觉地嘴角上扬,每个人都会带着笑容说:“我们曾经也那样闹过,那样疯过,那样不学习过。”
也许是怕被人看见不知该如何解释吧。米莱下意识地慢慢地走到走廊的一角,用手不住地擦拭着脸上的眼泪。可是眼泪似乎怎么止都止不住,反而越流越多,直至浸湿整只手。
见此情景,米莱索性不擦了,任眼泪肆意流淌着,滴落着。滴在手上,滴在地上,滴在心里。
哭吧,或许哭到麻木眼泪就会干涸。
痛吧,或许痛到麻木自然会放得下。
诺言,我想假装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可是我明白那只是自欺欺人。我什么都看到了,看到了你送给她的那颗钻戒有多么漂亮;我什么都听到了,听到了别人口中的你对她有多好多好。诺言,我想骗过任何人,我想假装坚强,假装不在乎,可是我连自己都骗不了。
诺言,我喜欢你。你是比我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对你的执着岂止是喜欢两个字就可以言表的。可是诺言,这些你都知道吗?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为什么上课我总喜欢看你,却又总在回避你的目光;你不知道为什么我总喜欢去你办公室找你,却绞尽脑汁地打着各种冠冕堂皇的幌子;你不知道为什么我总喜欢脸上挂着笑容,却总是尽力掩盖着眼底那若隐若现的忧伤;你不知道为什么我总喜欢在学校里搜寻你的身影,却又躲着害怕被你看到,你不知道为什么上一秒流完眼泪,却又在下一秒带着笑容去找你。
诺言,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个十足的大傻瓜。你的眼里只有她,只有她。你的世界好小,好小,小的再也容不下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而我,只能是你的学生,充其量也只能是你比较喜欢的一个“小孩儿”而已。
但喜欢,只是一个大人对一个孩子的怜爱。
独角戏
诺言,也许你都知道,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就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吧,谁都别管我。
——米莱
诺言,你总喜欢叫我小孩儿,如你所想的你也那么做了,你一直把我当成小孩儿似的宠着我,疼爱着我,这一切似乎都超过了老师对学生的范畴。而我,也因此心慢慢地开始沦陷。我,是不是误会了你的爱?我,是不是想多了?
我们相差9年,36个春夏秋冬,3285天。但或许我们差的不只是年龄,你经历过一段我没有经历过的岁月。正如浩晴曾经对我说过的一样,你经历了太多,因此你的世界我不懂,我也走不进去。
诺言,于我而言,你太成熟。可于你而言,我太幼稚。因此或许是我太天真,太自以为是,以为你什么都不明白。但或许事实是相反的。你能看穿我的一切,看穿我的每个小动作。你什么都明白,只是假装不明白而已。
我原以为这场戏是我们两个人的,可是现在看来,或许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一个人演绎着自己的花开花落,一个人跳舞跳到黎明,一个人决定爱的演唱赛。从始至终,只是我一个人,你只是我自以为的可以和我演对手戏的人。这场戏,连观众都没有,更没有掌声或批判。
想到这儿,米莱哭的更厉害了。不由得蹲下身,掩面而泣。
“米莱,别哭了。”
此时伤心欲绝的米莱听到头顶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由得抬起头,看见安羽辰拿着一张面巾纸站在自己的面前。
安羽辰,一个足有一米八的阳光男生。长得不算帅,但是看的也比较顺眼。为人和善,性格算不上外向,但也不算内向。唯独学习不好,什么作业都不写却只写政治作业。
而自开学以来,米莱并没有和安羽辰说过几句话。几次对话也都是作业上的往来。
“来,擦擦吧,脸上满是泪水都不好看了。”安羽辰温柔地说道。
“哦,嗯,谢谢。”米莱有些诧异地接过安羽辰手上的面巾纸,不好意思地快速擦拭着脸上存留的泪珠。
米莱并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伤心,自己的脆弱,尤其是一个跟自己不熟的男生。她希望自己展现给别人的是微笑着的,是坚强的。
“刚才你都看见了?”米莱不好意思地说道。
“是,刚出来透透气,却没想到看见了你的伤心。我原以为,你一直是快乐的,没有伤心。”安羽辰如实地说道。
“呵呵,每个人都不可能永远快乐。不要对别人说,好吗?”
“说什么?我没这么无聊。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忧伤藏起来?”安羽辰笑着说道。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伤心?”
“为什么要问?”安羽辰反问道。
“一般人都是这么安慰的啊。”
“呵呵,我不是一般人啊。”安羽辰笑着,继而说道:“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因为问了你也不会说。”
“谢谢。”听罢,米莱感激地说道。
为什么
为什么在我失望透顶下定决心想要放弃你的时候,你却又让我看到了希望。如同阴霾的天空中折射出的一缕阳光,温暖了我冰冷的心,让我再次充满期待。
——米莱
“没事,跟我说什么谢谢。我先回教室了,别再难受了。”
“嗯。”米莱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就对了,笑起来多好看。呵呵。”安羽辰笑着往教室走去。
其实,安羽辰的心意,米莱不是不明白。只是心里已经有了诺言,再也容不下别人。
米莱常常在想,如果自己也喜欢安羽辰,那该有多好。或许一切都不会那么复杂,也不会平添那么多的伤心与惆怅。
或许自己有的除了快乐还是快乐。
但现实往往都是残酷的。爱情也往往都是伤人的。每个处在爱情中的人都在经受着爱情的折磨,但我们却依旧不可自拔,似乎乐于享受着这种折磨。
擦干了眼泪,下课的铃声也随之响起。米莱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拿着卷子走回了教室。
有些木然地发完卷子后,米莱回到了座位上,懒洋洋地趴在了桌子上。
虽然哭出来觉得好多了,但是想起周语手上的戒指,米莱的心里还是难受的。事实,依旧摆在眼前,并没有随着米莱的痛苦而改变。
“米莱,没事吧。”不知什么时候,安晴走了过来,说道。
“没事啊。”米莱摊了摊手,说道。
“你别瞒我了,你刚才哭过吧,眼睛有些肿了。”
“是吗?”米莱听后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因为周语手上的戒指?”
喜欢方诺言的事情,除了孟浩晴外安晴也知情。
“你也看到了。”
“嗯,早就看到了。没有告诉你,就怕你伤心,结果你还是看到了。